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让皇后生气了,自己还不是没好果子吃。说实话,锦妃一直处在矛盾之中。一方面,她广聚人员,收买官员,精心培养荣贞,指望他将来可以继大统,让自己扬眉吐气;另一方面,她又害怕这些力量不能去皇后抗衡,万一以卵击石,得不偿失,那就亏大了。
兰公主也是个心傲的人,这么多年她早就看不得静兰深受皇后宠爱,与自己平起平坐,现在更看不得十三格格尚未加封就已傲得目中无人,甚是气愤。对于自己额娘的心思,她是百分之一百的支持!
锦妃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皇上,那您看,这整修宫殿的事,臣妾就吩咐下去了。”
皇上点点头道:“就照你的意思办吧。”
锦妃试探的道:“那皇后那边——”
皇上看着锦妃和祁妃道:“朕看她的心思也不在这里。后宫的事情,你们就多烦心了。”
锦妃跪下道:“臣妾领旨。”
她得意洋洋的看了兰公主一眼,暗示公主今天她们的第一步计划已经成功了。
这些话在承乾宫里也可以说,但是在这儿说,有祁妃在一旁,效果更好。
有了皇上的圣旨,锦妃立马就着手实施了起来,叫了内务府的人吩咐下去了。工程立马就开始了。
皇后知道后,怒不可言,锦妃越来越嚣张了,现在竟然跳过自己直接决定这么大的事情了。
晴兰在旁边安慰皇后。
皇后看着她道:“最近她眼里真是越来越没有本宫了。看来本宫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倒以为本宫真的怕了她了!”
晴兰道:“娘娘别生气,何必和她一般见识了。上次国舅爷不是拖人回过娘娘吗,现在一切以忍为重,等三阿哥的事过了再作其他的谋算不迟呀。”
皇后按耐不住的道:“忍、忍、忍。十几年了就一直这么让本宫忍着,当初荣宿一出生就应该让皇上立为太子,那么这些年我们也就不用整天提心吊胆,思前顾后的了。你说说看,不立荣宿,难不成还立那些庶子?什么体统?”
晴兰道:“娘娘您千万别着急。三阿哥这皇位是坐定的,皇上心里有数的很呢。这朝中无人,锦妃娘娘想什么花招也是不顶用的。”
皇后道:“无人?她现在可是抓着容格格不放那。她能放着礼亲王府那么座大靠山不要吗?”
晴兰道:“话虽如此,只是锦妃娘娘以前也没少得罪过容格格,容格格未必真心肯帮她。”
皇后道:“以前得罪容格格,那是她为了巴结本宫,在这宫里站稳脚跟。若不是顺着本宫,她现在还指不定在哪呢。和她一起进宫十个秀女,哪个相貌比她差了?哼,作个奴才作的那么久,现在给她根骨头,穿上点人衣,就像模像样起来,把本宫都不放在眼里了。哼,她也不想想,本宫有本事把她带上来,照样有本事把她踩下去!”
晴兰道:“可是她现在正受皇上信任着呢。再说,最近宫里宫外出了不少事,娘娘还是先忍忍吧。过了这段时间,等阿哥的事定了下来,再对付她也不迟呀!”
皇后道:“什么不迟!你别忘了,荣贞在宫外还审着荣宿呢,现在如果让锦妃再爬到本宫头上,那岂不是宫里宫外我们都受气!她不就想乘这个机会出头吗?本宫可不能给她这个机会!”
晴兰道:“那娘娘的意思?”
皇后道:“你派人去一下国舅府,让博安儒赶快想个办法出来,一是快点了断荣宿的事,二是尽快让皇上下决心,立太子!”
