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了上去。那只小猫威严地坐在副驾驶位上,转过头警惕地瞪了冯宇衡一眼,呲了呲牙发出“喵”的一声威胁,意思再明白不过,这是咱的地盘,你给我小心点。
女郎开着车问道:“你想去那家医院,我送你过去吧。”
冯宇衡这才仔细打量了她一番,二十三四岁的模样,穿着一身高档紧身皮装,雪白的脸上戴着个变色太阳镜,大冷的天,她却把车顶天窗开着,一股冷风呼呼的灌进来,把一头秀发随意地拂在脑后飞舞,弄得一车的发香,看上去别有一番动人的风韵。
见冯宇衡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女郎转过脸来啐道:“喂,呆子,看什么呢?问你去那家医院?”
“呆子,我又不是八戒!”冯宇衡嘟囔道:“我不去医院,麻烦你送我到南城的雅园。”
“雅园?”那女郎一愣道:“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全身都是血,我看还是先去医院吧,流血过多可是要送命的!”
“不用了,这点小伤算啥!还是送我到雅园吧,我朋友在那里等着我吃饭呢,答应了朋友就要做到,怎么能为点小伤就爽约!”冯宇衡大大咧咧地说道,心下暗暗得意,千载难逢的机会啊,这下总算逞了回英雄,流血过多送命,老子血族2级技能有强大的自愈功能,信不信哥哥砍只胳膊下来玩玩,明天照原样又长一只出来,看吓不死你!当然,冯宇衡也只是想想,真要砍他的胳膊,不知会嚎成什么熊猫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已经止住了血,伤口似乎正在缓缓的合拢着,别说,这技能还真是强,受点伤根本不用太担心,冯宇衡一颗心完全放进了肚子里。
“好吧,我送你过去。对了,你是怎么受伤的,不要再说是我的猫咬的!”女郎一边开着车,一边问道。
冯宇衡无言以对,只得含含糊糊地说道:“摔,摔的吧!”
“哼,摔就摔的吧,还硬要诬陷我的猫猫!你知不知道这样会伤了猫猫的自尊心,她还是个小孩子,这样最容易失去对大人的信任!”那女孩气呼呼地说道。
自尊心!信任!小孩子!一只猫而已,冯宇衡真的是无语了,恶狠狠地盯着那猫,那猫毫不在乎,冲着冯宇衡邪邪的一笑,探出爪子来晃了晃,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眼花,他突然觉得那猫似乎对自己竖了个中指,立刻就有一股将那猫扔进高压锅里的冲动。
“对了,你的屁股!”女孩突然抿嘴笑道:“怎么是黑的?”
正文 第七十章 镜前倩影空自怜
裤子破裂,黑臀曝光,冯宇衡窘得几乎想跳车,于是闷坐不语,一路无话。
车到了雅园门外,冯宇衡低着头小声道谢,赶紧就溜了下去。正准备离开时,突然那女郎在身后叫道:“哎,等一下!”
冯宇衡回过头,一脸询问的神情。
“人家送你一程,光谢谢一声就走啊,也不问问姓名,你谢谁呢?”那女郎从驾驶座上探出身子道。
冯宇衡窘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得抬头望天,做欣赏风景状。
那女郎又是一声轻笑,扔出一张卡片道:“这是我的名片,要是伤口恶化什么的,就打电话给我吧!”
