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6(1 / 1)

熙元记事 佚名 5006 字 4个月前

么找到我的?”

他竟然松开我手,坐在一旁道:“应该说我一直在我身边,你没有发觉而已,”他看我一脸不信,便接着道,“我说过若不是我拖住舒沐雪你根本脱不了身,由此,我是知道你想逃的,所以不如将计就计,让常笑带你走,免得我花心思冒着被舒沐雪发现的危险自己动手绑你。”

“原来,你……?”我再次说不出话来。

“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因为我替常笑的师父稳住了伤势,我确实有他的一块‘笑令’,而我用这块笑令让他说出了你对他说的一切计划。”

“你……。”我简直气极,原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常笑你有种出来让老娘砍你几刀。

似猜到我心思,小丁笑笑:“人是不可信的,不过你装傻的功夫真不赖,要不是常笑说了,我还真以为你是傻子,”他眼睛定定的看我,“你知道你不是傻子这个事实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比原来更有价值。”

什么比原来更有价值?我不明白他的意思,见他本来无生气的眼睛里闪着光,我心里便觉不安起来,至于不安些什么,自己也说不明白。

“替我下碗馄饨吧,我还真饿了呢。”他又坐下来,看着摆在不远处竹筛子里几个冻得僵硬的馄饨。

“要下自己去。”我爱理不理,觉得他有些神经病,这时候想吃馄饨,亏他想得到。

“快去。”他声音轻柔,不紧不慢。

“你不怕我下毒?”

“想下就下,我照吃便是。”

“好,你说的。”我杀气腾腾的冲到那竹筛子旁,端起来就进了厨房,厨房里有扇后门,门处就是后山的小路。

我烧了水,故意把声音弄得很响,那小丁也不多往这里看一眼,偶尔静下来,他居然还在哼歌,看来他是安心等着吃馄饨了。

我忍下想往热水里吐口水的冲动,看着水渐渐沸腾,心里盘算着我若从后门逃走到底能逃多远?我离开慕容山庄千里之遥,他都能如影跟随,区区一条山间小路我又能逃到哪里?我有些木然的将馄饨倒进沸水里,看着干裂的馄饨皮在开水里碎开,忽然没了逃走的冲动。

小丁不是笨蛋,他早料准我不会逃跑。

而我确实也无毒可下,毕竟做正当生意,谁会没事在家里放着毒药,再说这上小镇连一般的耗子药也买不到,更别提其他毒药了。

我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不等馄饨烧开便盛进碗里,不放盐不放油的拿给他。

“吃吧。”我把碗用力往桌上一放。

小丁看了那碗馄饨一会儿,用筷子夹了一个送进嘴里,没有我期待的当场吐出来,表情也没有多大变化,只是淡淡道:“没熟,再烧去。”

“不去,”我耍赖,根本没心思再去烧,“再烧便烂了。”

“我喜欢吃烂的。”

“不去。”

一把薄如蝉翼的刀贴着我放在桌上的手插入桌面,穿透整个桌板,刀面贴在我的手上冰冷。

我竟没看到他动手。

“去吧。”他依然淡淡道,似那把刀不是他发出,他也没看到那把刀。

我再无知也不会和自己的小命过不去,狠狠地抓起碗又进了厨房,口中道:“你绑我是为了帮你下馄饨不成?”

只听他在外面阴阴的笑道:“比下馄饨有用的多。”

一碗馄饨下得色香味俱全,只是确实烂了点。

“好吃吗?”我看他吃得香,凑近问道。

他只顾吃,只来得及点头,算是回答了我的问题。

我耐心等他吃完,见他意犹未尽的盯着那只空碗发呆,我只当未见,不着痕迹的把碗拿开,扔到另一张桌上,才道:“你绑我是为什么?”

他睨我一眼,嘴角勾了勾,道:“你不知道吗?”

“为了我的血?”

“这是其一。”

“其二呢?”

“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

“是吗?”他笑笑,也不答,看看另一张桌上的空碗,道,“再去下一碗吧。”

“咦?”我弹开几尺远。

“你做的还满好吃。”

“我不下,没皮了,要烧水赶,没肉了,要重新剁馅,我不去。”

“快去。”他声音轻柔,同时拔出桌上的刀,在自己的袖口上轻轻的擦。

“呃……。”我顿时泄了气。

他又连吃了两大碗才算罢休,苍白的脸此时竟有了点生气,更加妖气逼人,若是在现代去参加“好男”,第一名一定信手拈来,他吃完心情似乎不错,看着桌上那碗没吃完的馄饨道:“你怎会包馄饨的?”

