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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元记事 佚名 4988 字 4个月前

不回头,直接进了厨房。

“你是谁,既然知道我姓陈。”老头尖锐的嗓子问走进来的小丁。

“图坦国国制,男性宫官需净身方可入宫,陈宫无恙啊?”小丁在老头的桌旁坐下。

“你就是写信要我来的人?”老头打量着小丁,“你又是何人?”

小丁笑笑,从袖中拿出一样东西在老头面前一晃,老头看了一眼,整张脸都变了,忙跪下:“太子。”他用发颤的声音叫道。

小丁任他跪倒,也不急着叫他起来,回头看看在厨房里偷看的我,笑笑才道:“起身吧,我找你好久。”

我悻悻的缩回头,从锅里拿了碗刚热好的参汤,往右边的厢房去。

李欣鸢在打坐,她的身体已经恢复,但仍是体弱,我不发声音,把参汤放在她旁边的桌上。

“外面是谁?”李欣鸢睁开眼道。

“一个算命的。”我把参汤端给她。

她接过,同时握住我的手:“你是皇帝啊,现在却让你服侍。”

我摆摆手道:“什么皇帝,你把我当你女儿就行了。”

“这怎么敢当,”她似被我的话吓到,手中的参汤都溅了出来,却随即笑道,“做媳妇最好。”

我愣了愣,然后用力吸了口气才道:“夫人,我是个不纯粹的人。”

“什么意思?”李欣鸢眨眨眼。

“我想的太多,顾虑太多,我做不到像你当年那样,抛下一切去追随一个不该跟随的人。”

“不该跟随?”她重复我的话,苦笑道,“不跟随是苦,跟随了就落到现在的样子,不过我不曾后悔,至少当时是快乐的。”

“但若他对不起你,对不起所有人呢?”

“喜欢你就可以了,人生苦短,一切不过转头空,皇帝,你到我现在的年纪就知道了。”

喜欢就可以了,真的就可以了吗?我不知道。

“快趁热喝了吧。”我转开话题。

她看看我,叹了口气,一饮而尽。

“啊!”我大声的尖叫,划过清晨的朗朗青空。

“怎么了?”有人第一时间自房里奔出来,看到眼前的情景也是一愣,随即将我拥住。

“没事,没事。”他轻拍我的背,在我耳边不断说着。

“我只是,只是给他吃了碗馄饨,他怎么就变成,变成这样子?”我结结巴巴,人不住颤着。

“怎么了?”李欣鸢也从房中出来,看到七窍流血的陈宫,也是一愣,眉皱的死紧。

然而她总是冷静,人走上去,探了探陈宫鼻息道:“没气了。”

我又是一颤,死抓住小丁的衣角,他捧住我的脸,在我额上吻了一下,直到我终于不在发颤,才松开我,手却还牵着我的,另一只手蘸了点血在鼻中轻嗅:“是七叶毒。”

他若无其事的回身拍拍我的手:“没事了,你和我娘先进去。”

我点点头,虽害怕,却仍是看了眼那陈宫,他双目暴张着,似怨毒的盯着我,我忙回头,被李欣鸢拉着进屋去。

进了屋,我才稍稍平静,想着那陈宫只在店里住了一夜,早上还好好的,一碗馄饨下肚便死了,难道馄饨里被人下了毒?

想到这里,我转身进了厨房,李欣鸢怕我想不开,忙跟了过来。

“夫人,帮我一起看看这些馄饨是不是都有毒。”我拔了头上的银簪往馄饨上刺去,再拔出来时,银簪却并没有变色。

我一个个的试,都没有被下毒的迹像。

“别找了,毒在胡椒粉里。”小丁走进来,手里拿着用来放胡椒粉的瓷瓶。

我接过来,直接往厅里走:“是不是其他胡椒瓶里都有毒,我把它们都换回来。”若有人误食不是又要出人命?