冯宇衡忙伸手接住,香喷喷的一张烫金纸片,和老鹰那所谓的名片一样,也是只印着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就再也没有其他内容了。
孙妍妍,这名字还不错,冯宇衡心里暗暗地玩味着,眼角有意无意地瞄向那美女。
“你们这些混黑社会的,就是爱逞英雄,别以为自己是钢筋铁骨,被人打了砍了还不是一样流血,被火烧了屁股也是一样会焦,姐姐送你一句话,少装酷多洗漱!记得早点回家把屁股洗白白!”那女郎格格娇笑着开着车绝尘而去。
混黑社会的?冯宇衡心中一阵暴寒,这妞把自己当啥人了?不过,这种经历还真没有过,对了,据不少目击者称,自己最近似乎是变帅了不少,魅力值有大涨的趋势,刚才那美女色咪咪的眼神,莫非就是对自己起了几分不良的心思,某男在那里一个劲地自恋着。
自恋活动要经常开展,但正事也是要办的。冯宇衡在门前找到个保安,让他带自己去见萧林峰,那保安倒也认得这位萧总眼前的大红人,二话没说,带着他在园子里绕了几圈,走到一栋凭空建于水上的香榭前,对冯宇衡道:“萧总和张部长一直在里面没有出来,冯先生你自己进去吧。”
见那香榭依水而建,下面是一个半月型的池塘,池中遍是荷花,可惜隆冬季节,满塘的荷花都只挑着个无精打采的枯叶,塘边绿柳垂挑,倒颇有几分雅致。
推门而入,里面是一个露天的井台,一排露出水面的石阶直通向香榭大厅,厅前居然是一排茶色的玻璃门,同四周的古色古香颇有些格格不入。
站在玻璃前,冯宇衡看见自己镜中的身影,身材依然瘦削,却挺拔出几根棱棱的傲骨,脸色仍显苍白,却隐显出几丝浓浓的忧伤,长发零乱如昔,却羁傲出几分酷酷的个性,手臂上抢眼的伤口和淋漓的鲜血,更是平添了几分动感的野性。
左顾右盼之下,冯宇衡颇为自得,扭动身躯摆了几个造型,又呲牙裂嘴的比了几个表情,最后伸出食指沾了点唾沫,将头上太过自由奔放的乱发略为梳拢一下,如果不是背后的黑臀显得稍显突兀,整个人看来已基本称得上个帅字了。
冯宇衡正自夸自赞着,那茶色玻璃门突然向两边分开,露出里面的大厅,萧林峰、张笑、司南、王诚等人端坐一堂,望着冯宇衡呆呆发怔。
跨进门去,冯宇衡立刻发现这玻璃门竟然是一头透光的,坐在里面可以清晰地看见外面的情景,想着刚才的自恋举动,冯宇衡老脸红透,直恨不得地上裂个缝好钻进去。你,你奶奶骑个小熊猫的,这帮鸟人居然就在里面优哉游哉地看着大戏,都不吱一声,良心,都大大的坏透了!
萧林峰若无其事地道:“小衡,你刚才去那儿了?我还以为你回家了。怎么受了这么重伤?要不要紧?王诚,赶紧打电话叫医生来。”
“不用了,这伤没事,我自己能愈合!萧哥,我有重要事情要对你讲。”冯宇衡说着,找了个位就想坐下来。张笑忙道:“耗子,离我远点,我怕你那一头的口水味。”
萧林峰忙低声喝道:“八弟,别乱说!小衡,有什么就说吧。”
冯宇衡定了定神,这才把刚才在环球金融大厦看到的情况一一说了出来,只悄悄隐去了老鹰等人略过不提,一群人听得眉头紧锁,全是一脸惊讶的神情。
萧林峰拍着冯宇衡的肩膀连连点头道:“好样的,小衡!我们几个正愁摸不到这些倭人的底,没想到全被你搞清楚了,真是有勇又有谋!但害得你受这么重的伤,可真是过意不去!”
冯宇衡心下暗暗得意,脸上装出一幅谦逊的表情道:“没事,小伤,一会儿就能全部愈合。”
张笑也听得直皱眉,问道:“这吞噬者是什么玩意儿?六哥,你见多识广,想来是知道的?”
萧林峰摇头道:“空活了一千多年,这还是第一次听说。这家伙居然吸食生人血肉,想来应该是鬼怪一类吧。鬼眼樱子号称役鬼者,自然是她弄出来的古怪玩意,看来我们必须小心在意!”
张笑道:“老爷子是一定知道的,回去问问他就清楚了。”
萧林峰点头称是,对司南道:“你辛苦一下,去环球金融大厦附近盯着,那些倭人有什么动静,随时报告!”司南答应着,迅速走了出去。
萧林峰又对张笑道:“八弟,现在发生了这事,你就暂时不回京都吧,留在这儿帮哥哥一把,”
张笑道:“六哥,照理说,我应该留下来。可老爷子来几次电话催我回去了,这边的情况我也要当面向他汇报不是。以你六哥的实力,就算是那些倭人捣乱,自保也绝无问题。所以我还是先回去一趟吧,当面向老爷子把事情说清楚,相信他会有定论的。”
萧林峰点点头道:“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强留你了,你啥时候想走,让王诚给你订机票吧。”
张笑道:“六哥,走之前,有些话我却不得不说,我这个监察部长不想背后说人坏话。这几个月来,我混在西南分部查了不少情况,厨子、司机、保安、招待,啥都干过了。你手下的那些人,问题可太严重了。”说着,张笑从怀里掏出个u盘扔到桌上道:“有贪污的,有挪用公款的,有操纵物价的,有违规炒房的,我收集的资料都在这里,相信六哥也是被他们蒙在鼓里,这些事我就暂时压着,六哥你自己能处理好吧?”
萧林峰一脸平静地看着张笑道:“不错!这些事情都有,而且我也知道!”
张笑怒道:“六哥,难道你忘了桃源的宗旨吗?”
萧林峰苦笑道:“内修自省,诚惶诚恐,厚视苍生,宽济天下!老爷子定的规距,我怎么会忘?”
