多样香料、草药的专家,她的技巧和知识全是母亲传授的。
艾拉离开前像是想到什么重要事似的叮咛孟樱沄:“夜里门户一定要紧闭,小心那些法国士兵和武士,他们那些人可不知道你曾经被误以为是女巫,他们个个是性冲动份子,比魔鬼还可怕。”
孟樱沄不敢告诉艾拉,她唯一怕的人是墨雷克公爵。
天色灰蒙蒙了许多天,好不容易露出笑脸,阳光洒了一地金黄,孟樱沄摊开竹席晒草药,茯苓、山茱萸、茵萨蒿、兰花、菟丝、忘忧草、牛蒡、苁蓉、薄荷——这些她常用的药,得趁阳光乍现时赶紧拿出来露露脸,以免潮湿而效果大打折扣。
“在晒草药啊?”
孟樱沄并未抬头,继续手中的忙碌.”
“不理人?”不悦的嗓音。
孟樱沄闷不吭声,一径相应不理。
“你这种傲慢的态度,墨雷克公爵可受不了。”
“这是我的问题。”她啐了句。
葛凯伊一向被孟樱沄视为讨厌虫,但他却仍老爱兜着她绕。“在这兵荒马乱之际,你没个男人依靠是很危险的,不如——”他就要毛遂自荐。
“闭嘴!我不一定要靠男人。”孟樱沄不准备给葛凯伊好脸色看,对付像他这种男人,她懒得花工夫。
“啧、啧!还是这么凶?”他吊儿郎当的吹着口哨,轻浮的模样让人感冒。
“你到我这儿来不怕莉丝又发脾气?”孟樱沄只得搬出莉丝来对付他的骚扰。
葛凯伊一改往日的顾忌,露出不在乎的狂妄,“现在这个局面谁顾得了无足轻重的莉丝发不发脾气?”
这令孟樱沄更加反感,尤其在她很清楚葛凯伊和莉丝的关系之下,她更是觉得男人的龌龊和肮脏。
“你的说法实在很不负责任。”
葛凯伊耸耸肩。“拜托,干啥这么严肃,如果不是因为莉丝那个时候是老鹰堡的继承人,拥有这片广大的土地,淮会看上她啊?”
“你始乱终弃就是恶劣。”
“今非昔比,人往高处爬啊!”
“若是如此,你应该去追求墨雷克的妹妹瑟芬小姐,而不是杵在这里妨碍我晒药.”
“有机会的话我当然不会放过追求的机会,不过那种追求是为了财富,在我心里是喜欢你的,从小就喜欢你。”
葛凯伊抓住孟樱沄的小手,不顾一切的诉情衷。
孟樱沄甩开被他箝制住的手腕。“你放手!”
“我不放,我要让你了解,这一生不论我最终非娶谁为妻,你才是我真正想要的。”
她挣扎着,无法忍受他的碰触,闪躲他正要欺上来的嘴,忽地,马的嘶鸣声引起了葛凯伊的注意。
“看来孟小姐并不享受你的调情。”
是墨雷克!头一次他的出现让她觉得感激。
葛凯伊像碰到火烫的开水似的放开孟樱沄的手腕,警戒的看向墨雷克。“公爵!”
“一大早你不在广场上操练,到这儿来调戏孟小姐?”墨雷克冰冷的目光同时投向两人。
“我和樱沄是好朋友,来看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葛凯伊怯懦的微笑。
“是吗?樱沄?”他问她.
孟樱沄虽讨厌葛凯伊,但为了莉丝,她不想把话放狠说绝,勉为其难的回说:“是朋友。”
“快滚!否则我的长剑下一刻将刺入你的喉咙。”眼中冒出愤怒的火光。
葛凯伊抖了一下,跃上马背飞奔而去。
盂樱沄并没有表露出任何感恩于他的模样。
“就我的了解,葛凯伊应该是莉丝的入幕之宾。”
“我怀疑这里会有你所不知道的事?”她话里带着讥讽。她不了解,贵为公爵的墨雷克,每天有忙不完的事,光临她的小木屋好像并没有这么重要。
“这要看你对秘密的定义。”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
“我只能说隐私不等于秘密。”她巧妙的回答。
他十分佩服她的机伶,但她伶俐的口才让他没有安全感,他这一生遇过许多女人,在他的定义里女人多数是用来纡解身体需要,不是用来同男人对话的。
“别逞口舌之快。”他漠然道
“你高高在上惯了,听惯好听的话,吹捧的言语有许多是言过其实的,而实话总是残忍的。”孟樱沄不怕死的道。
他仰天大笑。“你把我想的和昏庸的君王没什么两样。”
“因为你表现出来的的确是如此。”
然后是一阵沉默。
墨雷克未曾被女人这样挑衅过,他的体内像一座就要爆发的火山。“我已经极力在容忍你,你却不断在挑战我的底限,我承认我的身体异常渴望你,可并不表示我的威权容许你动摇。”
她知道她可能太过火了,她该收敛起她的爪子,不该胡乱抓他的痛处。
孟樱沄咬了咬下唇,不打算认错求饶。
“把头抬高,让我看着你。”他命令。
她知道在这件事上不能杵逆他。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一阵发热,她害怕他注视她的目光,几乎打乱她正常的呼吸,因为那注视人的光芒像灼热的星光一样,这让她很不安。
他冷冷的说:“记住,为我守身,谁也不能碰你,你最好觉悟,如果有哪个男人敢碰你,我会砍断他的手脚,懂吗?”
