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了右手,施小婷伸出了左手,他拉起施小婷在死一般的沉静中走出了歌厅。
黄毛丫头
施小婷的手心有些发烫,心里七上八下的,以为她那坏脾气的顶头上司会给她来一节严肃的思想品德课的。出乎意料的是,某男什么也没说,反而很绅士地替她打开了车门,待她坐定后,才关上车门,向车的另一侧走去。
也许是由于逛街消耗了太多的体力,也许是由于歌厅气氛过度刺激了神经,也许是由于红酒的催化作用,身心疲惫的施小婷一上车便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少爷,施小姐她——”若梅见某男把某女打横抱进了厅堂。
“她喝了点酒,睡着了。你先替我打开施小姐的房门,然后把外边车上的花送到她房里去。”“好,少爷。”
卢一梦把施小婷轻放到了床上。他慢慢地蹲下身子,很仔细地端详起这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来。此时的她脸色泛红,如朝霞般动人,长长的睫毛微微有些翘,小巧的鼻子线条柔和,然而蛾眉微蹙,睡得不很安详……到底是在担心什么呢?
某男凑近了那张特诱人的嘴唇,但终于,还是没有吻下去。他转身走出了房门,对守候在门外的若梅说:“你可以进去了。”
手机的定点闹铃一响,施小婷便一骨碌爬起来。
呀,怎么连睡裙也没穿,只穿了条半透明的蕾丝内裤!怎么回事?花瓶里红艳艳的玫瑰提醒了她——从“夜莺”出来,上了车,后来呢?怎么想不起来了。难道?她惊得跳起来了。
“若梅,若梅。”她惊天动地地叫嚷起来,吓得楼底下的一男一女以为发生了火灾,卢一梦以挑战人类极限的速度冲进了她的房间。
“啊!”施小婷又是一声尖叫。她连忙拉过被子掩住外泄的“春光”。
“怎么回事,我美丽的特助?”卢一梦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斜靠在卧房门口,慢吞吞地问道,脸上带着邪气的微笑。
她讨厌他那样的笑容,让人感觉她好像是他的囊中之物。
“施小姐,没事吧?”若梅也出现在了房门口。
“昨晚——”她冲口说了两个字,才意识到这种事是不好说出口的,于是她说,“我做了个很长的恶梦,被吓醒了。”
“是吗?”卢一梦忍住笑,继续装腔作势地问道,“梦见什么了?”
“梦见——有歹徒——想杀我!”
“不对,是有色狼想吃你吧?”卢一梦的笑容更深了。
施小婷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到楼下厅堂里去。
若梅识趣地退出了房门。
卢一梦捉狭似地向她逼近,施小婷紧张地攥紧了被角:“你,你可别过来啊。”紧张的她忘记了在称呼上加心字底了。(呵呵。笔者笑一下。)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狼”味十足的卢一梦伸出手摆出一副要掀被子的架势——
施小婷急得快哭了:“你不如拿刀捅死我算了!”
卢一梦脸上的笑僵住了,他只想逗逗她的,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而几百天前的那个晚上,她又是怎样做出那个比要她命还可怕的决定的?
在别的青春玉女眼里魅力四射的他就这么让她觉得恐怖?他有些失落,也有些懊恼。他恢复了冰冷的面孔:“太没幽默感了,不过想吓唬你罢了,致于这么紧张吗?昨晚是若梅伺候你睡下的——”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你抓紧时间,一会儿迟到了,可别怪我翻脸。”
他心事重重地走出了客房。
早餐桌上,两人一句话也没说。施小婷不敢看卢一梦的脸,她低着头快速扒完碗里的饭,匆匆放下筷子,说了声“总裁慢用,我先走了”便先溜出门打车去了。
总裁的轿车一到“扬威集团总部办公大楼”,早已守候在此的龚苗苗便替她亲爱的上司殷勤地打开车门。
一声“总裁,您早”之后便动作娴熟地接过了卢一梦手中的公文包。
卢大总裁的今天的心情欠佳,脸色阴沉得不行,他看也没看经过刻意修饰显得更加靓丽的特助,便径直走向总裁专属电梯,龚苗苗紧跟了过去。
龚苗苗替某男拧开特别助理室的大门,某男本想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的,但他还是忍不住瞄了一眼正腰板挺直地坐在电脑旁盯着液晶显示屏的施小婷。她的神情很专注,甚至没听见田秘书招呼总裁的声音——
卢一梦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他脱下外衣,龚苗苗立刻接过外衣,挂在挂钩上,然后去冲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很小心地放在办公桌上。
“龚特助,今天都有些什么安排? ”
龚苗苗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簿,说道:“总裁,今天的安排是这样的。上午8点半,经理大会;10点半,索芙特酒店与‘东方’签约;12点正,出席‘庆丰源’酒楼宴会;下午2点……”
“你通知施特助,8点半的经理大会,她要出席。”
“好的,总裁,需要她作特别的准备吗?”
