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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梦如是逝水长 佚名 5014 字 5个月前

佛他从不会焦躁不安,什么都可以应付。

“是啊,明日就会和越王大军对阵,我放心不下,所以来看看仰溪哥哥。不知世子可有什么对策?”绝颜一脸忧心忡忡的神情。仰溪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默许了她对容世子的试探。

“原来郡主是在担心这些。”他微微一笑,“郡主是担心我方人少会败么?”

“是啊。”绝颜的眼中闪动着茫然和畏惧,“越王的大军有三万,我们却只有……”她偷偷看了世子一眼,见他并无不悦,这才把话说完。“一万。”

“人数固然重要,计谋却更为关键。来时我也曾疑惑人数是否太少,可是父王对我说,这一次会有绝谷老人的弟子为我军出谋划策,所以我才欣然领命,郡主也不必太过担心。”他一脸从容的说道。

即使她的确对他说让他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但是却没想到他为了试探所谓“弟子”的实力,连自己的世子也可以牺牲得毫不犹豫。还是说他太信任这个绝谷老人了?

或者,是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个世子。

绝颜悄悄后退了半步,容世子低头去看桌上的军事地图,神色毫无异样。他应该知道父亲在拿他的性命作赌注,他却还如此平静。

这一对父子,似乎不是表面上的和睦那么单纯。

“世子来得正好,我正有一事想找世子商议。”仰溪打破了沉默,说出了刚才绝颜的想法。

绝颜看到他的目光闪动了一下,只是一下。

“此计甚好。这样一来我军就可有一个容身之处。而且魏城是越军军队补给的必经之路,若取了魏城,越军必定要回救,到时平城之围就可不攻自解。”他把这计说得一针见血,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笑得和悦,“如此妙计,不知是谁想出的?”

“当然是仰溪哥哥想出来的。”绝颜笑颜如花。

仰溪顿了一下,接触到绝颜的目光,他没有否认。

容世子的目光若有若无的朝绝颜瞥了一眼,绝颜没有回避,心里却有些紧张。好在他只是瞥了一眼,随即就和仰溪一起指着地图开始制定具体的战略。

绝颜掩口打了个呵欠,一副疲倦的样子。仰溪忙让她回房休息,关切的神情让她的思绪瞬间有些低落。这个人是真心在关怀着柳月华呢。即使已经离去许久,这世间还是有关心她的人在。

意志迅速接掌了情绪的控制,大敌当前,自己竟然在想这种无聊的事情,难道跟宫里那些多情的千金们在一起呆久了自己也开始变得多愁善感起来?简直就是愚蠢!

一回到自己的营房,她的倦态随即一扫而空:“紫绡,关于容世子你查的如何?”

“一切就如小姐所知,并没什么特别。不过主子传信回来,说容世子背后好像不止有容王一股力量,让您小心。”

在平静的外表下,容王的世子在他父亲背后也有什么举动吗?她淡淡一笑,“我记下了。”

被孤零零的留在营地里,绝颜心急如焚的来回踱步。既然没有外人,而她又实在心焦,什么强装镇定自然也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隐隐可以听到远处攻城的厮杀声,从城上投下的巨石震得地面都有些震动。即使离战场还远,她仿佛还是能够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血腥气。虽然一万兵马对付城内的五千守军应该可以应付,又有仰溪和容世子作将领,但她还是坐立不安。毕竟这是真正的战争,是她所不熟悉的。

“小姐,芜王殿下接你来了。”菱儿欢天喜地的“飞”了进来,绝颜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第一次觉得菱儿的嗓音如此动听。

看着大踏步迈进营房,身上染有血污却神采奕奕的仰溪,绝颜突然觉得喉头有些紧张的说不出话。只能迎上仰溪喜悦的笑容,微笑。

他们胜了,真的胜了。所以他们都还活着,她,仰溪,包括那个世子,每一个人都还活着。

第二章 为将者不如为神

第二章 为将者不如为神

攻下魏城为他们赢得了休憩的地方,也赢得了所需的补给。魏城里原本属于越军的粮草,也被他们连夜运空。

越军在自知守城无望的时候曾下令焚烧粮草,但是被容王世子及时带兵制止,全军欢呼庆幸的时刻,绝颜也在暗自钦佩:他知道越军会下这个命令,所以才会一入城就问出越军囤积粮草的位置。思绪转到那天他对攻城之计的分析,他说的条理清晰头头是道,莫非当时他也已经想到这个计策了吗?

