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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宫闱总重重 佚名 4754 字 4个月前

了,一小口浓稠的墨色药汁全吐了出来,污了衣裳。

“怎么样?!烫着了没有?!”宁馨赶忙拿着帕子手巾给她擦拭。

沁雅只是默不作声地摇头,看得宁馨眼圈一红,哽咽着声音道:“真的不告诉皇上吗?”

“现在这个时候,他知道了,又如何呢?”沁雅轻轻地吹凉了药汁,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手抚着小腹,长长叹道:“这个孩子,来的可真不是时候啊!正好三个月,可见,恰是在这事的前几天有的。这些年,老是盼着她来,这下终于来了……”

“怎么不是时候!依着奴婢,小主子来的正是时候,兴许皇上知道了,一高兴,就不气了!”宁馨激动地抓着沁雅的手,仍不放弃地游说。

“馨儿,你难道还不明白吗?王太医诊的脉,他怕是早已知道了,何用咱们去告诉?”沁雅唇边泛起一抹苦笑,将吹凉了的药汁一饮而尽。

“主子!您就低个头吧!去向皇上说句软话,皇上会心软的!”宁馨一下子跪到了地上,哭出了声音:“总好过现在这样子!”

沁雅托着宁馨的手肘,把她扶了起来:“这回的事,不是我去服个软能了的,他要的,不是这个……”

和泰十六年的秋天,粮草,兵力,将帅等都已筹措得当,萧彻终于正式下旨,御驾亲征,讨伐西戎!

之前萧彻的种种行为,不难猜测到他要动武,所以,即使是固守陈规的老臣们,也料到他要出兵打西戎,但是,却几乎没有一个人料到,也没有一个人敢料,他居然要御驾亲征!连文思齐等人听了也是一愣,觉得有点难以置信!

自古以来,君王御驾亲征也不算稀奇,特别是在尚武的朝代,很多君王都是亲自挂帅,披甲上阵。有皇帝御驾亲征,的确可以鼓舞士气不假,但是,却有一致命弱点,就是许胜不许败!王师征讨,天子挂帅,乃是代天平乱,一旦败了,莫说帝王威信受损,连国家也会因此而动荡不安!

况且,在士兵的眼里,像萧彻这样连都城都没有出过的君王,必是到前线去养尊处优的,到时候还得分出兵力‘护驾’,可谓纯粹是添乱去的,怕是见了胡人,吓得掉头就跑。

颁旨之后,各方谣言四起,闹得沸沸扬扬,那些腐儒老臣们,一个个在正泰殿前跪着,绝食死谏,动不动就历代先君地搬出一大套了,总之就是,皇帝只要踏出宫门一步,他们就集体自戕!

萧彻之前早就料到这些情况了,早就想好了对策。所以他们还没来得及死谏,就被刑部的人带去下了大狱,萧彻最清楚这帮老不休的手段,想要一死来博个流芳百世!他可不会成全他们,御笔亲书,谁要敢自裁,他就诛九族!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君无戏言呐!萧彻自即位以来,行事作风本就干净利落,常常懒得与他们纠缠,凡事亲力亲为,与前几代君王完全不是一个性子。老臣们知道他的手段,言必行,行必果,说了诛九族,就绝对会诛!所以一个个也都泄了气,不再嚷嚷了。

这些人本来萧彻就没放在心上,他最担心的,还是自己走后,谁来坐镇的问题。

他如今是谁都信不过,可是却又不得不信他们!他之前之所以大肆提拔俞家,不仅是这次大战要倚仗俞伯常,更因为如今可与文氏一较长短的,就只有俞家了!他虽因为那事对白澈动过杀念,但毕竟不会真的如此莽撞,他握着这九州天下,断不会,也不能这么意气用事!

白澈办事干练,在朝中几乎说一不二,俞晋为人沉稳,干什么都小心翼翼,但求稳妥,二人并立为左右二相,正好可以辅佐太子。

萧逸如今虚岁已满十二,加之多年历练,已有了很多自己的主张,萧彻对他还是有几分信心的。所以,紧接着,就颁旨,大军西征,由太子坐镇监国,再次以镇南王等当年萧彻登基时的四位辅政近宗亲王辅政,左右二相率文武百官各司其职。如此一来,各方都都互相牵制,料他们也不敢闹出什么大事来!

荡平西戎是萧彻年少时便立下的宏愿,安阳的牺牲,更是让他坚定不移要铲除它!这一次萧彻几乎釜底抽薪,倾举国之力对其一战,不惜御驾亲征,可见其踏平胡虏的决心!他心里很清楚,像这样的大战,一次输了,不可能再有第二次机会了,让百姓休养生息个几年,他们心中的恨意也消了,斗志也磨平了,到时,自己也老了,那就真的只能像他的祖辈们一样,年年岁岁,都要像夷狄纳贡,把宗室女儿一个个嫁过去,才能换得一点屈辱的和平!