“不用。”不就是个简单致辞吗,还用得着精心准备?
目送总裁和龚特助出了特助室,施小婷也从电脑桌旁站起了身。
她进了电梯,按下数字按钮“18”,做了一个深呼吸,想缓解一下与公司中、高层管理员初次见面的紧张心理——她毕竟才21岁啊。
在多功能会议厅门口,田秘书告诉施小婷:“施特助,总裁请您到主席台就坐。”
施小婷微微点点头,然后在台上台下几百人炙热的好奇的审视的挑剔的目光下,镇定地走上了主席台。
施特助的才华在笔者这里是勿庸置疑的,在“扬威”集团的普通职员的眼中也是不容怀疑的,但是,对此时的她究竟能否胜任总裁的核心幕僚,许多中高层管理员就表示怀疑了。即便在她的头上顶着名牌大学研究生的美丽光环,尽管她也曾创造过一些奇迹,但在卢氏集团众多历经商海沉浮、看尽商界风云的元老级的管理员眼里,她不过是、也只能是一名刚跨出大学门坎的未脱学生气、嫩得出水的黄毛丫头。
总裁的一个轻微的手势便终止了场上的交头接耳。
“会议之前,我简单介绍一下我的两位新任特别助理。这位是龚苗苗,刚毕业于f大,龚特助主要协助我进行日常管理和公共关系业务。下面请龚特助为大家致词。”
美丽而骄傲的龚特助站起来,向大家鞠了一个躬:“大家好,我很荣幸地加入了‘扬威’集团这个大家庭,我将尽我所能与各位同仁一道为精心打造一个更辉煌的‘扬威’而不懈努力!请大家相信我,也支持我!”
龚苗苗的散发着青春的热烈与激情的简短发言赢得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好个特助
“这位是施小婷,施特助是f大企业管理专业硕士研究生,她主要参与卢氏企业的战略管理和人才管理。下面请施特助致词。”
经过了几分钟的心理调节,施小婷已经战胜了自己。她告诫自己,如果不具备一个决策者的心理素质她就自动出局!
施小婷从座位上缓缓站起来:“各位,”她大胆地扫视了一下全场,“今天和大家初次见面,我不多讲,一是因为我今天的致词不是本次会议的主题;二是因为今后我会有很多机会参与这样的会议,会有很多机会传递我的思想。
今天参加本次会议的有来自三个自治区、三个直辖市、十三个省的四百八十一个大、中、小城市的八百六十六位企业管理员。来自四面八方的你们和我以‘扬威’集团为纽带建立了一种生存和发展上的联系,我们既然选择了‘扬威’这棵大树,我们就应该精心的栽培,为它浇水,为它施肥……
我知道,我在‘扬威’的经验比在座的任何一位都少,但我会以最短的时间、最大的努力使自己成长为一个真正的‘扬威’人,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我深信:
我会是一位虔诚的学习者,
我更会是一位很好的合作者,
我还想尽快成为一名优秀的决策者。”
总裁的嘴角微微往上提了一下。看不出这个为了一个吻就可以跟人角斗的小丫头还有这么沉稳的一面,这跨世纪的知识女青年果然厉害非凡。
就在所有人以为某女的讲话已经结束、并且做好了为她鼓掌的准备的时候,谁知,稍作停顿之后的施小婷又接着说道:“最后,我想用一句话来结束我今天的致词:[停顿十五秒,扫视全场,全场呀真是静得不摆了]
请你们不要只是听我怎么说的,而更要看我怎么做的!”
