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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年暗伤 佚名 5011 字 4个月前

何身份,但听得她简单几句话面上虽平常得体,却在暗中责她冒失,暗叹这女人不好对付,还是小心为妙。

岑管家硬着头皮赶上来,低头答道:“是前些日子合着几箱绫罗绸缎一并从汴梁送来的,说是齐国皇上给王妃殿下的生辰礼物。”

“哦?是这样啊。”莫寒有片刻的愣神,少顿又嫣然一笑,让人弄不明白究竟在想些什么,“姑娘芳名?”

“奴婢贱姓何,闺名秋霜。”

“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 不知明镜里,何处得秋霜。何秋霜,真是好名字。听姑娘的口音像是苏州人士?”

秋霜又是一福,眼睛却看着站在一旁有点摸不着头脑的完颜煦,声音越发柔媚:“奴婢自小在苏州长大,夫人也曾去过苏州么?”

莫寒亦顺着秋霜的目光朝完颜煦挑了挑眉——小子艳福不浅。那一眼笑里藏刀,销金断玉,将他吓得连忙往岑管家身后躲,暗自惊心。

“不曾去过,只是以往在宫中有几位相熟的妃嫔是苏州人罢了。”白色面纱垂到腰间,莫寒拾起一角在指尖把玩,面纱虽薄却将她嘴角坏笑遮掩干净,“方才……秋霜姑娘不是说要请王爷责罚吗?那么……王爷就成全了秋霜姑娘吧,随便责罚责罚……嗯?”

她将尾音拖地老长,侧过头对完颜煦丢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便耸耸肩,两手一摊,进屋去了。

留下不知所措的何秋霜与满脸黑线的完颜煦。

岑管家吩咐众人各自回屋,望着自家主子急急去追的背影,连连摇头,果真是獾子怕山猫——一物降一物!

那他家主子岂不是獾子了?真是大逆不道。

但话又说回来,那女主子还真像猫儿似的,平常看起来温温和和的,那爪子一使,可真是骇人。

夜里,莫寒梳洗完毕,解了发髻,只着一件单衣,端坐在镜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及腰长发。

从铜镜中看着在她身后坐立不安的男人,莫寒蓦地心情畅快,细细想来,许多时候她的快乐都是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但是……活该。

坐得够久了,她放下木梳,随意问道:“怎么回来都没见到世子?不是说养在我房里么?”

“不想让你看了烦心。我知道,那估计是我永远无法挽回的错了。”

她转过脸,淡笑着看着有些颓丧的完颜煦,无奈叹道:“大人的过错不该推到孩子身上,无论如何,他是无辜的,孩子已经没有母亲,你还要连父爱都不给他吗?但……不放我这里也是好的,免得我哪天不顺心拿孩子出气,我可是个心眼极小的,保不齐哪天就……对了,不是说起名么?想好了没?”

完颜煦见她仍是笑,更觉得心里发毛,知她心存芥蒂,这事已在她心中打了死结,怕是这一辈子都难以疏解。“你觉得……”

“名自然要由你来定,但表字……”她托腮想了想,方道,“表字尽欢,人生得意须尽欢,王爷认为如何?”

“你起的,自然是好。那个……”完颜煦欲言又止,面中竟有惧色,何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便是如此。

不顾他的窘迫,莫寒依旧满脸笑意,不过是好整以暇,幸灾乐祸的笑,装模作样地好奇道:“王爷还有什么难言之隐么?古人言,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王爷有话直说就好,莫寒总是信你。”

完颜煦拍案而起,“我去将她赶走!”说着便往门外走去。

“等等!”将他拖住,莫寒扬起下巴,挑衅道,“这么急着把她赶走,难不成是要在外面金屋藏娇,也免得我妨碍你们,对不对?”

“本王……”

“哦,我知道了,你是怕那女人在府里多待几日你会按捺不住心中熊熊燃烧的欲火而半夜跑去饿虎扑食霸王硬上弓奸淫掳掠……嗯,总之你是有这个心,对不对?”