因为草原的气候极为特殊,冬天里常常下大雪,积雪深厚,根本无法行军,就算人能走,但马匹没了草料,依旧是枉然!而到春季里,草原上会刮沙尘暴,到时候,中原的大军不止难以在茫茫荒原里找到敌军,更可能将自己陷入危难。如此险恶复杂的地形,加之骑兵剽悍,所以,多年来,关中的军队都屡屡受挫,让西戎逐年酿成大祸!

所以,这次大战,战机是个关键的要素,萧彻采纳了文思齐的建议,要在大雪之后,沙暴之前的这短短两个月,给西戎致命一击!故决定在年前开拔,大军慢慢行进,等到达前线的时候,草原正好下着大雪,西戎人也出不来,不必担心偷袭,便可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整适应气候,一个月后,大雪消融,牧草正好也都露了出来,便一鼓作气,长驱直入,打他个措手不及!

第 68 章

和泰十六年的深秋,薄霜满地的季节,西征大军从京城开拔,浩浩荡荡地向前线进发。

那日的誓师大典,正泰殿前的广场上,大编钟与编罄合奏共鸣,恢宏乐籁,太子率百官跪送,山呼万岁,何等的殊绝壮丽!

夫妻十数载,从来也没有见过他着戎装的样子,想来,该是威严轩昂,英姿飒爽!首次弃辇骑马,子仪仗从正泰门正门出宫城,大宛良驹之上,骄傲如他,必定是高华大气,吞吐江山,睥睨下!

可惜,切,都看不到……

那日张全来传他的口谕,皇后身体欠佳,不必出席大典和家宴!

横竖是意料中的事,也没有多少惊讶,反倒是张全脸为难,只陪笑着宽慰

,是皇帝的体恤!

只淡笑着头道:“有劳公公,此去边塞,皇上日常起居全仰赖公公打!”

张全见般沉着淡定,也不慌乱,心底真是敬佩,其实他是看出来

,皇帝终究是心软的,如今只是余怒未消,又拉不下身段,所以对皇后冷漠疏离,只怕哪想通,又得如珠如宝地捧在手心里也未可知!

“皇后娘娘的话,奴才记下,娘娘可还有什么要奴才转达的?”张全哈腰着头,十分客气。

沁雅知他所指,皇帝亲征,六宫嫔妃,凡在在御前露得上脸的,都个个地下足

功夫,保平安的神符,祈福的荷包,念珠,手串,玉佩等等,凡是吉祥镇凶的物件,堆满宇清宫,唯独还没有所表示。

倒不是与萧彻掷气,实在是怕他厌嫌!保平安的小玩意,本就图个心意,可是皇帝只有个身子,哪里挂佩得么多的物件?!六宫上上下下,么多的心意,多半也是要糟蹋的,又何苦再去跟前与人较长短!反正些日子萧彻直对外宣称病着,那也正好顺他,两耳不闻窗外事,只装作不知道。

但如今张全既开口,就不能再装下去。亲自从妆台的锦盒里取件小东西出来,交予张全,道:“颗小珠子是本宫幼年所得于高人,就劳公公转呈给皇上,祈求龙体康健,圣驾平安吧!”

张全忙跪下双手接,恭敬道:“奴才遵命!”

回宇清宫的路上,张全亲手捧着锦盒,宝贝地跟什么似的!些,都有嫔妃送‘心意’来,皇帝也不知是真有兴趣还是怎的,乐此不疲地过目,可是每回看完,又意兴阑珊地撂下句;“怎么都是些差不多的玩意儿,半新意也没有!”

张全是人精般的主,怎会听不出皇帝的意思?!看着皇帝的脸色,御前当差的几个全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出丁错,惹恼他!

