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儿踏出屋外,顿觉一阵冷意,举目望去,一片雪白,不知不觉竟然已经下了一场大雪。雪花一片一片飘在空中,落在地上,倒在脚下,让人眼前一亮。容儿深深的吸了口气,叹道:好冷哦,这天!
后续(更新结束)
第二日,容儿便匆匆入宫向太后陈述了事情的经过,太后带着些赞赏却又带着些担心看着容儿,欣慰的道:“我的容儿果真长大了,打了漂亮的一仗,只是——”太后欲言又止。
太后奇怪的神情让容儿想起那日她在宫中听到的话,太后和阿玛口中的小裕到底是谁呢?容儿的心里又荡起了怀疑。
正想着,太后又道:“这件事情可大可小,若是闹大了,只怕也未必是好事。”
容儿拉回思绪,忙道:“太后所言极是。其实容儿也正担心着,这件事情若是传了出去,对哈察还有容儿都不是什么好事。只是,事已至此,容儿也不知该如何收场了。”
太后道:“既然已经闹大,那就不如索性放开。我倒要看看皇后怎么处理这件事情,看看她怎么丢卒保帅!”太后摆开了一副看戏的态势。
事情就如太后所预言的一样,皇后又聪明的开始了丢卒保帅行动,将责任全部推于婉玉和刘三益,自动向皇上请罪,陈述自己受人蒙骗,监管不力,导致发生此种丢脸之事,她愿意一力承担责任。皇上闻听此事,颇为恼怒,特地叫来容儿进行劝慰,命革去刘三益太医院守院之责,将其驱除太医院,遣回原籍,并终身不得再行医。至于婉玉,皇上对其深为厌恶,原欲赐其死罪,后看在容儿亲自为其求情的份上,免了她的死罪。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皇上夺去其侧室之位,贬为庶人,将其囚于将军府偏僻一旧院中,终身不得踏出小院一步,不得见任何人,其陪侍之人或卖或同拘于后院,由容儿全权决定。
这真是个大快人心的好消息。
从御书房出来,容儿急着回慈宁宫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太后,走在御花园的小路上,迎面遇上凝贵人和锦妃娘娘。容儿依礼向他们请了安,锦妃娘娘笑着拉容儿起来,道:“格格真是客气,见到我们需要行这么大的礼吗?”
容儿道:“君臣之礼,容儿不敢不遵。”
凝贵人道:“格格真是多礼了,最近格格办了一件很厉害的事情,我和锦姐姐都听说了,都很佩服格格,格格有空和我们好好说说,让我们也替格格高兴高兴。”
容儿有些不悦的道:“凝贵人言重了,容儿家门不幸,让各位娘娘见笑了。此事不提也罢。”
凝贵人还要说什么,被锦妃娘娘拉住,道:“格格是个冰雪聪明的人,想来谁要在格格面前装神弄鬼,都不会是格格的对手。格格自然不愿意说,凝妹妹,我们也就不要多问了,对了,格格,这天气挺好的,不如和我们一起到花园逛逛,我们多些日子不见了,也好聊聊家常,凝妹妹,你看如何?”
锦妃娘娘的满脸笑容让容儿心里有些不解,这个锦妃娘娘一向对容儿没有什么好感,这次怎么好像变了性,巴结起容儿了。
凝贵人也道:“是呀,格格。锦姐姐可是一直夸你的,说这么多公主格格中,你是最聪明,最有智慧的一个,锦姐姐可一直想找机会好好宴请格格了,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格格你就给我们俩一个面子,我们一同好好聚聚,怎么样?”
容儿有些狐疑,道:“两位娘娘的好意容儿心领了。只是太后还在慈宁宫等着容儿呢,容儿还是改日再登门觐见两位娘娘,到时再和娘娘们好好聚聚。容儿不打扰两位娘娘的雅兴了,容儿先行告退了。”
容儿先行退了下去,走出一段距离,回头看去,锦妃和凝贵人依然凑在一起,甚是亲密,这两个人怎么会走的这么近,容儿心里不禁甚是狐疑。
回到慈宁宫,见了太后,将皇上召见容儿的情形细细告诉了太后,太后听完后,点了点头道:“这次有皇上给你作主了,你不用再怕什么了。”
容儿点点头道:“这次还是多亏了僖公公。要不是他这么认真的禀报皇上,皇上或许不会这么重视。”
太后道:“皇后怎么说了?”
容儿笑道:“皇后阴着脸坐在边上,一句话也没说,不过容儿看的出来皇上这次对她也不是很满意。”
太后道:“难道皇上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异常吗?”