她不寒而栗。
“懂吗?”他见她没反应,再补问了一句.
“我会守身,但不是为了你。”她说道。
他的眼神变得更坚定刚毅。“会的!我会得到你的,如果有人敢要我的女人,我会亲手宰了他,我的所有物绝不与人分享。”
“我不属于你。”她顶撞他。
他笑了出来,浑厚的笑声撼动她的心。“我的决心不容任何人质疑。”
夜晚,微寒。
孟樱沄正要入房休息,格文敲着她的门.
“发生什么事了?”她知道一定有不寻常的事发生,否则格文不会来找她。
“美蒂肚子痛,好像是中毒。”格文神色慌张地道。
她拿了药随着格文来到美蒂的木屋。美蒂躺在床上捧腹呻吟着,美蒂的弟妹们担忧的站在床侧.
“你今天有吃什么特别的东西吗?”她问美蒂。
美蒂痛苦呻吟的摇头
盂樱沄轻抚美蒂的腹部,轻轻地按了一下,美蒂呻吟得更大声。
“应该不是吃坏肚子。”墨雷克道。
孟樱沄没想到他也来了。
“你有拉肚子吗?”
美蒂摇摇头。
最后,盂樱沄找出问题的症结。“格文,麻烦你带孩子们出去,还有麻烦拿一些热水和干净的布进来。”
“美蒂怎么了?”格文忧心如焚。
孟樱沄看了一眼格文,“她小产了。”
“快去拿热水和干净的布,别站在这儿当石雕。”墨雷克率先带着一群小萝卜头出去。
孟樱沄接过格文提供的热水和干净的布,开始集中精神、小心翼翼的为美蒂处理因小产而开始流出的血块。
“可以了,美蒂只要好好休息,很快就会恢复。”孟樱沄拿起草药袋,喂美蒂吃下一些有助安眠的草药。
“谢谢你,我和美蒂都太大意了.”
“你要做的是尽快把你的女人娶回家,拖拖拉拉只会坏事。”墨雷克说。
格文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墨雷克搂了一下孟樱沄的肩头。“走吧!我送你。”
孟樱沄站起身走出产外。
尽管夜里微寒,月光倒是剔透得晶亮,他们先无言的走了一小段路。
“你做得很好。”墨雷克赞扬道。
“女人怀孕就像在鬼门关走一遭,每一阶段都得小心谨慎,美蒂应该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
“像你,懂得医术,就能保护自己,至少不会发生像美蒂一样的事。”
“有些事是大意,像美蒂这次小产,就算再注意,也未必能保住孩子,这是自然界奇妙的地方,不是因为外力,孩子就掉了。”她轻叹一口气。
冷不防地,他一把搂住她的腰肢。“你的腰好纤细。”
“你想做什么?”她惊惧的看着他。
“根据你刚才的理论,人要及时行乐、活在当下……”然后他就吻上了她的唇。
她抗拒着,双手慌乱的想要推开他。“不要,我不要你。”她不知道她愈是挣扎,让他愈是亢奋。
“你会要我的。”他自负的说。
她张嘴想反驳,却让他的舌头侵入更深,只要一碰到她,他的身体就绷紧,下体旋即勃起。
孟樱沄无计可施,趁他在狂吻她的唇办之际,用她的牙齿咬了他的下层。
他低咒一声,抓住她的后脑勺往后扯.
“你敢咬我!”他吼着。
“你想强暴我,我不得不反击。”她喘着气。
“很好,你说的,你的身体只给你的丈夫是不是?”他目光炯炯的道。
她瞪视他。“是的。”
他朗笑起来。“很好!那你会是我的新娘。”
他松开她,站直身子,显得高大无比,他就像海盗一样,迷惑人心的英俊、粗犷,万人之上的气势直教孟樱沄颤抖不已。
“公爵大人,我不会嫁给你的。”她开口道.