锦妃的出击很漂亮。一是在祁妃等众妃面前好好的露了一把脸,二是借着这个荫头为宫里的众妃做了件好事,收买了人心;其三就是狠狠的给了皇后一击,让皇后明白跳过了皇后她一样可以干事,而且是干大事。
这些都是容儿乐意看到的。锦妃和皇后在宫里越争得你死我活,对自己越有利,最好是两个人争得让皇上看的都厌,两个最好一起失宠。
自从上次与哈察深谈之后,容儿的心思愈发缜密起来。好几夜她都失眠不能入睡,思前想后,想出了一个绝招,那就是皇后和锦妃都不能作皇后,入主中宫的应该另有其人。至于是谁,一定得是一个非常合适的人。
生活有时候变起来就是那么快的。
容儿开始有些感激自己的命运,给自己带来了那么多的恩宠,她简单的一个想法也许就可以去影响一个人的一生,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呀。
荣宿的事情很快就有了结果。
里面的曲折或许比容儿想象的要厉害。出来的结果却令人惊讶,短短的几句话就能说清,荣宿乃是误信他人,受人误导的,罪不主在他,念其一路护送静兰公主入疆劳苦功高,免去刑狱之罚,只是收缴礼金,停俸禄三月,在府闭门思过三月,不准出府而已。
反击(下)(本章结束)
太后的病在祁妃娘娘悉心的照料下,慢慢有了起色。虽然行动还是不便,但是整个气色都大为好转,太医的针灸之术派上用处,终于缓解了太后的整个中风之症,可以慢慢开口说话了。听到这个消息,容儿心里真是由衷的高兴,有了太后这个主心骨撑着,一切似乎更有底气。
皇上也很开心,特地亲至宗庙中跪拜叩谢,并择日在宫中宴请太后,为其祈福祝寿。皇后、皇妃和三品以上嫔妃都陪侍在旁。
太后神态安定,在祁妃和容儿的陪伴下坐木椅出席,安坐上位。皇上隆重的给太后行大礼,动容的道:“母后金体欠安,儿臣心中颇是担忧,现母后金体康复,儿臣欣慰至极。”
太后示意他起来,道:“唉!人老了,不中用了!自己怎么病了,怎么又好了都是稀里糊涂得了。”
皇后道:“太后您是鸿福齐天,不会有事的。”
太后不予理睬继续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事谁都说不准。我这病让大家心里都担忧了,着实有些过意不去。不过,皇上,你倒别说,这病也给我这老人家提了个醒。人哪,什么还是都得多想想以后,多作些安排。”
皇上恭敬得道:“是,母后说得是。”
太后道:“依我看哪,荣安他们也都长大了,该为皇上分分忧,皇上也可以考虑身后的事了。”
皇上道:“儿臣也正有此意。想着是该立储了。”
太后点点头道:“此事还是该及早办的好。依我之意,还是仿照元祖秘密立储吧!”
此言一出,众人都一惊。
皇上不解得道:“母后,可是父皇……”
太后道:“我知道。先帝那时也本欲仿元祖秘密立储,只是他龙体一向欠安,我与众臣皆认为应立一储君提前监国理政,故没有秘密立储,直接立了你为太子,让你先行参与国政。可如今你身强体富,龙体康安的很,何必要公开立储呢?还是秘密立储吧。”太后的话不紧不慢,却铿锵有力,容不得人说反对。
皇后道:“臣妾以为皇上如今政务繁忙,效仿先帝立一储君来为皇上分担解忧实属良策。秘密立储虽好只是……”
她话未完,太后不留情面的打断道:“我和皇上讨论事情,哪轮得到你插嘴?”说得皇后脸一阵红一阵白。
太后道:“皇上,你看怎么样?”
皇上思索了一下道:“儿臣听从母后教诲。”
太后道:“好!此事宜早不宜迟。唉,我还想活着看到光明匾后面放上立储诏书!”
皇后道:“可是先皇……”
太后道:“不知是我病糊涂了,还是谁糊涂了,什么时候这宫里改规矩了,我和皇上说话旁人可以随意插话的?”
皇后脸色煞变,猛的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看着皇上。屋子里一下子变得很安静,众位妃嫔都噤声不语,诧异的看着皇后。
皇后道:“既然太后如此不欢迎臣妾,那臣妾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了。臣妾先行告退了。”说罢,一脚踢开前面的矮几,转身便走了出去。
太后气道:“皇上,这就是你的好妻子!什么态度!”
皇上面露尴尬之色。
祁妃娘娘忙道:“今日是太后金体康安之喜,臣妾敬太后一杯,恭祝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祁妃此言一出,众妃嫔连忙举杯,共同恭贺太后。太后的脸色才稍微有了些缓和。只是,这酒喝得总归有些不对味了。
撤席后,容儿服侍太后就寝。
太后道:“容儿,今日总算压了压她的气焰了。”
容儿道:“皇后娘娘也实在有些过了,您和皇上坐在上面,她还那么嚣张,一点都不把你们放在眼里。”
太后道:“哼,她的眼里能有谁?!”
容儿有些不解的道:“太后,为什么皇上对她这么容忍呢?这么些年来,后宫对她的怨言也是不少的。”
太后道:“唉,这事说起来话长了。她对皇上是有恩的,要不是她和她阿玛,皇上未必是今日的皇上!”
