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3(1 / 1)

900年暗伤 佚名 5003 字 4个月前

…父亲、母亲、还有奶娘、小墩子…………还记得你给我的那首诗么?我已将曲子谱好,留在书案上…………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呵呵……多美的诗啊…………可惜,我配不上…………”“不会的,你不要再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了,弥月已经去找御医了,很快就会回来的,要回家乡,我们一起回啊,我不认识路,一个人去苏州会走丢的…………”她一个劲地摇头,摇得眼中的泪珠一颗一颗统统坠落在祁洗玉脸上,化淡了猩红的血。

“不会来了,今夜,再不会有任何人来…………”祁洗玉忽而莞尔一笑。

“说起来,真是不放心你呢…………莫寒,那碗孟婆汤我是决计不会喝的,你……那么粗心大意,万一到时走错了地方怎么办?下一世,我便找不到你了…………”直到窗外雨停,一切静谧无声,直到晚风吹干了她湿漉漉的衣衫,直到滚烫的鲜血结成了痂,直到他的身体在她怀里一点点变得僵直,直到生命的温度完全流失。

剩下的是彻骨的寒冷,在夏末的深夜里,她冷得瑟瑟发抖,她把自己塞进他怀里,依偎着取暖,却得来更加痛彻的冷,将血液冻结,将骨头冻碎,将眼泪凝结成琉璃碎片。

“你醒醒啊……不要睡了,再睡我就去把院里的六月雪拔光,气死你…………”

“喂……醒来啦,好冷哦,再这么睡下去,明天肯定要感冒的…………”

“…………”如果她也能一睡不醒,那该有多好。

不必面对明日火红的朝霞与晚霞,不必对着无月的天空发呆,不必守着庭前花开花落,不必看着一天天日升日落……原来你我都只是自身难保的泥菩萨,原来真的,谁也救不了谁。

这世间最残忍的事,便是有一个人消失了,但一切仿佛都不曾变过,时光静静流淌,不论你愿意或不愿意,终将会把深入骨髓的记忆带走。

有时候甚至要问,他,究竟有没有存在过。

黎明破晓,祁府依旧是一片寂静,没有人来,没有人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传说人死先到鬼门关,途经黄泉路,便来到忘川河边,忘川河水呈血黄色,里面尽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虫蛇满布,腥风扑面,波涛翻滚。

河上有座奈何桥,桥分三层,生时行善事的走上层,善恶兼半的人走中层,行恶的人就走下层.

走下层的人就会被鬼魂拦住,拖入污浊的波涛之中,为铜蛇铁狗咬噬,受尽折磨不得解脱。

奈何桥上有孟婆,要过奈何桥,就要喝孟汤,不喝孟婆汤,就过不得奈何桥,过不得奈何桥,就不得投生转世。

孟婆汤又称忘情水,一喝便忘前世今生。

一生爱恨情仇,一世浮沉得失,都随这碗孟婆汤遗忘得干干净净。

今生牵挂之人,今生痛恨之人,来生都同陌路,相见不识。

为了来生再见今生最爱,你可以不喝孟婆汤,那便须跳入忘川河,等上千年才能投胎。

千年之中,你或会看到桥上走过今生最爱的人,但是言语不能相通,你看得见他,他看不见你。

千年之中,你看见他走过一遍又一遍奈何桥,喝过一碗又一碗孟婆汤,又盼他不喝孟婆汤,又怕他受不得忘川河中千年煎熬之苦。

每个人都要走上奈何桥,孟婆都要问你是否喝碗孟婆汤。

千年之后若心念不灭,还能记得前生事,便可重入人间,去寻前生最爱的人。

可是,谁又真的能承受那千年的等待?墙角青苔总是绿得太快回忆慢慢慢慢爬起来煮一杯热咖啡喝一些固执的以为我们一直到最后才学会哭泣时候谁安慰而成长让人觉得累却已没有办法后退转眼之间已经长大梦与现实的落差我们还有什么剩下回家吧声音沙哑只是想找人说说话所以呀别让牵挂变成一种孤单害怕转眼之间已经长大开始跟理想磨擦我们好笑的在挣扎雨在下家乡竹篱笆南下的风轻轻刮告别了繁华将行李卸下我们回家~————《家》---------------------------虽然这几天有收到批评但grain的夸奖让兜兜看开了很多人生就是这样,不能要求所有的人都喜欢你我还是老老实实写文吧这章深夜写的,好压抑