容儿摇了摇头道:“这么小的事情,想来皇上也不会在意。谁会想到堂堂的皇后会和一个小小的夫人扯到一起呢!”
太后道:“她不是一个平常的人,你如今惹了她,今后她一定会找机会对付你的。”
容儿道:“皇后对我的不满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不过有太后您撑着,想来她也不敢对我如何。”
太后道:“我就是怕有一日我走了,你和你阿玛怎么办!”
容儿道:“太后您长命百岁,容儿不怕。”
太后脸色沉重的道:“你不怕,我怕呀!唉!”
最近太后的气色不太好,或许是因为天太冷,或许是因为天太阴,太后的脸上看不到什么笑容,反而笼罩着一股深深的忧虑。让人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难道太后她嗅到了什么了吗?从她紧锁的眉头间,容儿看出了一种深深的担忧和无奈。
太后,那么至高无上的太后,她还会怕什么呢?容儿的心里又有了一个大大的疑问。
皇后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她不会搬起石头去砸自己的脚的。
回到王府,木哈托过来问如何处置婉玉及其屋里的人。
容儿问木哈托婉玉现在情绪怎么样。
木哈托道婉玉情绪还好,听了皇上的旨意后有些呆,但是,木哈托特意强调,格格要小心,婉玉的敌意还是很浓。
容儿小心的抿了口茶,反问道:“敌意很浓?你认为现在的她还能作些什么吗?”容儿特意强调了现在这个词。
木哈托默默的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容儿忽然觉得很心虚。不知道为什么,本应该是容儿开心的时刻,她却开心不起来。虽然容儿打了漂亮的一战,将婉玉击得无半分还手之力,成功的将在府中潜藏的一个隐患彻底的扫除了出去,但是为什么,她却感觉不到一点成功的喜悦,反而随之而来的却是深深的担忧和说不清道不明的烦恼和一种莫名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从木哈托的眼里,太后的言语里,容儿都能感觉的到。难道是自己做错了吗?容儿忽然觉得一阵烦躁,忍不住道:“难道你也认为我做错了吗?难道我可以有更好的解决方法吗?”
此言一出,容儿顿时醒悟。为什么自己感觉不到一点快乐,为什么自己依然郁郁寡欢,原来是那么简单。因为在心底,容儿并不满意于这样的结果,这样的结果其实对于容儿而言并没有多大的益处,相反的是她有可能做的只是一件损人又损己的事情。就是因为这个,容儿心里还是不开心,或许真的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但是这又是什么呢?
木哈托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容儿忍不住道:“我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可是当时情况那么紧急,如果不是当机立断,我怕会坐失良机,到时就说不清了。”
木哈托默然的道:“格格的心思我明白。”他的情绪也不是很开心,看来木哈托已和容儿一样想到了事情的另一面而有些担忧了。
容儿道:“那现在,你看该怎么办呢?该怎么处置他们呢?”
木哈托道:“皇上的旨意已下,只有如此了。”
容儿道:“听说旧院废弃后,就被用于囚禁做错事情的下人的,不知道里面情况如何?”
木哈托道:“我已经去看过了,旧院虽然比起蕴香沅显得破旧些,但里面也是一应俱全,派人好好打扫一下,居住起来也不算太难受。”
和柔忽然插嘴道:“这是她自作孽,格格何必心里觉得内疚呢?格格想想,要不是格格先下手为强,现在指不定住进旧院的会是谁呢?”和柔的言语里不可避免的带着一点气愤,被婉玉白白冤枉的感受不是那么容易遗忘的。
以如点头道:“和柔说的话不无道理。其实格格对她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她走到这一步的确是咎由自取。”
容儿摇摇头道:“我不是内疚她。她怎么样,从来都不在我的心上。我在乎的是另外一个人的感受和颜面!”容儿的话语里带着一股深深的担忧。以如忽然明白,原来那么长的忍耐只是为了一个人的感受和颜面,那个人,原来在格格的心里是那么重要。
爱情,真的会改变一个人吗?以如忽然有点相信这个说法了。
容儿叫来伊里,由于事发忽然,伊里还是有些不能接受,神情有些恍惚,这让容儿想起那晚木哈托发现刘三益和晴兰从小门中偷偷的进了将军府后回报容儿,容儿亲自叫来伊里,劝说他随木哈托一起守在小门时的情景,伊里听到容儿的阐述后那个恍惚的表情。
容儿记得那晚,容儿就对伊里说了一句话,如果你是忠于将军的,请随我来,如果你是忠于婉玉的,那就替她隐瞒真相,欺骗将军吧。伊里是摇摆不定的,但是为了将军和真相,他还是相信了容儿这一次,虽然不是那么信任。
容儿道:“伊里,你派人好好打扫一下旧院吧。让婉夫人住的舒服些。”随后又吩咐下去蕴香沅的一切起居饮食全部照旧迁到旧院,不要为难了她们。
伊里道:“婉夫人?已经不是了,格格可以改称呼了。”
容儿正色道:“虽说皇上夺了她的侧室之位,但是只要一天将军没有给她休书,她还是将军的房内之人,称她一句夫人也不为过。”
伊里黯然的道:“格格所言极是,相比婉夫人闻听此言也会欣慰的。格格能够这么对待夫人,伊里替夫人谢过格格了。”
容儿道:“婉玉一向对总管不薄,想来总管也不会是薄情寡义的人,容儿将婉玉交与总管看管,容儿也会很放心。”
伊里有些不相信的抬头看着容儿道:“让我看管?”
