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答案,然后快速行动。
“你等等我啊!”冯雅珊的小短腿自然跟不上我的步伐,在后面追得辛苦。
我一下子冲到了公告栏前,看贴出来的排名情况。
刘羽飞?我瞪着站在最高处那个名字,“这么奇怪的名字?刘备关羽张飞?他演三国演义啊!”我嘟哝了一句,有些失望不是韩襄排在第一,然后目光在贴出来的前一百名内梭巡了一圈。
啊?没有韩襄?居然没有韩襄?他不是曾经当过班长吗?怎么会连前一百名都上不了?
我第一个念头是自己眼花,再看一遍,还是没有。会不会抄成绩上黑板的人写漏了?算了,我宁愿相信是他考砸了。
考砸了,一定是考砸了!我这样安慰自己。但不可否认,那一刻我是真的失望,后来想想也许是自己的价值观过早就被扭曲了,总会拿成绩作为衡量一个人的惟一标准,理所当然地认为只有成绩第一才是真正的优秀;而后来我也知道——韩襄他一直就不是第一,从小就没有考过第一。他从来成绩就不够好,确切地说,除了外在的皮相,无论是学习成绩还是体育成绩甚至其他任何可以培养长才的方面,都没有他的强项。
他只是一个叫韩襄的平凡人,充其量长得有点帅而已。这是韩襄后来说给我听的话,因为这句话,我决定爱他一辈子。
“没考到第一很难过吧?”打赌旁边那个人看了我很久了,所以用他简单的脑筋就将我所有的失望神情归类为考不到第一而难过。
我转头睨他一眼,充分表示不屑。其实我是蛮随和的人,这样莫名其妙地讨厌一个人,属于少见现象,谁叫这个人在最不该出声的时候出声!而且看人还这么不准,一点都没有韩襄可爱。
呃,其实我连话都还没和韩襄说过,但是——就是觉得他很可爱啊!
“女孩子不要用斜眼看人,你长得已经很一般了,这样会更难看。”他毫无口德。
哇咧,很熟啊?我读的就是一班,当然长得一般,关你什么事?我瞪他一眼,闭嘴挨打向来不是我的作风,“鉴于我还不认识阁下也不打算认识阁下,所以我只能善意地建议,阁下以后出门前千万不要像今天一样忘记刷牙。”
我越过他就准备走回教室,他却一把拉住了我——天杀的!我那条胳膊在两个月前才惨遭冯雅珊的荼毒,如今仍旧余恨未消,又来一个人这么凌虐我!没疯掉足见我心理素质有多好。
“我叫刘羽飞!”他襥得趾高气扬,活似全天下的人都该认识他一样。他冷冷地看我一眼,说道:“你不会再有机会爬到我头上。”
你的头又不是山,我才没兴趣爬咧!“刘同学发表完得奖感言了吧?”我瞪他一眼,目光中充分泄露我的愤怒,真想给他一脚,“那我回教室了。”
将手从他的魔爪中抽出来,我大步走向教室。没理会后面那两道冰刀一样的目光深深扎入我的脊梁。
“你等等我啊!”冯雅珊的小短腿仍旧跟不上我的步伐。
“你知道吗?”又下了一节课,冯雅珊凑上来,“那个刘羽飞从小到大都考第一,这次却在中考中栽在你手上,所以肯定不服气啦!”
说到这个我就一肚子火,“你是不是眼睛脱窗啊?脱窗说一声嘛,我给你安回去。”
“你怎么啦?”被我莫名其妙地一凶,冯雅珊愣了一下。
“我怎么啦!”她还好意思来问我怎么啦?“你眼睛有问题,那个家伙也叫帅哥?是不是性别为男的人在你眼里都是帅哥啊?不,应该说,凡是雄性生物在你眼里都是帅哥才对!”我们家韩襄才是帅哥嘛!不过那个时候他还不是我们家的。
我简直是慷慨激昂,把冯雅珊吓坏了。她十分委屈地抹了抹脸,“你不要这么激动好不好?好多标点哦!”
去!这家伙!我翻个白眼,说得有些累了,往椅子后一靠,眼光一掠,看到韩襄从我们班门前走过。韩襄……我眼中放光,好想跟出去看看他做什么。
“你真的要放过那个刘羽飞啊?”冯雅珊双手托腮问我,“他一进校就已经放话出来说你永远没有得第一的机会,你怎么可以允许他这么嚣张?”