破碎

“为什么!”“哐啷”一声,又一个白地黑花高脚瓶被摔得粉碎。

“你倒是说话啊,你说啊你!”紫檀殿内,宫女太监跪了一地,低着头,被屋内浓重的火药味吓得瑟瑟发抖。

紫玉穿着茜素红的皇后正装,金步摇上硕大的东珠闪烁着润泽的光辉。

还是一副小女孩的模样,她眨着大大的眼睛,无辜地望着剑拔弩张的两人。

本是用膳时间,她与身为皇帝的丈夫一齐温馨用餐,殿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吵闹,继而一名蓬头垢面,双目充血的女子冲了进来,毫无顾忌地怒视着皇上,歇斯底里地逼问着,痛哭着,仿若癫狂,而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却讳莫如深,除了沉默,什么都不留给她。

“不说话?不说话就是默认喽?”她倏然发笑,笑得人毛骨悚然,“昨夜我一直在等,等宫里的御医来,哪怕是街上的郎中也好,我还傻傻的不断安慰着他,我说,大夫来了就好,一定能救他…………可是…………太阳出来了,太阳都露脸了……还是没有任何人来过…………你看看,看看我有多傻,竟没有想到,既然是你逼他去死,就断然不会给他生还的机会!你在祁府外布了多少眼线?出门寻医的小童被你抓走了吧,弥月就更不用说了………………好,好啊,你真是神机妙算…………好厉害……”“其实……真正要除掉韩楚风的,不是他,而是你吧…………”“够了!”袭远一声大喝,打断了她要说的话,“通通都给朕滚出去!”

天子大怒,太监宫女慌忙欠身跪安,紫玉虽然有些不解,但迫于袭远的怒气,还是没敢开口,乖乖退了出去。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两个目眦欲裂的人相互怒视着,空气仿佛都要被点燃。

“怎么?做得出来还怕人说吗?韩楚风是沈乔生至交,韩家在军中的势力无人能及…………你是害怕了,你害怕他与沈乔生联合起来对付你,应为你手上什么都有了,偏偏少了兵权,那时你还不知道,我手上居然会有虎符…………呵呵…………说到底是我,害了一个又一个,直到东窗事发,你又害怕此事一层层往上查,会将你牵连进去,到时兵将寒心,你便再无声望可言…………所以,你逼死他,希望一切就此了结,对么?”忽然一阵眩晕,莫寒手扶在桌上,勉强支撑其摇摇欲坠的身体。

“其实,他早知道会是今天这样的结果,他肯如此心甘情愿地去做,还有一个原因,不是么?”她抬起头,苦笑着望着袭远,眼中是浓的化不开的悲痛,她知道,她不该这么想,如同祁洗玉最后的话,她不该把自己想得那么重要,可是她辜负了他,她做不到,做不到置身事外,做不到将一切罪过撇得干干净净。

“他知道的,我并不想嫁,他…………他那个白痴…………”“胡说八道,朕这一生只对天下苍生负责,祁洗玉此番,便是为国捐躯了,没有什么为你不为你的。

朕所做的一切,无愧于天地众神,无愧于列祖列宗…………”袭远的声音越来越遥远,他年轻的面容越来越模糊,耳边是杂乱的嗡嗡声,还有袭远骤然失色的脸庞,身体像是不断在下坠,天花板成了旋转的陀螺,黑暗一点点倾泻而下,仿佛掉进了无尽的冰窟,四肢被冻得麻木。

除了冷,还是冷。

冷月沉坠,习惯了牵起黑暗的羽衣,流莺嘶哑着声音凄厉的飞过,终在月下迷失方向。

那些开放在月光里的翅膀,彷惶又孤寂,她们疲惫的张望着,茫茫的星空里,容不了断翅的悲哀,枯藤在死亡的同时消亡了爱情,一如当初的晕旋,阵阵的欢喜和隐隐的刺痛。

那一刻,幸福被摧毁的灰飞湮灭,生命变成一场背负着汹涌情欲和罪恶感的漫无尽期的放逐……声音从暗云深处传来,繁华一树,繁花尽头,却无法绘成远逝的身影。

在月光浣纱的夜里,被宿命与轮回操纵的生命,飘来飘去,于是知道,怨已逝,情未消。

蔓珠莎华,于彼岸,心于此,只见花,不见叶。

当繁花褪尽,烈火成冰,我们始能平静,静待齐天寿命,静待山崩海啸,残阳月华。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一连数日缠绵病榻,高烧不退,迷迷糊糊之间,有时会看见祁洗玉有着淡然笑容的脸,不复以往的尖酸刻薄,他只是笑,下半身侵进浑浊泛黄的河水,水中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腆着长舌和翻白的眼球疯狂地噬咬着他的身体,他对着她招手,对着她絮絮叨叨地说了些什么,只是她听不见,一切都像是古老的哑剧,在一片黑暗中来回播放。

