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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里的容格格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并不清楚。

容儿道:“你一路都陪着他,应该最清楚。想必阿玛他们不久就要召你问话了。到时你如何回答?”

哈察道:“我也在想该如何答。第一,此事我并未参与,所以我也只是耳闻却不知此间真相;第二,三阿哥为和亲亲王,全权负责和亲一路事宜,我只是一个大臣,负责他一路的安全,所以他所作之事,我并非全知,也不能干涉。”

容儿道:“但是,你起码会比别人多知道一点,你说这是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去扳倒他……”容儿意味深长的看着哈察。

哈察道:“这种事情要靠证据。若是他真的这么做了,你说谁会替他网开一面,王爷会吗?八阿哥会吗?”

容儿道:“那么六阿哥呢?皇上怎么会派他呢?里间有什么深意呢?”

哈察道:“大概这也是为了平衡吧。皇上不想听信一面之辞,一件事就断了一个人吧。”

容儿道:“真没想到这个锦妃竟然会有这么一招。你说她什么时候累积起这么些人脉了?这种事情竟然也能被她知道,还查的这么清楚!”

哈察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道:“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三阿哥在外面做的出格的事情多的是,要不是博大人一直替他遮掩周旋,他在皇上面前岂能有这么好的表现?”

事实的确如此,一个人太骄横始终不会是好事的。

事情要彻查起来其实是很简单的,但是加上了人为的干扰,就有些麻烦了。事情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也正如容儿所料一样,哈察也被请去问话。

皇后和博安儒他们异常紧张,害怕从哈察的嘴里再出现些对荣宿不利的言词。博安儒亲自又请了哈察前去饮茶。回来后,哈察的心情有些沉重,看得出博安儒和荣宿对他说的话有所触动了。

果然他们竟然以静兰的事情威胁哈察。博安儒的话虽然说得很婉转,但是其中的威胁之意却丝毫没有因此而减弱。荣宿大有大不了鱼死网破之势,他做事始终是太冲动。

容儿道:“用莫须有的事威胁实实在在发生的事,他们可真有本事。”

哈察反问道:“你就这么信任我?不相信我和静兰公主之间有什么事?”

容儿眯起眼睛,道:“我们之间如果连这点信任都没有,还谈什么同共进,同甘共苦呢?”

哈察道:“你始终都是太自信。”

容儿漠然。

哈察道:“放心,这事我自然会处置好。倒是你要小心,皇后娘娘和锦妃娘娘都不是好惹的。这次她们真枪实剑的动起手来了,宫中必然是一场大风波。”

容儿点点头,道:“这段时间我还是少到宫里去为好,让她们自己去斗吧。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就乘此机会安安心心作个渔翁吧。”

哈察点点头。

话虽说如此,容儿的心还是放不下。毕竟事情要往自己想象的方面去发展还是很困难的。有时候,容儿也有些想不通,她不知道自己这么争来争去有什么意义,要有的她也已经有的,得不到的她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得到,她为什么还要去拼命的去争呢,争来争去反而更加危险,把原有的都丢了。

这就是命吧!在这个风口浪尖,谁又能停下来呢?

这日午后,闲来无事。容儿打点了行装,前去西山苍古庵中敬香。自从跟了额娘去过一次苍古庵后,容儿就喜欢上了这个幽静朴实的地方,尤其是门前那棵千年老树,看着它斑斑朽朽的老根,就有一种悲凉从心底升起来,让人忘记凡间的一切纷争,静心听心底最深处的感觉。

想来已有段时间没有去了。

容儿带着以如、和柔和迎乐三人,由木哈托领着悄悄的上路了。容儿一向不是一个张扬的人,作任何事情都很低调。马车慢慢的驶过京城,京城里很热闹,热闹的让人觉得人生是那么阳光,那么明亮,那么无所遮掩。

容儿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生活的表面永远是看不出一丝波浪的,谁又能知道在这热闹的后面藏着多少辛酸痛苦的事情呢?

车过了城门,慢慢的往西山脚下驶去。路程不远也不近,躺在颠簸的马车上想着心事也不失为一种乐趣。到了苍古庵,马车停在不远处,以如扶着容儿下了马车,慢慢沿着小径往里走去。却看到国公府的马车也停在了边上。

踏进庵门,一个师太迎了上来,给容儿奉上香火。小小的正殿里跪着一个老妇人,旁边站的就是侍奉辅国公夫人的嬷嬷。世界真小,没想到在这儿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遇见这位国公夫人。

她虔诚的跪拜在佛前,久久没有起身。

清云大师听说容儿来了,已经慢慢踱步出来,看到容儿微微笑着双手叩拜行了礼。

容儿连忙双手合拢回了礼。

清云大师道:“施主很久没有来庵中了。”

容儿点点头道:“最近家中事务有些繁多。”

清云大师看了看后面,道:“老施主最近可安好?”