“原来六哥还记得,我以为你都忘光了!”
萧林峰摇摇头道:“八弟,现在是什么年代了?几千年前的规距,真的还有遵守的必要吗?老爷子太老了!其实,我们也老了,但我还知道要变通求存,我西南分部手下十几万之众,要照顾好这十几万张嘴,可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的事情。”
张笑站起身道:“六哥,你说这些干嘛?别真以为老爷子老了,他心里可象明镜一样!我虽然糊涂,这几个月也是见识了你西南分部高层的穷凶极奢,光那刘大小姐的几台晚会,就让我大开了眼界!”
萧林峰道:“你大可如实向老爷子汇报,有些事情迟早要挑出来,我倒真希望老爷子心里跟明镜一样才好。”
张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今天晚上就回京都。”说着,他抓起桌子的u盘径真摔门扬长而去。
萧林峰对冯宇衡道:“兄弟相争,倒让你见笑了。对了,今天可是年三十,家里父母一定等急了,我就不留你了,等会儿你换套衣服,我让王诚送你回去。”说着,他拿起一个红包递给冯宇衡道:“可能王诚已经说了,让你担任我的私人助理,月薪暂时就十万吧,这里面是工资卡,卡上已经存了第一个月的工资,你不要推辞,全当是过年我给的红包,以后萧哥仰仗你的地方还多着呢。”
你奶奶骑个小熊猫,月薪十万块!冯宇衡一颗心立刻幸福地跳动起来,刚才听着萧张两人吵来吵去,想着刘晨雨那帮人的样子,他心里还倾向于张笑,现在十万块的月薪一摆出来,财男立刻就动摇了,十万块啊,这就让我做鸭子都毫无怨念啊!
颤抖的手接过了红包,冯宇衡嘴里还假意客气道:“这怎么好意思,我啥都没做就拿这么多钱!”话音未落,那红包已消失在戒指深处。
正文 第七十一章 妖怪们的年三十
不知为什么,王诚的车开得很慢,坐在宽敞的奔驰车上,透过车窗,可以看见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零零碎碎的爆竹声此起彼伏,路边不时有追逐打闹的孩童跑过,冯宇衡若有所思,一动不动地靠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
“小衡,你睡着了吗?”开着车的王诚突然问道。
“没有,在看外面呢。”冯宇衡答道,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哦,要过年了,这城里面可是一片冷冷清清啊,还有啥好看的?”王诚感叹道。
“王哥准备怎样过年?嫂子在家里准备好年夜饭了吧?”冯宇衡随口问道,
从反光镜里,可以看到王诚凄惶地笑了一下道:“我早已没有家了,过年,只不过是吃一顿、醉一场、睡一觉罢了。想起我小的时候,那才叫真的过年呢!爆竹,新衣,红包,父母,亲戚,朋友,七八十年了,实在是太遥远了,都模糊了,淡了,散了!你说,人活得太久有什么意思!”
冯宇衡奇怪地问道:“这么多年你就一个人过?”
“是啊,一入桃源,就是出尘之人,再不能有世俗牵挂。”王诚苦笑道:“这些年来,可不就是一个人混着等死。可惜的是,居然连死也死不了,幸亏这世上还有六哥这样的好兄弟,否则,活着有屁意思!”
“你在这世上再没有亲人了?”冯宇衡双手向前撑起身体,好奇地问道。
“没有啦!”王诚一脸玩世不恭的样子,说道:“父母早死了,以前的老婆也死了,儿子,哎,不提也罢,现在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了,也快要死了。这么多年,就不敢再联系他,你想想,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突然见到一个三十多岁的爹,他能接受吗?印象中,儿子是个胖乎乎虎头虎脑的小子,一摇一摆地走着路,看见我就吵着让抱,可上次偷偷的去看过一次,居然看到个脸老得全是桔子皮的老头,别说他,我也不能接受啊!”
冯宇衡一时接不上话,只愣愣地坐着发呆。
王诚继续自言自语道:“我活了还不到百年,就已如此感触,不知六哥千年的岁月,他是如何熬过来的!”
“是啊!”冯宇衡也叹道:“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朋好友一个个死去,就自己独活于世,这滋味一定难受!”他不由想到自己也要千年不死,而父母、陈悦、钟晓冬这些亲人朋友终究会一个个离去,那时,将是怎样一种滋味。
“六哥表面坚强,可内心苦啊!”王诚突然又道:“别看他不动声色,这次张笑部长收集足了证据,鼎天的老爷子要一发火,还不知会如何收拾六哥呢!”
“真的吗?如果老爷子发火会怎样呢?”冯宇衡忙问道。
王诚摇头道:“谁知道呢?也许是训斥一顿,也许是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