似乎已经入秋了,坐在她床边的人穿上了厚重的紫色秋衣,沉静地喝着太平猴魁,表情凝重,似乎再隐忍着什么却依旧是一言不发,如同过去的一段日子,他天天坐在她床边,只是看着高烧昏迷的她,不发一语。

头还是晕晕的,莫寒不想理会他的心绪不宁,翻过身,面朝里继续闭目养神。

“你终究还是怨朕…………”是一声长长的叹息,他凝视着她的背,无声离去。

-----------------------------------入夜了,莫寒喝掉最后一口清粥,脑中是难得的清醒,想去看一眼窗外久违了的残月,却忽然听到弥月来传话,说皇后到了,心下奇怪,她连皇帝大婚都没有出席,与皇后的交流少之又少,今日她来,究竟所为何事?镶着金线的凤袍在跳跃的烛光中显得愈发贵气,与袭远一般大的女孩,已然成长为母仪天下的女人,她谦和而又高贵地微笑,询问着莫寒的病情,心细如尘。

一阵后宫中程序化的寒暄问答,莫寒再熟悉不过,但此刻她只是闷闷地应一声“好”,便再无多话。

兴许是真的厌倦了吧,她曾以为自己能够在这样一个陌生的时空生活得很好,但现实总是在无情地打压,她所无能为力的事情,原来还有那么多。

“其实紫玉此番到来,是有要事要求姐姐…………求姐姐成全…………”紫玉泫然欲泣,起身便要给莫寒下跪,而她竟也傻愣愣的坐在那,不说话,也不动,只是直直地看着紫玉,像个置身事外的观众。

倒是站在一旁的弥月看不下去了,赶忙小碎步跑过去扶起紫玉,“皇后娘娘怎可如此,这不是折杀了我家主子么?”边忙不迭安慰着紫玉,还不忘用眼神示意莫寒说些慰问的话,但谁知莫寒竟跟个木头人似的,一言不发,连眼神都不曾变一下。

紫玉顺势起身,端坐在椅子上,结果亲近宫女递来的丝巾,擦擦眼角,委屈道:“世道不宁,边关战事又起……唉……”见对面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机械地点头,她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不知姐姐是否知晓?”弥月两忙扯扯莫寒的袖子,将她从神游天际中拖回现实。

“啊?哦,不知道。”莫寒看看紫玉,又看看弥月,有些莫名其妙。

“这也难怪,姐姐久在病中,难免不知道外边的情况。”她有些诧异莫寒的呆滞,但又不好责备什么,慌忙自己打起了圆场,偷偷看一眼莫寒的表情,继续诉苦般说道,“这些年,年年灾荒,国库空虚,皇上初登大宝,那狡诈的女真蛮子竟趁着国之初定在淮水一带寻衅闹事,边关才平,切不能再起战端了啊…………”说着说着,她竟哭了起来,泪水侵湿了半张帕子。

莫寒点点头,语调平缓。

“皇后娘娘为天下忧心,值得敬佩。”听她夸自己,紫玉一时不知如何接下去,愣了半晌才道:“唉…………姐姐不知,这几日皇上也为此事忧心得很,本宫不能为皇上分忧解难,真是愧疚…………”“娘娘不必如此,皇上英明,一定会将此事处理好,您就放心好了。”她开始摆弄桌上空杯,看着杯身上线条流畅的青色花纹,又出了神。

“这……本宫当然相信皇上,但……此事艰难得很哪,本宫实在不忍看着皇上为此忧心痛苦…………边关战事甫平息不久,若此次再燃战火…………我朝兵力、财力都负担不起啊……皇上已派人前去求和,但女真人百般刁难,不仅要再加岁贡,还要……还要与我大齐联姻,以示永享和睦…………”听到这里,她明白了个大概,只是心下再无感觉,仿佛是再听别人的故事,没有文辞渲染,淡如流水。

紫玉“扑通”一声跪下,泪流满面,楚楚可怜。

“那女真人使节竟点名要姐姐嫁去,皇上听后大怒,说我大齐决不能做如此屈辱之事,但眼下除了答应他们再无它法。

满朝文武皆直言相劝,不料皇上一意孤行,竟罚了进言的大臣闭门思过…………现如今…………现如今就只有姐姐能救得了皇上,救得了我大齐啊…………紫玉在此,求姐姐成全!”语毕,俯下身子为莫寒重重磕了一记响头。

出乎意料的,她只是冷冷地看着跪在眼前满脸泪痕的女人,漠然道:“这满朝文武里也包括国丈大人吧?”“不是不是,宰相大人也是极力劝阻皇上的……”这话可以换个方式说——连宰相沈鸿儒沈大人,她的亲舅舅都是无所不用其极地要将她嫁到塞外蛮荒之地,去换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