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还可以用用。”
唐赛儿瞪她一眼:“死丫头,你心里可真是偏向他。”她对解玄笑着说道:“如果不用任何利器,在这块冰上画一幅画,公子可否做得到?”
解玄沉吟片刻,微笑着对雨霏说:“麻烦姑娘帮我拿些盐来。”
雨霏心里有些奇怪,但还是按照他的要求拿来了盐罐,只见解玄伸手捏了一些出来,轻轻地洒在冰面上,旁边的人只能看见他的手在动,却不知他倒底在做什么。
太阳的光辉倾泻在冰面上,有盐末的地方渐渐消融,慢慢显出一株梅花的图案,在冰块儿上方写着四句诗:“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隽秀的书法,给这幅画增添了别样的意境。
解玄淡然一笑:“唐姑娘喜欢梅花,就画一幅梅花好了。”
唐赛儿哈哈大笑:“解公子的画固然是好,只可惜这梅花没有颜色啊。”
解玄道:“这首诗中说的是白梅,弄上颜色恐怕就破坏了意境。”
唐赛儿道:“这个无妨,我就是想看红的梅花。”
解玄不语,抽出叶倾霜的小刀,在手指上割了一刀,鲜血渗了出来,解玄抬起手,让血液准确地滴在花瓣上,瞬间凝固。只见冰上的梅花仿佛顷刻绽放,那血红的颜色,妖艳而又绝美。
雨霏看得有些痴了,叶倾霜更是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就连唐赛儿也呆住,解玄,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样的男人,岂是世间凡俗之人可比?唐赛儿看看解玄,他正由着雨霏帮他包上指上的伤口,一旁的叶倾霜静静地看着,难掩满脸的关切。
唐赛儿冷笑,倾霜现在有些过于关心解玄,雨霏那丫头更是一颗心都在他身上。倾霜几次都没试出解玄的虚实,他吃了迷心丹,面对催眠术,都不曾吐露一个字,足见这男子的意志坚定非常。今日两次试探,他聪慧机敏而又才智过人,这样的男子,万万不能要他下山,一定要留在身边!
解玄问道:“唐姑娘可还满意?”
唐赛儿微微一笑,吩咐道:“把这冰画搬进冰室里去。”
解玄看着那块冰,摇摇头说:“可惜了。”
“可惜什么?”唐赛儿问道,“是可惜我非要弄上颜色,暴殄天物吗?
解玄笑笑:“画是唐姑娘的,姑娘想要什么样的,解玄自然就要画什么样的。即便是焚琴煮鹤,那东西也不会挂在我家墙上。”
唐赛儿哼了一声,冷冷说道:“还有最后一件,做得到你便可以下山,都随我进殿。”
**********
到了殿中,唐赛儿坐下,问道:“解公子,难道你不想知道,在我的面纱之后是什么样的面容吗?”
一听这话,雨霏和叶倾霜都是一惊,只见解玄摇摇头:“不想。”
“这又为何?”
解玄道:“初见姑娘时,惊为天人。可今日非要把白梅改成红梅,就难免觉得姑娘霸道任性了。”
唐赛儿奇道:“这和我的面容有什么关系?”
“如果不喜欢女子的性情,她长成什么样我都没兴趣。”
“哼,听说你那位予诺姑娘,不也是动不动就打你吗?”
解玄脸上突然露出幸福的笑意:“我喜欢招惹她,他打我的样子很可爱。”
唐赛儿气结,她忍下这口气说道:“公子,恐怕今天这面纱后的容颜,你是非看不可了!”
她的手一挥,面纱便摘下,解玄立刻呆住。那本该是一张绝美的脸,皮肤吹弹得破,五官无可挑剔,可因为左脸上一道弯弯曲曲的疤痕,使得这张脸变得有些狰狞。
解玄收回目光,这样的女子,内心一定很害怕别人怪异的眼光。只听唐赛儿笑道:“这第三件,是问问公子有没有法子将我的脸变得好看。”
解玄仔细看了看那张脸,沉声说:“雨霏,拿笔来。”
没一会儿,桌上就摆满了各色颜料,解玄执起笔,沾了颜色,唰唰几笔,唐赛儿脸上出现了一只浴火的金色凤凰。
解玄道:“这里取名为火凤宫,想必姑娘喜欢凤凰,画上这个,谁敢说姑娘不是貌若天仙?以后也不用带着面纱了。三件事都办到了,唐姑娘该放我下山了吧?”
“哈哈哈哈——”唐赛儿大笑:“霜霜,你把我的规矩说给公子听听。”
*******
拿下第八金啦,中国队加油!