什么问题?我不该会吗?老娘在现代可是一把手。

“自学成材。”我没好气的回答。

“自学成材?”他显然没听过这个词,却顾名思议明白这个词的意思,笑笑道:“有意思。”

“你要绑我去哪里?”我有些沉不住气。

“就这里。”

“就这里?”

“这里舒沐雪要找到要有段时间,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我还可以吃你包的馄饨。”

“你休……。”我“想”字还没出来,看到还在他手里的刀,便咽咽口水没说下去,心想,这算什么绑架,难道真是让我帮他下馄饨的?

只见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想起他那伸缩自如的身体,心想会不会一伸懒腰人也会凭空长高几尺,但终于没有什么变化,我失望的咂咂嘴,看他直接往里屋去,这才警觉过来。

“你去哪里?那是我的房间。”

“借来睡一会儿。”他头也未回。

我欲哭无泪,这是绑架耶,为什么会这样?吃我的东西还占我的床,那我要睡哪儿?

屋里又剩我一人,我忽然有种错觉,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假的,没有小丁,没有人找到我,没有这么荒唐的绑架,我还在柜台前练字,然而那砚台已滚在了地上,桌上留下了刀痕,还有三个空碗和一碗馄饨说明刚才的一切确实发生过。

我得想办法逃开。

奇怪绑架

小丁此人偏懒,日上三杆才起,起来便是一碗馄饨,中饭三碗,晚饭两碗,连吃了好几天也不觉腻,我故意一直给他吃同一种馅,他也没什么怨言,有的吃就好。

好养的很。

我敢打赌这是世上最奇怪的绑架,被绑的人整天给绑架的人下馄饨吃,没有威胁,没有赎金,我完全不知道那个整天只管吃饭睡觉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我和他每天就在那两间小小的草屋里无聊度日,他睡我的床,我睡客堂里的桌子,他对着我,我对着他,每天的生活不外乎以下几个场景:

场景一:

男:你在练字?

女:嗯。

男:什么字?

女:所有字。

男人凑近看,大笑:鬼画符。

女:那是狂草,笨。

男:…..。

场景二:

男:你给鸡取名字了?

女:嗯。

男:这只叫什么?

女:汤姆.汉克斯。

男:那只?

女:基诺.里维斯。

男:你抓的那只呢?

女:麦当娜。

男:为什么没有‘斯’了?

女:因为是母的,笨。

男:……。

场景三:

男:你往脸上抹什么?

女:面膜。

男:那是什么东西?

女:吓虫子的(我住的地方有一种虫会吸血)

男:给我一点。

女:你不需要涂。

男:为什么?

女:你已经长得很吓人了,不用涂。

男:……

我不是没想着逃跑,只是起初尝试的几次都宣告失败,他总是放任我做任何事,即使我去好几里以外的集市采购也不会跟去,然而当我从那集市逃走,直接往另一个小镇去时,他却会在第二天清晨出现在我落脚的旅馆,他其实如影随形,只是我不知道他跟着我而已。

所以我不再轻易逃跑,我相信机会总是有的,但这机会必须来的神不知鬼不觉,不然我身后那双眼睛必会早早的发现。

今晚下了我来这个时代后的第一场雪,我所在的城市,在很早以前就不再下雪,所以在这里看到如绒毛般大片落下的雪花后,我忍不住兴奋起来,站在院子里又叫又跳。

“菜花开时有人会发疯,所以叫作‘菜花痴’,你呢,算不算‘雪来疯’?”不用转头,就知道说话的人谁,我不理他,只顾自己赏雪。

今天月光很亮,我穿着前段时间用五两银子向猎户买来的白狐皮,头发梳成了两条辫子,就这样一蹦一跳的在院子里。白狐皮在我原来的时代应该已经千金难求了吧,这里却只花了我五两银子,我穿在身上觉得自己是最雍荣华贵的贵妇,想想这里并不是完全一无是处的,至少有雪可以赏,有狐皮可以穿。

小丁一直站我身后,毕竟是学武的人,就算是这么冷的冬天,他还是那身玄色单衣,直挺挺的站着。

记忆中的雪初下时一般是积不起来的,要等一夜,第二天才是银妆素裹,而这里的雪却颇大,不一会儿,地上便积了薄薄一层,我蹲下收集起来捏成团,然后站起来,狠狠地朝我身后的人扔过去。