容儿知道她过问额娘的情况,忙道:“家母一切安好,只是有些疲乏,所以未同我一起前来。”

清云点点头,命小尼姑引容儿前去烧香。

容儿慢慢走进殿内,国公夫人还是双目合拢跪拜在佛前。容儿静静的看着她,她比以往老了很多,眼眶深凹,脸上呈疲软老态,与去年所见的光鲜样子简直判若两人,让容儿心里也一惊。莫非博府出了什么事?

许久才见国公夫人睁开眼睛,恭恭敬敬的给佛叩拜了三下,才由旁边的嬷嬷扶了起来,看到容儿站在旁边,闪过一丝惊讶的表情,随后嘴角微微笑了一下算是打过了招呼,便扶着嬷嬷,低着头,一步一步走了出去。看的出她身体很虚弱,整个人就好像是压在嬷嬷身上一样,一步一步走的很费力。

容儿的心里酸酸的,忍不住叫道:“福晋!”

国公夫人停下了脚步,慢慢转身,道:“格格有事吗?”

容儿走到她面前,轻轻的道:“许久未遇到福晋了。福晋一切可好?”

国公夫人点了点头道:“多谢格格挂念了。”

虽然她说无碍,但是明眼人却都看得出来她的身体状况远远不如以前了。想来她也不过是额娘般的年纪,人却显得苍老很多。

容儿道:“静兰公主在天山生活可好?”

话刚一出口,国公夫人旁边的老嬷嬷立马变色,道:“你是来看笑话的吗?!我们公主的事情不用你多操心。”

这话让容儿一愣,她只是关心问一下,却没想到嬷嬷反应这么大。

国公夫人严厉的看了一下大嬷嬷,大嬷嬷立马禁言。国公夫人惨然的一笑道:“多谢格格费心了。静兰在天山一切安好。我放心的很。”话未说完,眼眶却早已红了。说罢,拉着嬷嬷转身便走。

容儿愣在那里,心里一片狐疑。

静兰是国公夫人唯一的嫡亲格格,也是她自小最宝贵的一个格格。博安儒共有三房福晋,个个都领有诰封。其中最得宠的是三房的福晋,为博安儒生了两个阿哥。国公夫人为原配婚后几年却一直无子,多方求神拜佛,问医求药后才诞下静兰,至此也未能得一儿半女。所以说静兰是她在府中唯一最亲的亲人,也是后半生唯一的依靠。如今活生生的女儿远嫁出去了,她作额娘的能不伤心吗?

只是听这口气,静兰好像在天山过得并不好。容儿心里不禁起了怀疑。

敬完香后,容儿又进内院和清云大师喝了会茶,在院子里面休息了好一会儿,才告辞回府。

行到一半,以如轻轻的掀起窗帘,道:“格格,国公府的马车好像坏了,停在路边呢。”

容儿掀起窗帘,果然,一辆马车歪在路边,用树枝和小石头撑着。大嬷嬷焦急的站在马车边上。看来国公夫人也是微服出来,所以只带了几个随从,赶了一架马车过来。看这样式,她是该等在车中。

容儿示意停车,让以如去问问情况。

一会儿以如回来后,道:“车轴好像断了,不能动了。已经派人进城赶新车过来了。”

容儿看了看天色,虽然不是很晚,却也不早了。从这儿到京城说远不远说近不近,重新赶辆马车过来,也要破费点时间的。这儿近不着村,又在山脚下,几个妇人留在这里,倒也挺危险的。

容儿让以如扶着下了车,走到马车边,隔着帘子,道:“福晋如果不嫌弃,不如先和大嬷嬷一同乘容儿的马车回去吧。”

国公夫人的声音从马车里传了出来:“格格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下人已经回城赶车了,就不麻烦格格了。”

容儿道:“从这儿到京城还是有段距离的。现在天色也不早了,这儿又荒无人烟的,福晋不如屈驾和容儿一起回去吧。要不然恐怕还有些时间要等。”

马车里一片沉默。

过了一会儿,才听国公夫人道:“那麻烦格格了。”

说罢,扶着大嬷嬷从马车上下来了。

容儿连忙扶着国公夫人上了自己的车,安顿夫人躺好。

国公夫人慢慢抚摸着车上厚厚的红色绒毯,轻轻的道:“静兰最喜欢车上铺上厚厚的绒毯,她说这样躺着才不会被碰着。唉,她是享福惯的人了。”国公夫人的眼里露出少有的温柔。

容儿的马车里的确很舒适。容儿也是个讲究享受的人。达官贵人的家里哪个不是讲究享受的人呢?