六十九 红烛不成双
叶倾霜脸色惨白:“佛母以前许下了诺言,哪个男子看到她的面容,便是这火凤宫的男主人。”
解玄猛地抬头,目光凌厉:“唐姑娘,莫非你想说了不算?”
唐赛儿笑道:“三件事公子都完成了,我当然会说话算话。不过今日公子也看到了我的面容,我总不能违背自己的诺言。等你做了我的夫君,自然是想什么时候下山,便什么时候下山。”
说完,她绝美的脸庞笑望着解玄:“我唐赛儿从不把任何男子看在眼里,如今总算如愿以偿,况且这火凤宫也不至于辱没了你。我的这张脸以后还要靠你天天来画,你说是不是,我的夫君?”
解玄霍地站起身,一言不发地向外走,唐赛儿在身后不急不缓的说道:“你别想着逃走,因为你根本没有机会;你也不要妄想拒绝,出海的大船还有两个月就回到太仓刘家港,你也不想那位予诺姑娘一下船就没命吧?”
解玄的拳头握紧,大步走出门,雨霏匆匆跟了上去,“公子!公子!”解玄仍然没有回头,到了偏殿,雨霏追过来,关紧了殿门。
她喘着气,压住心里的恐慌,平复一下狂乱的心跳,一字一字地说:“公子,我有事要告诉你。”
*************
这些天,唐赛儿一直很满意,解玄再没说过什么违逆的话,也不再提下山的事。每天他都准时来为她画脸上的那只金凤,而且对于两个人完婚的事,好像也逐渐接受了。
红衣教最喜庆的日子终于来临,那天虽然下了大雪,但也难掩红衣教众的喜悦。山上山下,全都披红挂彩,悠扬的鼓乐,震天的鞭炮,让好些姑娘绽放了笑脸。
几大堂主都到了,意外的是一下子出现了两个叶倾风,弄得叶倾霜看着这两个人,不知道该叫谁姐姐,原来是在锦衣卫诏狱里隐藏的东篱,扮成叶倾风回来博大家一笑,解玄不禁暗叹一声,自己还是没能看见东篱的真面目。
拜了天地,进了洞房,唐赛儿在红盖头下窃喜,解玄虽没了武功,可是心思敏捷,日后和朝廷抗衡的日子还长着呢,他一定是对抗官兵的人才,更何况,他人又那样俊朗........
只是,她心里也清楚,解玄绝不是诚心归顺,恐怕是为了不让自己加害那位予诺姑娘。哼!一切过了今晚再说,那个予诺还不好办,只要船一回来,想要她的性命,她就绝不会活着上岸!
透过红盖头的边缘,只能看见地面的部分,只见一双男人的脚在自己面前停了下来,他衣服的下摆是红色的,哼!解玄,你不是不穿红的吗?今天还不是得乖乖听话!
只听解玄的声音响起:“唐姑娘,我们把交杯酒喝了吧。”说完扬声喊道:“赵神勇!把酒端过来。”
唐赛儿不悦地说道:“怎么还叫唐姑娘?好好的,怎么叫赵神勇端酒,一听他的名字就没了胃口。”
解玄笑道:“你即是不喜欢,那一会儿就叫他出去!”
唐赛儿端起酒杯,这解玄果然懂得讨人喜欢,如果以后每日都这样百依百顺,对自己百般温柔,那还真是不错。她心里一喜,举起杯子就要缠上解玄的手臂。
突然,唐赛儿腰间一紧,全身僵住。她心里大惊,好个解玄!我们都被你骗了,刚才这点穴手法若没有深厚的功力,怎能使得出来?怪不得他会答应自己完婚,原来是想趁着自己最不防备之时动手!
唐赛儿不由得大急,心里暗叫上当,她刚想冲开穴道,却不料解玄抬手又封住几处穴道,她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隔着红盖头,她什么都看不到,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扶住,然后被平放在床上。
接着,房间里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只听解玄说道:“唐姑娘,这穴道你是冲不开的,不用费力气了,明天一早自然会解。下山的令牌解玄拿走了,你的救命之恩只有日后再报。告辞了!”
唐赛儿又气又急,堂堂红衣教的佛母,竟然在新婚之夜被点了穴道,新郎居然连夜逃婚!自己一时疏忽连还手之力都没有,这岂不是让人笑话!
**************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阳光钻进红帐里,显得春意融融。唐赛儿微微睁开眼睛,发觉自己能动了,她一把拉下一直蒙在脸上的红盖头,气呼呼地坐起来,解玄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地上只躺着一个傻子般的赵神勇!