我知道我扔不到他,但只是为了好玩,所以看到他伸手接住,那团雪撞到他手掌四下散开,不由愣了愣,然后便大笑起来,边拍手边笑,这也算是得逞了吧。

四散的雪溅到他的身上,头发上,他并没有伸手拍去,只是站在那里怔怔地看我笑,眼神忽然幽深起来。

被他这样盯着,我忽然不自在,狠狠瞪他一眼,转身不看他。

“小昭,你变美了。”我叫婉昭,那厮便叫我小昭,我想想《倚天屠龙记》里的小昭也算不错的人,还有她还是某族圣女,我就勉强接受这个称呼了。

“舒沐雪若知道你不傻也不丑,该会后悔吧。”那厮又道。

我撇撇嘴,心想他此时想杀我还来不及,哪还会后悔。

地上的雪越积越多,我看着自己站的地方居然已有了浅浅的脚印,便转身对着身后的人道:“问你个总题,”不等他回答,我便接着道,“话说我养的那只母鸡麦当娜与隔壁村的公鸡约好私奔,那天正好下雪,她在雪地上走过,却只留下两道车轮印,为什么?”

小丁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很久不说话。

“猜不到吧,”我只当他答不出,他也该是答不出,便自己答道,“因为她是坐马车走的。”

“那马蹄印呢?”听我答完,那厮忽然说。

“什么?”我有些心虚,这个题的答案应该是骑自行车走的,但这里没有自行车,我便只好说是马车了。

“既然是马车就应该有马蹄印。”

“我不想说可以吧,说了不就等于告诉你答案?”我争辩,又马上说下面的题目,“我誓要抓回那只败坏门风的母鸡,当我来到一处家舍时,我还没进门看个究竟便知道麦当娜就在里面,为什么?”

“她的情郎也在里面吗?”

“什么?”

“如果情郎也在里面,那她肯定很迫不及待,直接在门口脱了衣服就进去了,你该不是看到她的衣服,撞了他们的好事?”

我是现代人,我很开放,这话是小意思,可是一个帅哥,不,妖男对我这么说还是第一次,所以我的脸不争气的一下子红起来,气极败坏道:“她是鸡,哪来的衣服。”

“她既然能坐马车,为何不能穿衣服?”

“你……,”这个流氓,我极力争辩,“我是看到她停在门口的马车了,是马车。”

“哦――,”他‘哦’字拉的很长,“原来是这样。”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我这才知道被他耍了,直接从地上抓了雪扔他,他这回不再接住,轻轻的闪过,见我又扔过来,便退进屋里,雪打在了门框上。

“天色不早,我先睡。”他转身拐进了原属于我的卧室。

我还不想这么早睡,虽然又被他耍了一回,但心情还是无比愉悦的,心想此时若有美酒佳肴,边赏雪边吃这也该是人生一大美事了,只是这里穷乡僻壤,我也不是腰缠万贯,有馄饨吃已是不错了。

伸手接住飘来的雪片,看它在手中溶化,远处的一轮明月照亮我手中的晶莹,我心里舒畅极了。

我不知道下雪的日子是否会出月亮,但至少有东边太阳西边雨,所以现在有一轮这么亮的月我也没觉得奇怪,狐裘穿在身上我也不觉得冷,直到忽然起风,风吹得我脸生疼,才发现我的手已经完全冻僵了。

月似乎有点暗了,我抬头看过去,本白色的月亮竟成了红色,红色的月亮?我盯着那轮月亮发愣,心想在西方小说里,通常这要的情况下是要出现吸血鬼了,这个偏僻的小镇会不会也藏着吸血鬼?

正想着,忽听身后有人喊。

“小昭,快进来。”

那人不是睡了吗?我转过头,却见他身上还是那身黑衣,显然还未上床睡觉,本来微笑的脸,此时凝重起来。

“怎么了?”我嘴上问,人还是走过去,走近才看到他原本苍白的脸竟泛着紫气,那妖怪真要成妖了,我不由向后退了一步,他却猛然抓住的手臂,将我拉进屋,同时关上门。

看他脸上现出杀气,我更紧张,正要发话,却听有人在远处喊道:“耿千柔,你以为躲进屋就有用了吗?你已中了我的‘七步追魂’,支撑不了多久了,还不如乖乖交出那女人。”

那女人是指我吗?“七步追魂”又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