“就这瓶里有,”小丁叫住我,“陈宫信道,杀他的人算准了他会坐在厅中吉位,所以只在那张桌上的胡椒瓶里放了毒。”

我愣住,再看小丁,他眉紧皱,人又往外去。

我跟了出去,再看到陈宫的死状我仍然害怕,却不似方才惊恐。

“得把尸体处理掉,马上就会有客人来。”我提醒小丁,感觉自己在毁尸灭迹。

“杀手不动声色的便在我们眼皮底下杀了人,杀我们也一样容易,小昭,你怕不怕?”小丁伸手帮陈宫合上眼,眼睛略带着婉惜,他边将尸体抬起,边问我。

他伤还未好,此时抬起尸体总是费劲,我虽然害怕,却也没办法,走上去,将尸体的另一边托起,尸体的体温又转温,我心里一慌,手上却没有放松,吸了口气道:“若你初时问我,我会怕,现在,这种事遇多了,已麻木了。”虽然乍看到死尸我仍是会怕。

小丁看着我似笑非笑,与我将尸体搬到隔壁的小屋,才轻声道:“他是我父亲身边的宫官,对图坦国宫内的很多事情都了如指掌,我生时,图坦国已灭,想了解图坦国也只有通过他,不过有人似乎不想让我知道。”

“你是说杀人灭口?”我一惊。

“谁说不是呢?”他站起身,似牵动伤口,轻哼一声,又蹲下来。

我上前想扶他起来,他却顺势将我拥住,我以为他又要做些没轻没重的事,却听他道:“是杀人灭口,也是示威,随时可以将我们制于死地,小昭,你最好离开这里。”

我看着他:“你娘呢?”

“她不会走的。”他干脆坐下来,拥住我的力道没放松。

我没的挣扎,顺着力道靠在他身上,他略有些吃惊,低头看着我,轻唤一声:“小昭?”

“你说实话,我那次与舒沐雪离开,虽然去而复返,你是不是还想着送我回他身边?”我动了动身体,怕压到他的伤口,“所以才肆意利用我,伤我心,最后又大废周折的将别人的注意力引到图坦国的宝藏上,只为让我无后顾之忧。”

“我是为了我自己。”

“该死的为自己,”我轻敲他的胸,“报仇的方式有好几种,宝藏就在图坦国墓藏之下,谁会傻到让全天下的人去挖自己家的祖坟,耿千柔,你真以为我傻的吗?”

我感觉小丁的身体微微地僵了僵,却并不说话。

“耿千柔,你说有时真的很恨我是真的吗?”我抬起头问他。

他的眼神,如梦初醒般,然后点点头:“是啊,恨你太聪明,恨我不该认识你,不然何至于我的全盘计划为了你一改再改?何至于我为你一而再的受伤?何至于……,所以我要你离开,就快些离开吧,不要再猜测我的想法,我已经很累了,我……。”

他的嘴被我堵住,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吻他,我也说不清为什么,其实很多问题都没问清楚,很多疑惑想知道,脑中没来由的冒出李欣鸢的那句话:喜欢就可以了。

小丁大概是被我的吻懵住了,愣愣的没有反应,而我只是轻啄一下,便松开。

“小昭?”他大惑不解,脸居然没来由的红。

“如果你爱我就直截了当,想试探我请直截了当,想利用我也请直截了当,不要再与我兜圈子,我也很累,如果你再这样兜下去,我真的就离开你,再不回头了。”我站起来,背对着他。

“所以你才愿意跟着我?”他在身后问。

“对,不然,只是情豆毒,我怎么可能跟你到此。”

我推门出去,听到他在身后轻轻的笑,说不出是什么情绪,我靠在门上,心里忐忑,这样对不对?

喜欢就可以了?

作者有话要说:越写到后面似乎越举步艰难,但放心我不会弃坑的,因为也快完结了,呵呵,这句话我好像早就说了。

探墓

西部极少下雨,一下雨就伴着雷声阵阵,似要把整个小镇震飞。

我并不怕打雷,看着自己跑到店里来安窝的猫儿,在屋里窜来窜去,我好笑的捉起,将它放在腿上,手抚过去,它身体仍在抖着。

“可怜的小东西。”我自言自语,然后门被推开,小丁从外面进来,全身已湿。

我扔下猫,跑过去。

“你去哪儿了?”这几天他一直往外跑。

“找向导,进沙漠。”他应了一声,湿湿地手抚上我的脸。

我躲开,道:“我去烧水,你洗个澡。”

水烧好,放进浴桶,我同时放进几味安神的中药进去,去厅内叫他时,他坐在凳上看着窗外的雨发呆,身上还在滴水,地上滴了一大滩。

“快去洗吧。”我拍拍他。

他这才又笑起来,牵着我手道:“小昭,一起洗吧。”

“你想得美。”我拍掉他的手,他“嘿嘿”一笑,进里屋去。

屋里响起水声,然而只响了几下便没了声音,我并没放在心上,拿着裙上的穗子逗猫玩,那猫玩的忘乎所以,暂时忘了雷声。

直到自头顶的一声巨雷猛然劈将过来,我吓了一跳,那猫了也“喵”的一声窜的不见踪影。

会不会往我头上劈?我终于有点怕,站起身,想起屋里已许久没有动静。

该不会睡着了?