越想越觉得可能,知道自己是个赌注还欣然前往,他的心中必定有了应急的计策。更能证明他早有准备的是进攻魏城的战略。在听完仰溪的想法后他就能制定出这个使他们大获全胜的战略,足可说明他的才能,更说明他在此之前就已经开始考虑。

这样想来这个人实在不可小觑。绝颜心中不觉有些好笑,无论在哪一个世界,越接近权力的地方也就越是藏龙卧虎。他如果和他的父王相争的话,不知会是谁胜利呢?

得胜之后他们并没有在魏城驻守,因为魏城是个容易攻克的城池,所以他们趁着越军前来夺回魏城的时机趁胜带着所有的战利品退守平城。

“小姐,又有越军来包围我们了。听说有三万人呢。”菱儿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跟着她进来的还有一个人,绝颜认出他是三皇子的亲信,虽然第一次见到寒照时他就站在寒照背后,却是最近才知道他的姓名——祁落扬。

“郡主,在下奉命来保护您的安全。”他举止恭谨,却又不会让人觉得他卑颜屈膝,堪称是将礼节施行的恰到好处。

绝颜一挑眉,菱儿忙凑近道:“大军攻城,芜王殿下和三殿下是怕城里会有人趁机作乱,所以特地派了祁侍卫来保护小姐。”

“祁侍卫是三殿下身边的随从,应该以三殿下的安危为上,绝颜人微位卑,不敢劳动。”

“郡主放心,三殿下身边还有他人护卫。殿下既然派我来保护郡主,自当以郡主的安全为重,还请郡主允许在下留在这里。否则在下就只有回去领罪了。”他不卑不亢的说道。

绝颜只能点头允许,依她这段时间的观察,这个人虽然只有侍卫的头衔,却是三皇子最倚重的亲信之一。静默良久,绝颜开口道:“祁侍卫可知道外面攻城的情形?”

“越军人多,不过一时也攻不进来。郡主不必太过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越军夺回魏城之后,越王亲自率领了三万精兵重新包围平城。他为军队重新补给了粮草,大军就屯在平城城前,比上一次的围困更加紧密。每日都在城前叫阵,叫骂声响彻内城。云梯、战车、撞城门的巨木,每一样攻城的工具轮番上场,誓要攻破平城。

越王谨慎小心,没有一只信鸽能飞过越军的营地,更不要说派人出去,所以他们无法向芜州的州府——扬城请求援军。

现在已经是被围的第二十日,平城虽是一个大城,但是前后被围了这么多天,城中已是粮草将尽,守城的沸油巨石也快要用尽,兵士们都快失去斗志,城中的百姓更是饥肠辘辘苦不堪言。越王那一边却是更加精神抖擞,加快了攻城的步伐,每天叫阵的次数更多。

这平城已经不能再守了。绝颜在心中下了一个决心,没有一座城池能比军队和百姓更重要。城池是死的,失去可以再夺,若是失去了军队和百姓,那就失去了根本。为了保存实力,必须尽快撤退。

可是现在越军就在城下,若是弃城逃跑的话,立刻就会被他们发觉,继而被追击直至全军覆没。必须想一个妥善的法子退军。

“祁侍卫,我要去城上看看。”绝颜语气坚决,没有拒绝的余地。

“郡主。”祁落扬看见了她的表情,没有再阻止,“遵命。”

出了太守府,满街萧瑟不堪,和她在容城看到的恰恰可成对比。几乎看不见一个百姓,满街都是带伤的士兵,绝颜越看心中越是沉重。她转过一条巷子,转上一条城中的主道,没想到在这条大道上却迎面驰来一匹骏马,这匹马来势极快,绝颜一转过弯就只看到一匹马迎面而来,根本躲闪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马蹄抬起——

落下。马蹄落在了地上。绝颜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将她从马蹄下拉开的正是祁落扬。刚才他一把拉开自己后就飞身骑上了那匹惊马,看来他对马匹很有办法,在马背上颠簸了几次之后就制止了它的狂奔。

“方才真是多谢祁侍卫!”绝颜有些惊魂未定。马已经在她面前站定,缰绳也被稳稳的牵在祁落扬手中,铿锵的马蹄声却好像还在她脑中回响。

祁落扬立在马的旁边,一只手牢牢的牵着缰绳:“郡主说哪里话,是在下保护不周让郡主受惊,本该向郡主请罪才是。怎么能担得起郡主的‘谢’字?”

