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犯糊涂!”
说完也不理会众人,扬长而去。
唐宝儿看他背影渐渐消失在树林之中,眉头微皱,不言不语。
赵老三心有余悸地说道,“大哥,这个花子到底什么来历?刚才的场景太过可怕,他究竟是人是仙?那是什么武器,简直比飞剑还要厉害?”
唐宝儿摇头说道,“从未听说天下竟有这样一个人。他法术之高,我看除非是仙界的上仙亲自出手,否则即便是上人、老仙,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既然他刚才肯救我等性命,看来对圣教并没有恶意。是祸躲不过,我们走吧!”忽然发现无屹看他三人的目光中颇含心有不甘的味道,不禁微微一笑,说道,“无屹,你没了帮手绝无可能打过我们。刚才那位前辈既然答应让你回去,今日我等也不再与你为敌。前辈说得好,你不要执迷不悟,再做仙家的走狗!告辞了!”
转身带着二人,也向树林方向走去。
赵老三解下朴刀弯曲的长柄,丢在一旁,只拎着刀身,好像腰刀一般,跟在唐宝儿身后。他刚才挨了季无穷一击,受了些内伤,但还不是很要紧。三人进到林中,赵老三回头看一眼仍愣在原地的无屹,问道,“大哥,要不要结果了那个道士?”
唐宝儿摇头说道,“不必。我看他适才心中所受震撼,远胜你我。今后他如果勘不透这个心结,恐怕就是废人一个。”
赵老三点头说道,“说老实话,刚才我也被吓坏了,从小到大都没有这么害怕过。老五,你别笑。我不是说那个金甲武士要对咱们痛下杀手的时候,那有什么可怕,大不了就是一死。可那怪人屠杀仙兵道士那会儿,我可真的害怕了。那种手段,匪夷所思!大热的天,我浑身出汗,不是热汗,是冷汗!”
老五忽然开口说道,“唐香主几个月前曾经带回口信,说有一人似乎身负本源之力,正同她在一起。会不会就是此人?”
唐宝儿微微皱眉,说道,“无法确认。我姐姐已经数月未和圣教联系。宛城的王伯那里说三个月前她便和一个男子离开,之后便不知去向。”
赵老三安慰他说道,“唐香主天纵英才,一向都有化险为夷的本领。弟兄们听说她曾经和通天老仙交过手,本来好像负了伤,但是香主她‘不死精灵’的称号可不是白来的,没过多久不又神完气足地现身宛城了吗?大哥不用过分担心。”
唐宝儿迟疑着点头说道,“话是这么说,可是江湖险恶,妖仙狗道们心狠手辣,也不可大意。”随后三人都有些沉默,加快脚步,渐渐运起轻功,开始在高大茂密的树木中快速奔行。
约有两三个时辰,众人眼前一亮,发现已经穿过树林,眼前是广袤的一片草原。齐腰深的茅草随风摇曳,星星点点的巨大树木点缀在视野中,耳旁隐隐传来河水的喧涛声。夕阳下,大约一里外一条大河撕破草场,奔流向北。
唐宝儿长出口气,说道,“终于在天黑前赶到河边。现在不能休息,准备下河潜水。”
赵老三面露无奈的神色,嘟囔着说道,“又不让歇口气。还要该死的潜水,河里说不定还埋伏着什么恶心东西,就跟上次似的,差点把老子的小弟弟咬下来。哎呦!”头上中了一个暴栗,只听唐宝儿威胁着说道,“想休息是吧?一会儿下了水,让你一次歇个够!老五,你负责在他脖子上拴个绳儿,到了河里拖着他游。说不定真有什么河怪,把你当成老五的诱饵,一口把你那三条短腿儿都啃下来。回到圣教后你可以写本回忆录,《我被咬掉的下半身》,肯定有很多小姑娘追着看。怎么样?”
赵老三躲到老五身后,离唐宝儿远些,低声说道,“发牢骚也要挨打。我潜,我潜还不行吗?”