关于此事,容儿早已有所耳闻,当年先皇病重久治不愈,难以亲自料理朝政,无奈之下,只能从众位皇子中选一储君先行监国。众臣提议颇多,皇后的阿玛立挺皇上,而太后,当时心向的却是六阿哥,也就是如今的礼亲王爷。就因为此事,皇上对太后一直心有芥蒂,而对皇后及其一家却是抱着感恩的心。再加上日后裕妃的事情,令皇上对太后偏见更深,执意认为太后心里偏向六阿哥而不喜自己,故对太后表面客气却实在不甚亲热。
这些年太后也就一直在慈宁宫中安静的度日,后宫也就皇后一人如日中天了,她仗着当年对皇上有恩,自然理直气壮。
要不是日后容儿事情爆发,皇上因宠信容儿而对太后有所改观,再加上太后此次病重令皇上对太后感情加深,要不然今日这些话从太后嘴里说出对皇上是不会有这么大的作用的。
太后道:”其实到现在我的心里还是向着你阿玛的。不是我不喜皇上,只是皇上的性格多少有些固执,很多地方不如你阿玛通情达理,你阿玛更能为别人考虑。“
容儿道:“其实作皇上的多为别人考虑了就会显得优柔寡断了,说不定反而更是适得其反了。“
太后点点头,道:“这倒也是。现在的问题就是不知此事皇上是否会放在心上。“
容儿道:“秘密立储的确有些出乎意料。虽说元祖曾有此意,但是先帝已先破了规矩,更何况对于皇后他们而言,秘密立储对她们可是一点好处也没有。不过,对于锦妃之类的倒反而平生多了几分希望。”
太后道:“秘密立储好是好,但是我还是有些担心。万一立了仍是荣宿,那将来岂不是……”
容儿道:“既然哈察有了这个提议,我相信他应该有十足的把握吧。”
太后道:“希望是吧。你可想好了,如果定的是荣源,那将来皇后可就名正言顺的成太后的,母子连心,万一荣源也成了荣宿,那你……”
容儿道:“其实后宫里面哪个嫔妃是好招惹的?谁不是一步升天就不认人了。哈察说得对,只要能有个好储君,可以将来为民多造福,那就算是我们的功德一件了。”
太后笑道:“哈察,哈察。我的小容儿心里现在只有哈察一人啦!”
容儿不好意思的道:“太后,您怎么也取笑我呀。”
太后道:“看到你和哈察现在越来越甜蜜,我的心里也算放下一块大石头。你呀,最好什么时候让我报上个曾外孙,我这心就更咄定了!”
容儿不好意思的笑了。
秘密立储的话一放出,宫里的气氛便变得很微妙了。一时间感觉人人都有机会,人人都有胜算了,不到最后,谁又能知道自己不是胜者呢?
朝廷上也没有停歇。赞成的,不赞成的,中立的,像是闹开了锅,争论不休。博安儒自然是最大的反对派,他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多年的努力就这么付水东流呢?荣宿更是暴跳如雷,拼命的想知道是谁在背后阴他一招。只是于情于礼,偏向秘密立储的还是多。
锦妃在后宫里也是坐立不安,犹豫不决,不知如何抉择。她从来不打没把握的战,这次也不能例外。从宫外送来的消息看来大多数朝廷官员都是倾向于秘密立储的,现在就看她的定向了。如果她不喜秘密立储,那么于大人应该会替她想出一个绝妙的计策来的。翰林院掌院学士于大学士,虽然不是位及一品大臣的高官,只是一个从二品的文官,但是皇上对他还是颇为赏识的。她锦妃的确没有什么能力结交一品的大臣,只是有时候并不是官微言轻的,尤其是很多小官集聚在一起的时候。
于大人的意见很婉转,观望。
博安儒是绝对不会同意秘密立储的。他一直想用自己的思想去影响皇上,改变皇上,让荣宿安稳的坐上皇位。荣宿本身也不会答应秘密立储的,他不愿意失去一分一厘的放弃皇位的机会。
那么,战争是不可避免的。
决定权只在一个人手里,那就是皇上。
大家都在不安的等待着。
等待往往是最难熬的。
锦妃这几日忙着四处走动,一会儿去颜妃的宫里坐坐,一会儿和祁妃聊聊天,为的都是探口风。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每个人都是心照不宣的。
容儿按兵不动。除了隔日进宫向太后请安之外,其余时间都安安静静的呆在玲珑斋里晒晒太阳,看看书,喝喝茶,弹弹古筝,日子过得分外悠闲自得,让人有些看不懂。
哈察闲时来到玲珑斋,见她一幅清闲态,也有些诧异,不由道:“格格莫非已是胸有成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