她微微鞠了一个躬,这才静静地坐下,脸上的表情,是诚恳质朴的恬淡,是宠辱不惊的平和,是不亢不卑的自然……
那句看似平淡无奇、实则暗藏玄机的点睛之笔化作了一股强劲的力道彻底摧垮了与会者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那时的女主角风头之盛是卢氏企业前所未有的——总裁和他的经理们全体起立为她热情地鼓掌,掌声经久不息……
难得一笑的大总裁也忍不住微微地笑了,耶,丫头,看不出你还有这一手嗦。
在经理大会之后,与“东方”签约之前,总裁又在主会议厅旁的小型会议室里召开了一个“扬威”集团的高层管理员的碰头会,有战略总监门长根、市场营销总监高海明、人力资源总监冯金贵、财务总监王琴、技术总监郝曙光等以及各分支企业的总经理。总裁举行这次会议的意图主要是将各位高层管理员引介给两位总裁特助尤其是决策型特助施小婷。
“你们自己推销自己吧。”卢氏企业的至尊对他的“权臣”们说。
“总裁,可否给我一个向龚特助引介的机会?就当我再加深一次印象。”施小婷的话又让卢一梦着实吃了一惊。
“你是说,你已经根据企业网站内部资料与他们本人挂上了钩?”
“这应该不难的。几十个人,几个小时的时间就够了。”
“今天参加经理大会的人员你能认识多少?”卢一梦兴意很浓地问。
“是啊,可别说你认识八九层。我心脏不好。”精明干练的财务总监王琴打趣地说。
“有十一个不认识,他们是最近几天新上任的经理,网站的数据还没来得及更新。”
“天啦!”龚苗苗简直目瞪可呆,“这,怎么可能?八百多个经理呢!”
总裁与他的核心幕僚们也都面面相觑。
“这位是?”大总裁指着身边的一位非常儒雅的中年人说。
“市场营销总监高海明,八五年毕业于x大经济学院,获经济学硕士,拥有丰富的企业管理和营销整合经验,管理风格‘刚柔相济、注重系统平衡’,他的营销理念是‘让习惯于光脚走路的人离不开鞋子’。”
“那,这位呢?”总裁指了指一位戴眼镜的仪表堂堂的年轻人说。
“d城扬威娱乐中心的总经理吴唯治。四岁入学,入学期间曾三度越级,十四岁考入z大,十八岁即获得mba,毕业之际,在卢氏企业的人才招聘会上,以敏捷的思维、非凡的口才、全新的现代管理理念在众多身怀绝技的应聘者中脱颖而出,成为卢氏企业最年轻、也是最富有传奇色彩的的高层管理员。任职两年,使扬威娱乐中心的营业额提高了三十九个百分点。”
卢大总裁明明知道施小婷所言非虚,但他还是点了许多得力干将,施小婷都应对自如,娓娓道来。
“一年以前,你就做到了?” 卢一梦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施小婷的脸庞。
“是的,当我接受您的安排后不久。”施小婷快速望了一眼她的上司,便掉开了视线。
直盯着施小婷的卢一梦,眼里闪过一丝难以解读的光芒……但很快,他便用惯常的语气说道:“那好,今天的碰头会就到此为止,希望各位加强合作。”
他第一个走出了会议室。
血红玫瑰
一大早,若梅拿了一束鲜花走进施小婷的房间。
花瓶里的花两天一换,这是这座别墅里的惯例(还是某人坚持的结果)。
施小婷瞅了瞅花瓶里的那束玫瑰,花瓣依旧是血红的,虽然没有买的当天新鲜,但却没有明显凋谢的痕迹。这一束花和她一样,都是这个世界上自然存在的一种生物,在她的房间里,它和别的花一样仅仅是用来美化居室、改善环境的一种物品。想到那些和自己命运相类的花儿很快就要被丢弃,置身于污秽之中,她竟有些不舍有些失意有些难过。除了这个理由,就没别的原因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无病呻吟,切!
若梅把那束花拿走了,施小婷还是没有阻止她,她当然不会阻止她。一束花而已。
她知道,很快,那束花会被扔在楼下的垃圾桶里——
“我买回来的玫瑰?”
“是的,少爷。”
“挺新鲜的,你就准备扔掉?”
“少爷,我已经换了更新鲜的了。”
“你拿走的时候,施小姐可说了什么?”
“她没说什么呀,少爷。”
卢一梦心里象被什么东西给刺了一下。
他恼怒地说:“这可是玫瑰,你怎么把它当作普通的花了!”
若梅怔住了,不知所措地说:“少爷,我,我不知道这束花和别的花会有什么不同。所以我——您别急,我马上把它送回施小姐房间。”
“算了!把它扔了吧!”卢一梦不耐烦地说。
“等等!”就在若梅快把玫瑰扔进垃圾桶的时候,卢一梦制止了她,“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