容儿微笑着点头道是。
伊里道:“格格这么放心我吗?”
容儿道:“总管能够在那么紧要的关头信任我,我难道还会不信任总管吗?再说了,容儿心里一直很明白,总管的心里最忠于的是将军,想必对将军不利的事情,总管是不会去做的。所以,容儿放心的很,而且,只有这样,总管也会放心呀。”
伊里不言语,心里却是很佩服容儿,道:“不知道格格要我作些什么?但请吩咐。”
容儿道:“总管的职责很简单,就是细心的照顾好婉夫人,让她可以建健康康,平平安安的等到将军回来就可以了。千万不要出什么差错了,明白吗?”
伊里点点头道:“伊里知道怎么做了。”
容儿宽慰的点了点头。
伊里道:“那么蕴香沅其他的人呢?”
容儿道:“其实这件事也犯不着牵连多少人。就让因兰慕霞她们几个大丫头跟过去照顾吧,其余的人你们就看着吧,或者重新分配事情,或者逐出府中,你们自行决定吧。”容儿的脸上显出疲惫的神情,伊里木哈托知趣的退了出去。
或许是曾经中过毒的原因,容儿的身体没有以往好,一直显出疲态,有昏昏欲睡的感觉,仿佛回到了从前那个时光,那个昏睡的时光。
容儿一头栽倒在床上,沉沉的睡去。这么多日子的担忧和烦恼,终于结束了,容儿可以安心的睡一觉了,虽然,醒后面对的将是新的担忧和烦恼。
事情就是这么了。
婉玉搬到旧院的那天,天下着冬雨。雪化的时候就是下雨的时候吗?
容儿在暖暖的玲珑斋里望着外面,有些发呆。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什么心情去看看婉玉,只是让以如出去看看。
以如回来的时候,容儿还在窗边,看着雨滴,以如说婉玉挺平静的,没有大声的哭泣也没有叫嚷,哭泣的只是因兰她们。
以如有些欲言又止。
容儿看着她,道:“怎么了?”
以如道:“格格,刚才我看到麟阿哥了!”
容儿心里一怔,恍如一根琴弦被挑动了一下,震得心荡荡的。
容儿道:“他去看婉玉了?谁带他去的。”
以如道:“应该是伊里总管吧。”
容儿沉默不语,缓了缓才道:“麟儿的事情倒挺麻烦的。婉玉如果这么一走,谁来照顾他呢?”
以如道:“其实格格才是麟阿哥的额娘,现在将军不在,不如将麟阿哥接到玲珑斋来吧,格格也好就近照顾他。”
容儿点点头道:“这个也是可以的。只是麟儿和我一直不是很亲热,他未必愿意吧。”
以如道:“其实麟阿哥也挺可怜的。从小没了额娘,虽然将军很疼他,可是将军毕竟太忙基本没什么时间照顾他。婉夫人虽然行事有些过分,但是不管怎么说对于麟阿哥真的很好。现在出了这种事情,最伤心的就是麟阿哥了,说实话,今天看到他这么一个小孩哭成这样,我们都有些于心不忍。”
容儿也有些内疚,的确她从来没有把麟儿放在过心上。
如果不是以如忽然提起,容儿几乎要忘了这个阿哥的存在。
正说着,伊里走了进来。
容儿有些明白什么事,道:”怎么?麟阿哥不让婉玉走吗?”
伊里点点头道:“麟阿哥有些舍不得婉夫人。婉夫人想请格格移架过去,她有些话想和格格说说。”
容儿有些意外,神情有些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