我拉开她的手,“不要在我面前扮可爱。”顿了顿,我又说道:“狗就是要咬人才正常嘛,如果我去咬他,多降低格调。”
“是哦,你倒是清高;不知道那些爱慕他的女生说你说得多难听呢!尤其你这次又考了个第五名。”冯雅珊倒替我鸣不平。
“爱说就说,我又不会少一块肉!”想不到还有女生爱慕他!看来眼睛脱窗的不止冯雅珊一个人。那……韩襄那么好看,爱慕他的人一定也不少。真好!我没有如临大敌的感觉,对凭空多出来的情敌在心里也是态度友善,有什么关系,反正只是暗恋一下,打发无聊的时光而已。
上课铃声响起,打断了冯雅珊正要说出口的话,我挥挥手赶走她,然后眼也不眨地盯着门口,五秒钟后,果然看见韩襄的身影从门前过去,我双眼冒红心,好帅哦!
高一下期,我的暗恋还是没有任何进展,停留在每天对韩襄进行惊鸿一瞥的阶段;而成绩,还是保持第五名,也非常成功地将自己纳入了刘羽飞同学的不构成威胁的红色名单中。
“你到时候选文科还是理科?”
上晚自习前,我和冯雅珊坐在操场旁的看台上,她咬着笔杆子问我。我正埋头和英语单词奋战,拨空告诉她:“当然是选文科。”
“为什么?物理化学是你的强项啊!当然,你数学英语也不差。”
“是啊,就是因为历史政治不行才要学文科嘛!”我笑一下,看冯雅珊不解,又解释给她听:“其实就是因为数学英语不差才要选文科,这样才可以在这两科上和别人拉出差距,这种差距可不像历史政治那样背背书就可以解决的;而且,我也不喜欢和那些符号打交道。”
“文科的专业选择面很窄耶。”
“有自己喜欢的就够了。”我的梦想是当记者。
“哦!”冯雅珊好像没怎么听明白,然后她一笑,“那我也选文科。”
“去,你妈知道要把你打死!你还是老老实实读你的理科吧,以后可以继承家业。”冯雅珊的父母都是有点洁癖的医生,总希望有天自己女儿再重蹈自己的覆辙……呃,说严重了。
冯雅珊将书本往膝盖上一放,头枕上了我的肩,“关杭,我好羡慕你!你爸爸妈妈都不怎么管你,自己想什么就可以去做,我就不行。”
“少来,那也是本姑娘根红苗子正,靠自觉学习争取来的;你不要忘记初二那年你爸妈回老家一趟你往下掉了多少个名次。”我也合上了书,晚自习快开始了,也背不了几个单词,不如让大脑休息一下。
她低低一叹:“你说,我们这么拼命读书究竟是为什么呢?”
“前途啊!”
“前途是什么?在哪里啊!”她声音迷茫。
我笑,“你接下来该不是要问我,我们活着的意义在哪里啊。”
“我正想问。”
“人家说,当你开始思索活着的意义的时候,也就没有必要活着了。”我仍旧笑,高一的压力还不算沉重,这小妮子就开始谈这么沉重的话题,要到了搏命的高三,她怎么办啊!
“我也这么觉得。”她有气无力。
“你少来啦”,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要开始自习了,你不要这么恐怖好不好。”
“关杭,要是有天我真的不在了,你会不会想我?”她抬起头看着我。
我松了松被她沉重头颅压得酸痛的肩膀,轻松地说道:“当然不会,我看不起懦弱的人。真的勇士,要直面惨淡的人生。”我摆出慷慨就义的pose,惹她笑了出来。
“还要正视淋漓的鲜血是吧?”她站了起来,顺便拖了我一把,“关杭,有你做朋友真好。”
“小心不要暗恋上我!”我皮皮地一笑,敲了她的脑门一下。才准备朝教室走,就看见韩襄从操场对面的男生宿舍楼出来。
我眨眨眼,将刚冒出来的红心眨了回去,可不能叫冯雅珊看出来,因为我玩的就是暗恋,叫她看出来就没玩头了。
“是韩襄啊!”冯雅珊也看到了。她用手肘撞了我一下,“韩襄可是我们年级最好看的男生。可惜成绩不好。”
“是吗?”我偷瞄那个身影,无意识地答她的话。
“是啊,”冯雅珊笑,“他家庭背景倒是很好的,据说父母都是咱们市里的大官,不过韩襄的成绩一直不好,也不爱出风头,可惜那副好皮囊。”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我疑惑地看她一眼,这家伙该不会和我一样,玩的是暗恋的把戏吧?