三人在河边迅速更换装束。每人贴身都穿了件连体的墨绿色鲨鱼皮水靠,兵器和包裹负在背上,嘴里咬住长长的呼吸管,潜水下河。河水湍急,很快将众人淹没。唐宝儿打头,赵老三紧跟在他身后,老五最末。这样一来,就算有人追踪到河边,也无法得知三人的确切下落。即便从空中观察,由于三人水靠的颜色与河水混为一体,同样不易发觉。
唐宝儿尽管身躯庞大,身上还负着近百斤重的大棍,但他水性了得,随波逐流,竟毫不吃力。大河奔涌向北,穿过草原,进入一片巍峨的群山。
夜色渐渐降临,月上树梢,三个黑影从河中悄悄露头,向河岸游去。
唐宝儿示意赵老三穿过无遮无拦的河滩,先行进入河边的小树林。赵老三猫着腰,一路小跑过去。不多时,林中传来夜猫子的叫声。唐宝儿同老五一道,快速通过河滩,隐身在树灌之中。
赵老三低声说道,“一切正常,没发现什么异动。”
唐宝儿环顾四方,片刻之后点头说道,“应该还没到。预先计算,子时他们会经过此地。大家休整片刻,一会儿还有一场战斗。”
除了唐宝儿,其余二人都换下水靠,又穿上黑色的夜行衣。老五低头仔细地擦拭弓箭,赵老三东张西望,忽然低声问道,“大哥,我的兵器不合手,怎么办?”
唐宝儿拿过他手中的半截朴刀,翻看片刻,说道,“将就着吧。要不让老五把他腰上的软剑换给你,我怕你用不熟,反而碍事。”
赵老三嘻笑着低声说道,“就怕老五舍不得。我正经练过好一阵软剑,不比老五差。”
老五抬头看他一眼,没说话,将软剑解下,放在身旁。赵老三忙不迭地抓过来,按住剑柄微微用力,噌的一声颤响,剑身露出三寸,一股寒光透出。唐宝儿点头说道,“老五的宝剑不是凡品,老三你可要多加小心,别弄坏了。”
赵老三将朴刀塞在老五手中,喜上眉梢,连连点头,说道,“知道,知道!我只用它杀人,绝不乱砍,绝不乱砍。”抬头看见唐宝儿斜来的目光,下意识地身体向后一缩,低声叫道,“不是吧?这也要打?”
唐宝儿笑道,“怕啦?一会儿你保护好老五,我上前格杀敌人。只要老五的弓箭掩护即可,你们都不必现身。老五,还有多少弓箭?”
老五低头清点片刻,说道,“十五只。”
唐宝儿点头说道,“还行,够用。”
赵老三忽然面露坚毅的神色,严肃地说道,“不行!我赵老三岂是贪生怕死之人?大哥你一定得带上我,着急了还能替你挡上一刀两剑。哎呦!”话未说完,头上又挨了一下。
唐宝儿笑道,“我就那么不济吗?今晚是偷袭,估计没什么了不起的高手,大哥我一人足矣!”
赵老三把身体缩在老五身后,哭丧着脸说道,“我本来就笨,还老被你打脑袋,早晚彻底被打傻。大哥,到时候你可得养我一辈子,不能不管我呀!”
老五笑道,“养你用来干什么?看家吗?你刚才学猫头鹰叫得挺像,不知道学狗叫如何?”
三人低声说笑,心情颇为放松。完成今夜的任务,他们此行的目的就算达到。根据情报,敌人中并无高手,只要夺到东西,沿河而下,前方有圣教的接应,把东西移交后就算大功告成,便可以回万韧城复命。离开圣教已经一月有余,三人心中都暗暗盼望可以早日回去。
月光皎洁,映得河面如同白昼一般。
忽见南方数里外火把星星点点,隐隐有脚步说话声沿河岸传来。三人噤声。只见火把缓缓移动到离三人四五十丈远的河滩便停止不动。仔细分辨,原来四个道士抬着一个巨大的箱子,另有四人手举火把,前后站立。
不多时,河面上一只大船顺水而来,有人站在船头,手臂前指,指挥大船向岸边之人靠去。
第四册 第五章 千里倦游情
大船吃水不深,直达河滩浅处,才抛锚落定。有人从船舱中出来,七手八脚地将缆绳丢在岸边,搭好行人的两块木板,并将船头的灯笼点亮。一位中年道士从船舱中走出,岸上众人见了,纷纷举手执礼。
那中年道士也拱拱手,说道,“祁师兄,王师兄,各位师兄弟,大家辛苦!”