如今可算好!张全轻轻掂掂锦盒,今个,总该有‘新意’

吧!么些个日子,皇帝直心里不痛快,连带着整个宇清宫都阴霾着不见喜,他也是被折腾地够呛,如今手捧着锦盒,心情莫名地畅快,连着脚下的步子,也轻盈许多。

心知皇帝在宇清宫等消息,所以他路停也不敢停,急急赶回,把份不寻常的‘心意’呈到龙案上。

“是个什么东西?”萧彻闲闲地瞥眼云锦雪缎面的四方小盒,淡淡地问句。

“奴才也不知道,娘娘交待呈送御览,奴才不敢擅自打开。”张全笑呵呵地回道。他在宫里有个绰号,叫‘张泥鳅’,可见其圆滑之度,连皇帝面前,也敢如此讨巧卖乖。

萧彻心中暗啐声‘老泼猴!’,脸上依旧板着,搁下笔,便开盒子边道:“还不就是那么些个,能有什么……”

第 69 章

剩下的话还没完全出口,萧彻就被盒子里躺着的东西吸引住。那是颗小小的琉璃珠子,静静地躺在玄色的丝绒上,模模糊糊,似乎珠子里面还有团红色的东西。萧彻两指拈起来对着阳光细细看,原来珠子里面还欠个‘卍’字。浅黄色的琉璃珠,本该莹润光滑,可指腹轻轻婆娑,顿生粗糙的涩感,萧彻凑近瞧,原来,小小的珠子除内有乾坤,外面珠壁上,还阴文撰刻段佛经。梵文的字样,他也看不懂,但是应该不外乎是保平安的话吧!

“娘娘,颗珠子自年幼体弱时直庇佑着,直到现在,如今,皇上要出征,但求它也能保佑圣体康健,平平安安!”张全细细地观察着皇帝的面色,见他深蹙的眉头已然松开,便大着胆子,絮絮叨叨地讲起来。

萧彻轻咳声,脸若无其事地把珠子放回盒内,什么也没有。

张全见此,便识相地退下去。

萧彻手里握着白玉笔杆,眼睛直在锦盒与奏折之间逡巡徘徊。明黄色的丝线,穿着浅黄色的琉璃珠,上面陪串几颗小东珠,下面编个精致的平安结,剩下的悉数打成穗子。

他也知道年少时身体羸弱,颗珠子,想来直是贴身多年之物。特意把珠子结成穗子,好方便他佩戴。

萧彻不知不觉中,又捧琉璃珠在手,手指有下,没下地梳理着下坠的流苏,上好的丝线,细腻光滑,过手不滞不腻,明黄的颜色,普之下,除他,哪还有第二个人可佩?想着想着,冷硬数日的心,霎时间软下来,可是那夜揽月台上的情景又赫然跃上脑海,那如刀绞的疼痛又辗转萦绕心头,他握着琉璃珠的手猛地收,紧紧攥成拳头。不管如何,那个人,还是在的心里,不是吗?

忽然觉得阵身心疲惫,萧彻往后仰靠在椅背上,深深地长叹口气,英雄气短,儿

情长啊!以前他总笑先人庸人自扰,江山美人,非要分出个轻重不可,可是千年下来,依旧是没人能分得清孰轻孰重,而今到自己身上,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啊!

终于熬到出发的,萧彻告祭完太庙之后,身戎装,登上正泰门的城楼。他虽然为

皇贵胄,自幼见惯盛大的场面,帝王气象,乾坤在手,无论何时何地,皆是从容不迫,笑看苍生!可如今,据高处俯视三军,下面士兵革甲箭囊,齐齐高举手中戈矛,山呼‘王师无敌,吾皇万岁’,声震重霄!样浩然大气的场面,即使是久经磨砺如他,也难抑怦然心动!

萧逸以太子身份监国,金冠紫袍,明黄绶带,直敛气沉稳,跟在萧彻身后,亦步亦趋。大乐奏起,礼官端着饯行酒上来,萧逸亲手斟满满杯,奉于御前,道:“儿臣愿父皇旗开得胜,马到功成!从此玉宇澄清!”

萧彻微笑下,接过仰头饮而尽。萧逸是众皇子中最得偏宠的个,自小深得他心。自从册立为太子以来,孩子也是更显老成持重,声音依旧稚嫩,可话语已在潜移默化中内敛许多。萧彻右手搭在儿子的肩上,突然发现,他竟已长到自己齐胸高处!似乎昨日他还是在自己怀中撒娇的娇儿,今日竟已经长成勃然英气的少年郎!

心中阵感慨,语重心长地道:“今日,父皇就将万里江山交给!事诸靡细,凡有不懂的,多多与文武臣工,诸皇叔商量,朕虽将批奏大权给,但切不可专行独断!”

十二岁的年纪,大不大,小也不小。萧逸虽经过些年的培养历练,已有些担当,但是,忽然要担起么大的担子,心中不虚,那是假的!他自小与萧彻亲厚,父亲在他眼中,几乎是无所不能的神!他自入主东宫,萧彻就让他列班早朝,旁听政事,日常也常问政于他,每每对答,都有条不紊,气定神闲,颇得萧彻赞赏。但是,萧逸自己心里清楚,自己之所以如此从容应对,是因为他心里安定,无论怎样,只要有父亲在,就塌不下来!而次不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