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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救姻缘 佚名 4960 字 4个月前

关键时刻,我不禁仰天长叹,“可叹我云起未曾生在那个时代!看那智慧过人的诸葛先生挺立于半屏山上,俯瞰江北重重敌军,持剑向天一指,强悍东风自空而降!看那英姿勃发的周公瑾周将军,挥手向北,万军齐发!看那白发苍苍的黄盖老将军,忍痛横刀,立一叶小舟之上,乘风疾去,引着满载柴草火油之船队,直冲北岸。那曹兵还只道是黄将军前来投降,不及抵挡,只听得黄将军一声令下,船船点火,风助火势,直扑那曹营排排锁住的战船。好一片熊熊大火!只烧得曹兵丢盔卸甲,四散奔逃!可叹曹操八十三万重兵,其中降将部众,溃散而逃。二十万精锐,逃得了火烧战船者,逃不过诸葛先生所设重重关卡、道道阻拦,消耗殆尽!曹操本人与仅百余随从逃出生天!”

我收回目光,看着大家,“诸位可记得我初时的问题?一方是八十三万,一方是两万加三万,这仗可还打得?”我想我现在的眼睛大概亮如灯泡,因为大家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长舒了一口气,终于讲完了!对着佑生,挑了一下眉毛,表示我们功成圆满了。我微笑着一拍醒木叹道:“后人苏东坡有一首好词,专写这以弱胜强的神奇之战——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朗声吟罢,我笑着看向大家,一个个依然如痴如醉,没人说话。又看佑生,也一动不动地躺着看着我,都傻了。得叫醒他们,我一抱拳,“云起多谢大家捧场,我在此……”

李郎中如梦方醒,“你不讲了么?”

我笑道:“此战已结束了呀。”

“那你还可以讲个别的故事呀!”他理所当然地说,众人忙应声一片。哦,这就是谢场后的加演哪。你还让不让我活了,我还有事呢。

我面露难色,“云起还要去买马车。”

“在谁那儿买?”

“前街左转第二家。”

“哦,老张头家。那谁,你去叫他来,就在这儿成交,一会儿让他再把车推过来。他不来,你就说下回找别人治他儿子吧!”这李郎中还是一霸呢!

我又忙推脱,“云起要出城过夜,还要买草料喂马……”

观众中一个老人站起来,“请任先生到我悦来店过夜,免费上房,外带草料。”

李郎中一挥手,“就这么着了,那谁,你快牵了马先去喂上,我一会儿陪云起去悦来店。”又看向我。

我看日已西斜,就说道:“天近晚了,大家还未饮食。”

那个替我踢了醉鬼一脚的青年一下子跳起来说:“我们xx四少就在对面轻风楼为任先生设宴,万请赏脸!”

李郎中一拍手(跟我学的)说:“对呀,我和你去吃饭,带着你小弟。你们大家先各自回去。”他看看天,“擦黑的时候你们再回来,云起就在轻风楼讲了!”

我要是干演艺这一行,一定要让他给我当经纪人!

我看佑生,见他一手遮了脸,无声地抖成一团。可气,居然敢笑我!我只好抱拳道:“多谢诸位了。”

第六章◎讲书(7)

李郎中马上指挥人过来帮着搬桌椅,抬佑生。我把馒头都留给了小乞丐们。大家浩浩荡荡地往轻风楼去了。

所谓轻风楼,不过是一幢两层破房。楼的一层大部分是厨房,外面只有窄窄的一条道,随便摆了一些桌椅。大家上了楼,二层都是圆桌木椅,比一层稍好点儿,这就是雅间了。里面没别人,也好,不用我琢磨谁是江湖杀手。我让他们把佑生躺着的门板抬到墙角,用椅子两头架好,自己拿了椅子坐在他身前,也算挡住他了。李郎中坐在我的右边,那个说要请我吃饭的青年坐在了我的左边,余下的三少对面坐好。

一桌人相互介绍,说实在的,谁的名字我都没记住。只好内心把我左边的人称为四少甲,余下的乙丙丁,表面上一律称兄弟。

人们说一种能力强的话,其他的能力就会弱。瞎子一般耳朵特灵,聋子眼神儿特好。

我有很好的视觉记忆,但听觉记忆就很差。年轻的时候(你现在才多大),我在考试时可以闭上眼睛,在脑海里看到那页课本,字字句句,乃至书角的页数。这大概就是所谓过目不忘的基因,实在和努力学习没关系。所谓倒背如流,不过是把脑海中的那页纸上的文字反着念一遍罢了,不是什么神秘不堪的才华。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下回若遇见一个号称可以倒背如流的人,你就让他睁着眼背给你听!同时还可在他面前做些个鬼脸,我保证他背不下去,你当即就把他摆平了。