“我……”何谓有口难言,何谓百口莫辩。

“好啦好啦,逗你玩呢!”莫寒忍住笑,好心拍了拍完颜煦的肩膀,却被他孩子气地躲开,不由得更是乐不可支,好半天才止住笑,好言相劝道,“我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你又何必当真呢,难不成……”

“你又难不成什么!”若不是他有愧于她,早就……

“没什么啦!”不再玩笑,她有些担心地说道,“留下她吧,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完颜煦不服,“多半是你那弟弟又想着法子离间我们夫妻俩。留她无益。”

莫寒摇摇头,将头发甩到肩后,“你且等等,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袭远是想离间你我不错,但那女人,真是有些奇怪……”

“何处奇怪?”男人看女人与女人看女人自是不同,完颜煦自当好奇。

“我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她处处都很假,事事处处都像是在故意装成……”恍然警醒,莫寒急急拉住完颜煦袖口,仰头看他,“完颜煦,答应我件事好么?”

对于她突然衍生出的无助,他倒是享受,牵住那只纤细的手放在手心,低声宽慰道:“别急,本王答应你就是。”

“那好。”她调整心境,顿了顿方说,“这段日子,无论发生什么,你必要信我,无条件地相信,不能有丝毫的怀疑,你能否做到?”她抬手遮住他唇,眉间微蹙,“不要轻易说好,不知为何,我总有不好的预感,日后会发生什么,我想象不到,你若不答应也可,我自有其他方法应对。”

他笑,轻吻她指尖,“你方才不是说,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么?你信我,我自然也信你,但不是这段日子,是以后,是……我知道,你又要不信了,但,我尽我所能。”

“完颜煦,我可能,永远都没有办法接受那个孩子,也……没有办法接受你。”

“唉……行了,本王知道了。”揉了揉她冰冷的发丝,他有点挫败。

从他怀中退出,莫寒笑得狐狸般狡猾,“夜深了,王爷回去休息吧。”

“回去,回哪去?”完颜煦一时没反应过来,眨眨眼,好奇宝宝似的问,“本王不就是在这儿休息的?”

莫寒牵着完颜煦往门口走,自顾自地打开门,朝门外指了指,理所当然地说道:“王爷自然是回自个房里睡。”

“这是做什么?”他皱眉,有些不耐。

“怎么?又忘记自己的许诺了?马车上说的话都是假的?那我知道了。”说完,转身就要走,完颜煦自然中计,连忙拉住她,赔笑道:“不会是真要本王走吧?”

莫寒点点头,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完颜煦认栽,往门外跨出一步,又转身,心有不甘地问道:“那……本王可真走了……”

“走吧走吧。明儿一早见!”说完,“嘭”一声干干脆脆地关上门,半点缝隙不留。

莫寒靠着门,捂着嘴偷笑。

完颜煦在门外兀自生一会儿闷气,一跺脚,走了。

莫寒拢了拢头发,走回床边,忽然觉得连睡觉的兴致都没有了,明天,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还有那个同她长得相似却美上许多的女人,真是惹人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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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月当空。

晚风吹乱了青丝,纷纷扰扰,如凡尘琐事,纠结缠绕,无人情愿放手。

四月,每一次呼吸都是轻柔,风中有淡淡花香,清新,恬静。

她伸出手,仿佛能接下缤纷落英。

黑色的人影闪过,那人身手极好,落地无声,却是稳稳当当。

多久未曾见过了,约莫半年光景,而眼前似乎,已是另一个人了。

她真心相待,敬他如兄长,却得如此回报。

但,何必计较,人人都有隐秘,谁又能救得了谁。

她笑,依旧是欣喜,“念七,好久不见。”

“姑娘。”

深夜亦有鸟鸣,绵长哀戚,扰了片刻安宁。

“哈丹巴特尔呢?”

“皇上遣他回蒙古,用心经营,大战之时,策动蒙古反金,以成两面夹击之势。”

拾起飘落在窗台的粉色落花在鼻尖轻嗅,以为会使香气四溢,但实际却无半点特别。“我以为,念七是江湖人。”

月落无声。

念七的身影越发黯淡,随着走失的月色渐渐消融在夜幕中。

“江湖人只是表面潇洒罢了。”

花瓣散落在掌心,似有斑斑血迹,再美丽也是徒然,唯有坚强才能不被人轻而易举地捏碎在手心。

“念七,说说看,还有什么是你没有告诉皇上的?”

她唇角轻勾,妖娆若昙花,只在夜里绽放。

“不该说的,全然不说。”

“可我不信。”蜷曲的花瓣撒落一地,她笑,如豆蔻年华的少女,无半点心机,“言崇的事,他不可能不问。”

“皆如实以报。”

“那么……皇上让你对付他了么?”