她是个极要面子的人,这样的事传出去,自己还怎么做这一教之主?思来想去,只好给赵神勇下了毒,让他的脸肿得看不出本来面目。对教众只称是夫君生了病,不便见旁人,有好心的属下请人来给解玄看病,她就把赵神勇弄出来搪塞。
另一方面,唐赛儿暗中调查,得知当晚各大堂主都喝得烂醉。而她最怀疑的几个人,都有不在场的证据,解玄更是毫无音信。红衣教中,都以为佛母找了个满意的夫婿,却不知唐赛儿每天晚上咬着牙毒打赵神勇。
解玄的事,也并非没有一个人知道。雨霏本来告诉他,佛母的床下有一处密道,可以顺着密道逃出去。解玄不肯,说这样一定会连累雨霏,还是拿了令牌下山的好。
那晚,是云衣和雨霏送他到了那处绝壁,雨霏给解玄准备好了盘缠,解玄正要离开时,叶倾霜又出现了。原以为要大打出手,叶倾霜却红着眼睛对解玄说:“我留你做什么,眼睁睁看你做她的夫婿吗?我只是想来送送你。”说完拿出那把小刀:“这个你带着防身吧。”
解玄接过小刀,说道:“你们保重!”
没有过多的告别,也没有什么感人的画面,三个穿着红衣的女孩子在崖边呆呆地站着,看着那俊逸的身影如游龙般的跃上对面山峰。
当时,叶倾霜哼了一声:“都以为他武功真的没了,他可藏得够深的。”
云衣低下头,喃喃地说:“若不是这样隐藏,又怎么逃得出去。”
叶倾霜跺了跺脚:“干嘛为了个姑娘,不惜和佛母作对。”
雨霏笑笑,慢慢地说:“他始终都不怕佛母的危胁,尤其是用予诺姑娘的性命来威胁,因为他早就下定了决心,只要那位姑娘有危险,他一定挡在她的身前!”
**********
七十 天际识归舟
六十多艘大船组成的船队就要驶进太仓刘家港。码头上鼓乐齐鸣,鞭炮震天,人们翘首盼望着,那是对亲人的想念和期待,也是对勇士的敬佩和崇拜。
船上旌旗招展,那是王者的风范,是东方大国又一次成功出海的喜悦;船员归心似箭,那是对故土的思念和深情;船上还有一些异国的使团,对他们来说,心中向往的这一块土地终于抵达,他们可以有足够的时间来膜拜。
甚至,有一位第二次来东方的国王,在船上经受不住风浪病倒,在弥留之际一再要求,把自己葬在大明的土地上。据郑和说,这已经不是第一个要求在大明入葬的国王,通常皇上会以亲王的礼仪来为他们举办葬礼。
这足以见得,在那个时代东方古国的气势、信心和骄傲,使得其他国家对我们有着无限的尊崇和向往。
*******
予诺站在船头,两年了,终于回到故土。这两年里,她随着郑和拜祭过海神天妃,抗击过海盗,经历过船上恶疾的洗礼。她感受过风格各异的文化,看见了异域宜人的风光,领略到精美绝伦的艺术。
她亲眼看见大明的瓷器、丝绸和茶叶被搬下船,然后各国的珍宝被搬上来。她知道了什么是龙涎香,尝到了胡椒的味道,抚摸过芦荟的叶子,看见了精美的琉璃瓶...........
每到一处,她和忆苒就打听爹爹的消息,路过那么多国家,一点线索都没有。予诺发现,其实郑和也派人寻找一个重要人物,难不成大家找的都是同一个人?
这一次航行最让人惊喜的,是麻林国进贡的异兽“麒麟”,引起船队的轰动。予诺曾经试着接近那头怪兽,它根本不像传说中的那种模样,脖子好长又好温顺,不管怎样,这样奇异的动物真是头一次见到。
而最凶险的,莫过于一次海盗的偷袭。残忍狡诈的海盗假装投降来麻痹郑和,然后召集大批海盗趁官兵不备突袭舰队,企图打乱船队的军事部署,然后各个击破。那一次,海盗有五千多人,战舰二十余艘,他们正做着美梦的时候,明军杀声四起,火炮轰鸣,予诺忆苒和澹台璞协助官军作战,在枪林弹雨中击溃了海盗,生擒了首领。
跟着船队到达苏门答腊的时候,正赶上苏门答腊内乱,予诺他们又和官军一起,帮助苏门答腊国王擒住了举兵谋反的苏干刺,并把苏干刺随船队押解回中国。
经历了这么多,予诺不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她变得更有见识,更加成熟,也更加干练。
然而再多的胜利也难以磨灭心中最深切的痛,那就是她心里最最重要的人,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的人——解玄。
解玄,你是不是在等着我回来,你是不是和我有一样的牵挂和惦念?
看着神情专注的她,澹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