现在年纪大了,看不清脑中那页纸上的字了,它们显得模模糊糊的(我脑子也得了近视了),只看得清那页角的页数,所以还可以很快查到所需材料,哄骗一下众人。

但另一方面就是,单凭耳朵听的东西大多记不住(可见我能记住我爸那些京剧对白是遭受了多少万次的迫害)。最常见的就是名字。我就怕在公众场合,人家握手一介绍自己,人家手还没拿开呢,我已经把人家的名字给忘了。这对于一个秘书助理来说是绝对的硬伤。我经常要迎接一下公司的客户,弄得我每次真像做贼一样!我面带无敌笑容,心怀叵测,总想着怎么让他把名字再说一遍,或者给我张名片什么的。可谁想把名片给个秘书助理呢?刚刚不告诉你名字了嘛。我只好把所有老的男同志(三十以上),统称为老总,小的男同志,统称为帅哥。女同志,一律叫声姐,哪怕她像个老大妈。哎!难哪!做人难,做女人难,做秘书助理难,做记不住别人名字的秘书助理更难!我很多临危不惧的品格都是这样锻炼出来的。

我看那四少,一个个虽然装得比较愤青,实际上也就是城市里小痞子的模样,人还都算淳朴。让我想起原来在大学时,父母家附近的阿姨们有时会特意请我去家里坐坐,和她们那些不爱读书的小孩子们“说说话”,启蒙一下,也做个免费家教什么的。四少此时看着我的样子就像我过去在那些阿姨家点拨的小木头脑瓜们。

李郎中点了菜,四少唯诺诺而已。上菜的时候那个马车老板来了,李郎中根本不用我开口,咔嚓嚓又砍了些价下来,接着让那老板把车直接送到悦来店去,还别忘了车辕马套等。刚说完,又转头看我,“你还要什么?让他去买去!”厉害!

我想了想,为了隐蔽佑生,要了些草席,柴刀,几条绳索,另外给自己要了一件短衫和头巾。李郎中自然付了银子,吩咐去办了。

菜上来,我一看,真是一点儿胃口也没有,都是黑糊糊的农家菜,绿色的也给你炒黑了。就只拿了个馒头,掰了一半给佑生,自己把另一半就着几筷子看得清是什么的菜给吃了。别人倒吃得津津有味,口中大响,四少还大喊上酒,我连连推辞,说我喝了酒就不能说故事了。他们几位却开怀喝上了。

酒过三巡,说话明显不同。原来的那些毕恭毕敬的客套话,什么先生见多识广,口若悬河之类的,慢慢地变了。“先生”成了“云起”,文言辞成了“太好了”之类的大白话。

忽然,四少甲,我左边的那位,一拍桌子说:“云起,你长得好漂亮!你冲我一笑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女的呢!”

第六章◎讲书(8)

我心里一突突,心说这世上就是好人难当,对你一笑还惹麻烦了,日后我得狰狞些。

又听他说:“后来我觉得不是,女的哪有这样的见识!”

我淡笑着说:“我觉得你是想夸我,对吧?”要不是为了维持我刚建立起来的光辉形象,我非挤对死你。

又听另一少说:“就是,云起怎么会是女的呢?不过,云起,你是害人。我原来是只喜欢女的,可看见了你,我就觉得我也喜欢男的了!可我还是只想和女的……”

这简直反了!我咬牙!我双手攥拳!一堆小毛孩儿,胡思乱想什么哪!余光见佑生把手遮在脸上,又微微发抖。

就听李郎中说:“你们瞎说什么呢?”好,有给我解围的了,又听他说道:“我男的女的都不喜欢,我就喜欢云起!”这可是要气死我呀!