“不曾,圣上说自有姑娘出手。”

她忽然转身进屋,不多时便捧着一碟点心回到窗台,葱管般的手指捏一块碧色荷香酥递于他眼前,娇笑道:“不尝尝么?特意为你备下的。”

“不敢劳姑娘动手。”

她不怒反笑,将荷香酥放到唇边,轻咬一口,品过方说:“清淡,酥软,唇齿留香。你为何不爱?”

“甜点,自是姑娘最爱。”

她不说话,一口一口,细细将手中荷香酥吃完,又回屋子将碟子放好。

念七将长剑转到另一只手中,不知不觉,竟是一手的汗,险些连剑都握不牢。

“你既不伸手来取,那不要怪我独占,是我的,便是我的,任何人都休想坐收渔翁之利。念七,你明白么?”

乌云散去,月光流泻在她象牙色的肌肤上,晕出冷冷清辉。这样的女子似水,柔和却坚韧无比。

“此非念七能够做主。”

“无妨。”她从案几上抽出一封信,确切的说,只是一张纸而已,递给念七,“尽快交给你主子。”

“何秋霜的事,你知道多少?”

念七收好信,想了想方答道:“本是户部左侍郎卢良瑞于皇上春行时献上,乃苏州富户何至幺女,但圣上只言‘甚好’二字便转送燕京。”

“那卢良瑞是谁?官罢了么?”那么,原先并不是要送来此处的喽?她神色一紧,总算抓住了些许重要的东西。

“姑娘聪慧。卢良瑞乃魏王女婿,前月因贪污钱粮罢免流放。”

以袭远的脾气,不杀他已是万幸。

他果真是容不得自己有任何话柄留人。

姐弟乱伦,确是震撼。

“能找到陆非然么?”

“此人行踪不定,怕是……但澄江阁在各处都有暗探,可从此处着手。”

“不必了,你寻了澄江阁的人,央他们去查查何秋霜此人,说是陆非然故交,姓莫。”黎明前夕总是最冷,不由得拢了拢衣袍,却仍无丝毫睡意,“念七,你何必拒绝,那荷香酥只是荷香酥而已,没添别的东西,我可不是……”她看向他,目光渐渐犀利,“我可不是那般毒辣的人。”

“再说,我若要取你性命又何需下毒。千里之外,自有反间计可用。”

“念七谨守本分。”他飞踏而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只余她一人,对着忽明忽灭的烛火,独候天明。

身后有人将厚实的披风罩在她身上,莫寒未曾回首,只是把手搭在那正在为她系带子的手上,轻拍几下,低声说:“辛苦你了。”

弥月绕到她身前将最后一根细带扎好,“主子这是怎么了?跟不认识奴婢似的,竟这般客气。”

“弥月,我抛下你一人出走,你可曾怨过我?”

“只顾着担心您的安慰,哪还有闲情去怨恨。”弥月蹲在莫寒面前,仰头细细看她,不禁心疼道,“主子可是受了苦?又清减许多,明日奴婢吩咐厨房,得好好补补身子。”

“弥月。”她抓住弥月的手,真挚而恳切地说,“我发誓,再不会丢下你。”

“主子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奴婢伺候不好您,是奴婢的错……”弥月已然哽咽,抹了抹眼角,还莫寒感激一笑。

“弥月,多谢你。”

黑云压城城欲摧……

事发

已是春暖花开的时节,浅浅日光穿过大敞的窗户投射在略微泛黄的纸张上,随时光流转渐渐西移,似乎一天天一年年都是如此飘过,水般纯净。

纤细的手指轻轻一拨,再翻过新的一页。

“孙子曰: 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故善战者,能为不可胜,不能使敌之必可胜。故曰:胜可知,而不可为。

不可胜者,守也;可胜者,攻也。守则不足,攻则有余。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故能自保而全胜也。 ”

外院传来一阵嘈杂声响,她不禁皱眉,再翻过一页,尽量让自己静下心来看书。

“见胜不过众人之所知,非善之善者也;战胜而天下曰善,非善之善者也。故举秋毫不为多力,见日月不为明目,闻雷霆不为聪耳。古之所谓善战者,胜于易胜者也。故善战者之胜也,无智名,无勇功,故其战胜不忒。不忒者,其所措胜,胜已败者也。故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 ”

吵闹声越发大了,夹杂着女子断断续续的哭喊声和求饶声,莫寒耐不住,“啪“地一声合上书,头也不回地唤道:“弥月,去看看出什么是了?吵吵闹闹的真不让人安生。”

她等了许久,也没听见身后有任何动静,不由得回头,提高了音量,“弥月——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