绝颜无心与他客套,脑中回响的马蹄声似乎给了她一个灵感,她急于将这个灵感抓住,并让它更具体化,成为一个撤退的方法。

又走了几步,她停下了脚步,心中的想法已经成形。就是这样,她不需要再去城楼,她已经想出了办法,接下来是如何说服寒照同意从平城退兵。

“是谁在外面?”夜色已深,寒照却还很清醒,一天比一天吃紧的前线战事让他根本难以入眠,只能辗转反侧,所以轻易就发现了映在窗纱上的人影。

命一名影卫将寒照的侍卫调开,绝颜和另一人又以绝谷传人的身份出现在寒照的面前,就像在容王府那次一样。

“这么说是绝谷老人派姑娘前来助我的吗?”寒照又惊又喜。

“不错。我自幼聆听家师明训,他曾谆谆教诲说要心怀天下苍生,我自然不能坐视天下大乱生灵涂炭而袖手旁观。”

“绝谷老人不愧是前辈高人,这等胸怀品德实在可钦可佩。现在平城危在旦夕,不知姑娘可有什么退敌的妙计?”寒照满怀希望的问道。

“我正是为此事而来。”

“这么说姑娘已经有了计策了?”寒照欣喜不已。

“殿下既然问起,那么恕我直言,现在的平城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什么路?”

“尽快撤兵,保存实力。”绝颜轻轻道出了八个字。

寒照吸了一口气,像是难以接受:“姑娘是让我弃城逃跑吗?”

就知道他会想不开。绝颜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奉命出征平叛,一心只想建功立业,视退兵为耻,却不知道当进时进,当退时却是该退的。

“现在越王的叛军势如猛虎,殿下应当避其锋芒保存实力。等到殿下汇合了芜州的大军再与他决战也不迟啊。”绝颜觉得自己简直有点苦口婆心,看来这种救苦救难的角色还是不适合她,可是为了说服寒照她也只有忍了。

寒照的态度有了一点松动,眼中闪着犹豫。绝颜趁势跟上:“举凡成大事者,都能够审时度势进退得宜,一时的让步并非耻辱,而是为了将来的胜利。大丈夫能屈能伸,殿下聪明过人,不会不懂得这个道理。”

同样的话若是由她作为怜月郡主说出来,恐怕会被寒照嗤之以鼻,但是以绝谷传人的身份说出来,显然大大加强了这番话的说服力。

“可是越军兵临城下,日日叫阵,我军根本没有退兵的机会。”寒照终于放下了天潢贵胄的骄傲,作出了明智的决定,决定当一个能屈能伸的大丈夫。

“若是殿下决定退兵,我有一计可保全城安然撤退。”绝颜胸有成竹的说道。

“姑娘此言当真?”寒照有些不敢相信。

“绝无虚假。”绝颜答得斩钉截铁,“不过此计还需要殿下完全的配合,不知——”

“只要能够真如姑娘所说,我一定全力配合。”

“有了殿下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绝颜露出了笑容。

昔日柳任为将,纵然平定天下也难逃噩运。只因他虽被称作天将,却还是天朝的一个臣子。盛名反而令他身亡。今天她决不要重蹈覆辙,所以她不要为将,不要为臣,而要为“神”。

用一个在天朝已被奉为神明的人物作自己的背景,她要造出一个新的神话。神,本就是苦难中渴望被指引的人造出来的,难道不是吗?那么在这烽火漫天的乱世之中,人自然是需要更期盼有一个可以依赖的对象。

这个对象可以是名将,可以是明主,也可以是——“神”——被神化了的传说中的人物。

同样是攻城略地出谋划策,为将者功成后会遭人忌,为“神”者则不会。前者手握重兵,面对一纸诏书也不能保全自己的性命;后者没有一兵一卒,却因人心之所向而使人不敢轻举妄动,更因为没有威胁从而不会成为朝廷要对付的目标。

这其中最明显的例子莫过于绝谷老人。所以——

为将者不如为神。

从今夜开始,在这场战争之后,她就要这个新的神话像关于绝谷老人的传说一样,深入人心。

第三章 城破也并非末日

寒照很守信用,第二天就向仰溪和容世子说出退兵的计划。两人虽然半信半疑,还是按照寒照的命令在暗中紧急准备着撤兵的部署。

到了半夜,越王在睡梦中听到了从平城城上传来的战鼓声。他迅速清醒过来,难道是平城的军队终于按捺不住,准备趁夜偷袭,前来劫营?

声声擂响的战鼓好像在肯定他的想法,如同闷雷响遍了越军的军营。越军的士兵一个个从梦中惊醒,睡眼惺忪脚步散乱的冲出营帐,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越王迅速传令整军,他手忙脚乱的披挂整齐,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