“小心你的答案,你拒绝我等于是拒绝了荣华富贵。”他警告她。
“我不会嫁给你的。”她不想和一个她无法掌握的人共度她无法掌握的人生。
“如果你不怕我毁了这块土地上的一切,那么,尽管拒绝我的婚事。”他撂下狠话。
“请你不要开这种玩笑。”她冷静的道,她不确定他在玩什么把戏,不愁没女人的他是不可能真心要娶她的,光是召募情妇,来排队应征的人,她相信可以围绕老鹰堡好几圈.
天知道根本轮不到她。
“这不是玩笑。”他正色道。
“为什么?”她不相信。
“因为我要你彻彻底底属于我。”
“你不需要为了我走入爱的坟墓,尤其是我们彼此憎恶对方。”
“爱的坟墓?”他哼笑。“我不认为世上有所谓的真爱,那只是吟游诗人和傻瓜相信的谬论。”
“那你相信什么?”
“我只相信身体的欲望,而我的身体现在动念想要的人是你。”她想知道答案,他告诉她。只要她不会天真烂漫的以为他想娶她还有些什么浪漫的理由,他很乐意让她知道他腰部以下的欲望是多么的炽烈。
“你真粗俗,公爵大人!”她不以为然地道。
“你应该说我很诚实,男人要女人本来就是为了原始的欲望。”他低下头,冷厉的看着娇小的她。
“下流!”她骂道。
“不论我是多么下流,你是嫁定我了。”他不打算让她讨价还价。
“我并不像你这么乐观,你是贵族,我是平民,你的婚事必须经过威廉国王的同意。”孟樱沄太了解这个明确的社会阶级之分,也是她拒婚的最后一道防线。
“我想娶谁就娶谁,威廉王也改变不了我的心意。”他的固执是出了名的,否则他不会多次婉拒威廉所安排的政治联姻,哪怕婚姻会给他带来不少封地和军队,他宁愿选择自主,而不依威廉的安排行事。
“我的心意呢?你在决定这个婚事的同时是否也顾虑了我的心意?”
墨雷克平板的道:“我要你的心意实在太过强烈,要你是唯一让你甘心属于我的方法。”
“我是个私生女,你是法国大公爵,你大可……大可……”
她说不下去。
“大可怎样?”
“大可用强的,或要我做你的情妇。”她羞红了脸。
他耸耸肩,眸子在月光下幽黑而不可测。“我缺的是妻子而不是情妇。”
“但不一定非我不可是吧?”孟樱沄一直绕着这个话题打转,她到底图什么?图他会说他爱上了她的话吗?她知道自己是痴心妄想、可笑至极。
“我说过,我渴望你、我要你,我愿意赔上婚姻的高代价,我要合法的婚生子嗣。”他的话掷地有声。
“这表示你有了其他的私生子?”她酸涩的道.
他诡笑。“这是否代表你吃醋了?”
“我从来不是一个会吃醋的人。”她嘴硬地道,不承认她真的有一丝在意他的其他女人是不是为他生下了孩子。
她不期待他的答案,但她还是听到他说----
“没有,我没有私生子,我一向很小心,你懂得草药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让我发现你服药避免生下我的孩子,我会惩罚你。”
她知道他会说到做到。
孟樱沄正在菜园洒种子,像是知道有人侵入她的王国,抬起亮眸看向来人,眼神里有着复杂的神韵,像是谴责、像是分析,似乎要望进他的灵魂深处.
墨雷克跃下马背,走向她,她看起来和前夜一样令人屏息。“你种菜?”
“如你所见。”她小心的望着他,因为不明白他的意图,所以更加谨慎。
“你一个人住?”他指了指小木屋。
“也如你所见。”她真不想废话,至少对这个风流成性的公爵,她宁可惜字如金。
“你除了这句话,没有其他话了吗?”他讥讽着。
“你到底想要什么?”她不客气的问。
“你对待一个公爵没有应该有的礼貌。”
他趋向她一步,她往后退一步,直到他把她扣住.
“阁下对待一个陌生女人一样很没有礼貌。”纵使她害怕得心怦怦跳,她也不打算让他发现。
他嗤笑一声。“原来你认为我们那夜的认识不够彻底,还只能算是陌生人,呃?”
她不想看他,却无法回避,因为他的手已将她的下颚紧紧地按住。“回答我。”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你只是想做欲望的奴隶。”她不怕得罪他地直言。
他冷笑。“欲望的奴隶!你懂什么?”
“我很清楚像你这样的野蛮人根本不懂爱。”
“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