我想了想,推门进去。

小丁倚上浴桶上果然已经睡着。

只是睡的极不安稳,眉紧皱着,而桶里的水已渐渐发凉。

“喂,醒来,不然会感冒。”我拍拍他的脸。

他只是浅眠,稍有动静就醒了,人反射性的弹坐起,一只手已直接掐向我的咽喉。

我大吃一惊,哪里还能避得开,只是大叫一声:“是我,小丁。”

掐向我的手猛的顿住,水自他棕色的手臂滴下,他喘着气盯住我。

一记闷雷响起,我回过神,看他已缩回手,人仍是喘着气。

“以后我睡着时,不要接近我,如果不是在洗澡,我可能一刀杀了你。”他轻轻的说,人坐回浴桶里。

我呼吸一滞,想起他那把不离身的匕首,若不是现在不着寸缕,他真可能一刀杀了我。

我低头不说话。

“害怕吗?”他轻声问我。

“不。”我摇头。

“过来。”

我没有动。

“过来。”他又说了一遍。

我走近他。

“替我搓背。”他道,同时把毛巾递给我。

我看看他,没有接,道:“你先告诉我,如果有人从你后面接近,是不是也会像方才那样?”

他一愣,随即笑了,把毛巾塞给我,背过身去。

他的背上毫无意外的布满各种伤痕,我手伸到水里,水已经凉了。

“我先替你换桶水。”我扔掉毛巾,往外走。

身后水声响起,我来不及转身,一双滴水的手臂便圈住我。

“小昭,我们去个地方。”

我一怔,回头,他站在浴桶里,我整个人贴在他精壮的胸膛上,从我的视角还可以看到他略窄的臀,我全身颤了一下,忙收回视线。

“那个,”我咽了咽口水,“去哪儿。”

他松开我,拿过一旁的衣服穿上,然后跨出浴桶,丝毫不忌讳我正看着。

“耿千柔,你流氓。”我忙转过身。

身后他轻轻的笑,却并没有出言取笑我,等他走到我面前时,已换上了黑色的劲装。

“走吧。”他牵我的手。

外面风雨交加。

我和他同乘一骑,他用防水的皮制披风将我整个裹紧,对我说了声坐稳了,然后双腿一夹,往一个方向而去。

雨声伴着雷声,我不知要去哪里,只是紧抱住小丁的腰,似乎行了很远的路,等我从披风内往外看时,已是一片大漠风光。

我们出了关。

大漠里并没有下雨,只是刮着风,星光满天与方才的小镇如同两个世界。

“为什么来这里?”我不解。

他不答话,跳下马来,将我连着披风一起抱下。

“你的伤。”我叫着,他的身体还不能负担重物。

“抱你总是可以的。”他抱住我,在我脸上用力亲了一下,才放开。

此时仍是黑夜,夜晚的大漠着实有些吓人,我看了下四周:“这是哪里?”

“崖底。”

“哪个崖底?”

“我父亲跌下的那个崖底。”

我愣住,看着他。

他不说话,牵着我往崖底的一个深洞走去。

洞里极黑,他掏出火折子划亮了带我一路往前,这里居然有个岩洞,我吃惊之余借着火光往四周看,洞壁平整而光滑,我再往下看,脚底也是平整,很明显这样的岩洞是人工开凿的。

“这里是……?”

“陈宫只来得及对我说这里的事。”他说着,往旁边的一块雕着龙纹的石砖用力一按。前方的路立刻陷下去,现出往下的阶梯。

“这是哪里?”

“图坦国的皇陵。”

我一惊,看着他:“不是在潭河内?”

“潭河是图坦国旧址,也是最早的皇陵所在地。”

“怎么回事?”

“潭河发生过一次天灾,整个图坦国几乎被毁掉,图坦国人只有迁居别处,自此,潭河成了一处禁地,无人可入,原来潭河中的皇陵也无法再进入,无奈之下,图坦国人只得在与潭河遥遥相望的此处建立了新的皇陵。”

“那宝藏呢?”

“我不知,陈宫也不知,没人知道。”他拉我一步一步往下走,我忽然觉得寒气逼人,不由裹紧衣服。

“怪不得你父亲要从这里的崖跳下。”虽然没有埋入地宫,也死在了自家的墓前,原来是这样。

小丁没有答话在,我也没有往下说,随他往下走。

不过十几步的阶梯,两人走的艰难。

“小昭,怕不怕。”小丁轻轻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