吃完了饭,大家下楼,才发现楼下已站满了人,根本坐不下。李郎中只好把大家都赶到了外面,把桌子摆出门,我正坐在门口。屋里只留了躺在门板上的佑生,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

我坐下来,扫视众人,发现这次人员不仅众多,种类还不少。从老到少,有日中的那些男子,又多了不少姑娘媳妇,还看见那个醉鬼也缩在一旁。我略一沉吟,白天我讲了古时史记,现实的战役,那么我这次就讲未来幻想,虚无的战争。我就讲《终结者三》!我完全省略了前两集,直接进入男主在第三集中的几次死里逃生。

我一拍醒木,“诸位,我任云起来到这个美丽和平的城镇,深感父老乡亲的好心。现在我为大家说一个故事。大家不必在意是否交银子,只要你们喜欢听我的故事,我心足矣(反正我的马车挣着了,现在就做做义工了)。”

“话说在非常遥远的未来,人类发明了无数机巧绝伦的机器,可以为人类从事生产劳动和料理人类各种日常的需求。可是有一日,所有的机器魔性大发,不再想为人类工作,在同一时刻,向人类大开杀戒。可叹一时间,硝烟骤起,无数生灵涂炭。亿万民众,无论男女老幼,瞬间丧身火海刀山,惨不可言!”(众哀声)

“可正是在这人类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崛起了一位不世出的战略奇才,我们就叫他张将军吧(john)。机器魔初展狰狞时,他年方一十八岁,还只是一个青春少年,却有万军不可当的勇气和无数连机器魔都不能解的机智奇谋!他带领着幸存的人们,不屈不挠,誓与机器魔周旋到底。一日日,一年年,几十年不放弃,逐渐让人类从种族灭绝的恐惧中重振希望,渐渐反攻,直到胜利在望。机器魔无法在现实中战胜他,就派出了魔人,逆时光回到往昔,想在他没有成为将军之前就杀掉他。可人类也同时派出了已被降服的魔人去保护将军。一场争斗自此开始!”(众人屏住呼吸)

我叙述了电影的起承转合(在此不能细说,怕好莱坞向我要知识产权费。在小镇上就不用怕了,他们的黑手伸不到那里)。众人大气都不敢出。

到了结尾,看见众女子,想起了刚才四少甲对女子的鄙视,心中一动,好,给你们加一段我云起的演绎!

“诸位,争斗已出胜算,我在此补上将军和将军夫人的传奇。话说两人初见时分,当听到我方的魔人言道两人将成夫妻时,两人心中是一百个不同意,一千个不甘心,一万个不情愿哪!(众笑)那少年看那少女,觉得她不美貌风流,脾气太大。那少女看少年,觉得他吊儿郎当,还有些落魄。

可是在那百丈深的地室中,机器魔在外骤发战争,人们呼叫救援的声音在众多的传话筒里此起彼落,两人四顾无援,只好双手相握,对视间,却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自己将终生相随的伴侣!少年从少女眼中看到了不可动摇的忠贞和不屈服的愤怒,少女从少年眼中看到了山崩于前而不变的镇定和异于常人的勇敢。两人在人类最绝望的时刻共坠爱河!此后三十几年,两人同进共退,不曾分离。几度出生入死,几度舍身相救,成为最亲近的伴侣和战友。

第六章◎讲书(9)

话说到了最后决战关头,战役开始,将军亲自指挥。正值关键时刻,敌方的魔人终于冲破重重防卫,重伤了将军!(众惊呼)将军夫人摒去左右,到将军床前,见将军血染胸襟,已不能言语。将军看着与自己相伴多年的老妻,想着自己穷一生而未竞目标,不禁两眼含泪。那将军夫人强忍钻心疼痛,直视着将军,只说了三个字——你放心!将军闻言一笑,合目而亡。”(哭声渐起)

“将军夫人出得房来,神情镇定,只说将军重伤,除她之外,不得打扰,她将代替将军指挥。将军哪次战役不是和夫人反复切磋,有谁比夫人更能了解将军的意图和策略呢?众人原担忧将军的伤势,见夫人神色不惊,料是无妨。将军夫人亲自上阵,不休不眠,连续作战,只偶尔去看一下将军。她带领将士,连战三天三夜,终于获得大胜,彻底摧毁了机器魔的心脏枢纽,为人类永绝了后患!”(众大叹)

“大战初罢,满目尘烟。将军夫人让人把将军抬到了战场,看一看这人类最终取得的胜利,告慰将军一生从不言输的灵魂!人们把将军放在地上,将军夫人盘膝坐下,抱起将军已僵硬的上身,紧贴在自己胸前,终于流下两行热泪,坐化而亡!”(有人痛哭失声)

“许多年后,当和平重新让人类安居乐业,有人在将军夫人坐化之处立了一尊无名雕像。塑的是一位老妇人盘膝而坐,怀中抱着一位重伤而亡的老兵。那老妇人沧桑的面颊上两行清泪,那老兵脸上却带着微微的笑容。”(哭声一片了)

“很多人发誓说,在月华如水的深夜,看见他们双双从雕像中站起来,携手漫步,却越来越年轻,渐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