“干吗?你以为我暗恋他啊!”冯雅珊瞪我一眼,好像觉得自己被侮辱了一样,“我才不会喜欢这样一个竹竿身材呢!”
我嘻嘻一笑,“那倒是,你和人家的差距可不是一天就可以弥补的!要是你和他在一起,以后接吻多困难啊!”说完,我就往旁边一闪,只消轻轻挪个位,她就打不到我;因为她是手短脚短的根号二嘛!
“死关杭,满脑子黄色思想!”她也不笨,直接砸书过来。
我被k中了头,闷哼一声,“你这家伙,打我!”我青面獠牙地扑了过去,眼角的余光却锁着那个正朝教室去的身影。
韩襄远远地朝我们这边看了一下,以我五点零的绝佳视力打赌,我真的有看到他笑了一下,一个浅浅的带嘲讽的微笑,然后他头也不回,大步朝教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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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高一的暑假,我随父母回了乡下看望年迈的爷爷奶奶,提起小时候的事,大家拿出我一岁半那年的欺骗事件出来取笑,奶奶一直笑得合不拢嘴,直夸我从小就聪明可爱。我冲奶奶灌了一通迷汤,她乐呵呵地说一定要做我小时候最爱吃的红烧鱼给我;味道确实很好,和我记忆中一样,那一个假期我天天都有那一道菜吃,所以后来放完假回到家,整整一个学期家里都没有买过鱼。
暑假和堂姐堂弟满山跑,回来后整个人又黑又瘦,原本就姿色欠佳,如今是更对不起观众。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临近开学,我收拾了一下行装,然后独自去学校。
高一分科的时候我执意选择了文科,所以重新分班后我到了六班。最让我开心的是冯雅珊居然顶住了压力也选择了文科,又和我在一个班,真是做梦都会笑醒的一件事。高二开学,我报完了名,整理好宿舍,在学校找了一圈也找不到冯雅珊,她一向是最后一个来报名的。想想第一天也没什么事好做,所以我将书包斜挎在肩上,潇洒出了校门,去平常我最喜欢去的那家书店找书。
我喜欢看书,不过阅读面很窄,因为我讨厌看那些说理说教的书,太深奥了也不适合我的口味,所以我只看武侠言情,漫画偶尔也走马观花地看一些。那时我正在为席绢着迷,租了几本小说,我边走边看。
“关杭!”后面有人叫我。
我一回头,看见是八百年没打过交道的刘羽飞同学,“干吗?”
“听说你选了文科,”他走到我旁边,我皱眉,这家伙的海拔是够强的,加上长得也不差,难怪很多女生喜欢他。不过我坚持是因为大家的眼睛脱窗。“该不是怕我了吧?”
我看了看他脸上得意的神色,一笑,“这位同学,你过分看得起自己了。”
他冷哼,“我说过,不会再给你机会爬到我头上。这次,你虽然考了年级第二,不过还是差我一分。”
我将书合上,提醒他:“差一分很容易赶上的。”看他脸色不好,我又很“好心”地说:“不过你放心,我没事不会随便拉你下马的,你还不够资格做我的对手。”
他拧起了眉毛,表情阴鸷,又低头看了看我手中书的封面,露出了不屑的神色,“说这种话之前你最好掂一下自己的分量。”
“我自己分量我想我已经很清楚了,至少,”我一顿,仍旧好脾气地笑,“你三番两次的宣告让我很明白自己究竟有多少分量。”
“你就看这种低俗的书也妄想考上大学?”他紧盯我手中的书。
这人!我皱起眉,有些不耐烦了,我怎么生活是我的事,还轮不到他来指责我吧?“不关你的事,你管好你自己的第一名就好了。”我举步就要往前走。
他伸手一拦,“我很想知道,你究竟有多少实力。”
“好狗不挡路。”我冷冷地说道。
“你会为这句话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我不解。除了学习成绩上的较量,好像我和这位仁兄没有任何交集,而且以后他学理我攻文,连成绩都没较量的必要了,何来代价之说?他该不是要给我来个“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吧?
他冷冷一笑,“你等着瞧!”然后大步往学校走了。
真是莫名其妙!我瞪了远走的那个背影一眼,回过头的时候却看到了韩襄站在不远处,仍旧将双手斜插在裤袋中,嘴角淡淡的笑,一副看戏的姿态。
“你笑什么?”我脱口而出,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