马车慢慢的往前驶去。

说完这句话,国公夫人深深叹了口气,半躺在车上闭上了眼。容儿见她脸上呈现倦色,也就不敢再惊扰她,也闭目养神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以如在外面轻轻的道:“格格,您饿吗?要不要吃点小点?”

容儿正想问问国公夫人,却见国公夫人躺在那里,脸上却都是泪水,吓了一跳,忙问道:“福晋,您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适?”

国公夫人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话虽如此说,容儿却看得出国公夫人的心里一定有令她伤心不已的秘密。

容儿道:“福晋,您想开些。公主虽然远在他乡,但凭她公主之位,是不会受苦的。”

国公夫人睁开眼睛,怔怔的盯着容儿,道:“我一看到你,就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如果静儿也在这里,今日她一定会陪我来的,又怎么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过来?”

容儿无语。

国公夫人道:“从静儿走的那天起,我就整夜整夜的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好像看到了她躲在屋里哭泣的样子。格格,你能明白我这个做娘的心吗?我的心就像是被刀一刀一刀的割那样的难受!你说,满朝公主格格那么多,为什么偏偏要让我的静儿去?你说,为什么?”

容儿道:“这可是静兰公主自愿请命去的。”

国公夫人有些恍过神来,忙拿出随身丝帕拭去眼泪,定了定神道:“你看我,有些恍惚,乱说话了。让格格见笑了。”

容儿柔柔的道:“其实天下作额娘的心都是一样的。无论儿女是否在身边,只要他们过得好,就是对作额娘的最大的安慰了。所以,福晋,你也要想开些,公主只要生活的好,你就应该感到欣慰了。”

国公夫人看了看容儿,道:“人人都说容格格是最识大体、最懂得体谅人的,现在看来果然不假。你和静兰从前都那样,你现在反过来还能劝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容儿道:“一事论一事。公主虽然从前和我有些芥蒂,只是如今我和她都已出阁,若再计较与此,不是让人看笑话了。更何况,她那么深明大义,相比之下,我真是自惭行愧。”

国公夫人无奈的道:“表面风光,里面的辛酸谁又能知道呢?”

容儿道:“静兰公主这么做自有她自己的想法吧。”

国公夫人愤道:“还不是为了她那个皇姑母!静兰就是从小被她带着带坏的。要是她安安稳稳的,那现在多好呀。”

容儿看了国公夫人一眼,看得出她心里怨恨颇深。真是没有想到,博安儒的夫人原来内心并不是满意皇后的作法的。人真是不可从表面去看。

容儿道:“公主在天山还好吧。”

国公夫人看了看容儿,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道:“儿行千里娘担忧。不管她是好还是如何,作娘的总是放不下心来的。”

容儿道:“福晋如果有什么需要容儿帮忙的话,尽管说出来,容儿如果可以的话,一定义不容辞。”

国公夫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道:“真的吗?”

容儿点了点头。

国公夫人道:“大家都知道,格格现在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如果有合适的机会,希望格格能够在皇上面前说说,让静兰回来看看。你想,这汉人还有回门的风俗,她出去那么久了,也该回来看看了,你说是不是?”

容儿不解的道:“如果福晋那么想念公主,为何不向皇后娘娘提及呢?”

国公夫人道:“她的心又有几分放在这里!”

容儿可以听出话语里国公夫人对皇后的不满。一个人如果一味的只为自己着想,终究会众叛亲离的。

一时间,马车已到了京城。

国公夫人道:“今日真是太谢谢格格了。我心里头有些不畅,胡乱说话,请格格不要介意,听过也罢。”

容儿点点头道:“容儿还是一句话,福晋还是多多宽慰些吧,自己身体保重最要紧!”

国公夫人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扶着大嬷嬷下了车。

国公府的派头一点都不比王府的差,高高的乌黑门匾下映衬着国公夫人矮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