岸上一人将火把交到同伴手中,拱手说道,“哪里,哪里!钱师兄舟船劳顿,不比我等轻松!”转身对抬箱子的四位道士说道,“把东西抬上船。小心些,不要用力摇晃!”
四人点头答应,缓缓将大箱向船上抬去。箱子长宽高都有丈徐,上面布满了圆形的通气孔。看那四人的脚步沉重,箱子中应该装有不轻的物事。
跟着箱子上船的一位道士从腰上解下一块漆黑的木牌,交到那姓钱的中年道士手中,说道,“请钱师兄验收后给个回执,我等也好回去复命。”
那钱师兄等箱子在船板上放稳,趴在气孔上仔细观察,似乎在清点什么,过了片刻点头说道,“没错,一共九个。这就给你盖章。”说着话从腰上解下一个拇指粗细的圆棍,微微一拧,一道金光从圆棍一端射出,将圆棍扣在木牌上片刻,再一拧,金光消失,将木牌还给那道士,说道,“好了!还请祁师兄同几位师弟帮忙将东西抬到船舱中。我们急着赶路,也就不留各位上船休息。”
那姓祁的道士收好木牌,连忙拱手说道,“不必客气!东西放好后我们也得赶紧回去。教里杂事甚多,还等着我们几人处理。改日有机会再和钱师兄畅谈。”
那钱师兄同船上几人走在前方带路,抬箱子的众人紧随其后。那姓祁的道士未动,只是站在船头等候。过了好一会儿,却不见有人出来,颇有些不解地走到舱口,向内张望。
岸上三位道士手举火把,无所事事,百无聊赖地低声聊些闲话。
忽听一声闷响,船上那祁师兄好像发出一声惊叫,随即又是无声无息。
岸上三人面面相觑片刻,有人大声唤道,“祁师兄?有事吗?要不要我们帮忙?”
没有回答。
一个道士左手高举火把,右手防备地按在剑柄之上,踩着木板向船上走去。脚底刚刚站上船板,忽听身后嘭嘭两响,急忙回头,只见岸上两人已经倒伏在地,火把丢在一边,脖颈上依稀可见两截箭翎。
右手猛地用力,试图拔出长剑,忽感脑后一阵风声,心说不好,但已来不及躲避,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位身材魁梧的大汉手持一柄黄橙橙的大棍,脚下一具脑浆崩裂的道士尸体。那大汉身上墨绿色的水靠还在向下滴着不知是水是血,嘴角带着一丝得意地冷笑。扬手对小树林方向招呼道,“好了!弟兄们上船!一个活口都没留下,一会儿老三负责扬帆,老五负责掌舵!”
树林中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出来。赵老三手中拿着一柄软剑,比比划划地走在前面,口中发出霍霍的怪声。
唐宝儿笑道,“老三,又发什么神经?刚才老五给你吃了什么,弄得你颠病发作?”
赵老三提气,几步跃上大船,笑着说道,“大哥也不给兄弟留两个,这么快便结束了。十分不过瘾呀!”
唐宝儿笑道,“想过瘾?容易呀?明天我们自行回圣教,派你一人去地狱公干,让你一次爽个够,怎么样?”
忽然,还未上船的老五站住不动,抬手解下已经负在背上的大弓,拉弓搭箭,直指大河上空,口中大声叫道,“小心!战斗梭!”话音未落,一片耀眼的金光从天空泄下,将三人所在之处照得异常明亮。
唐宝儿脸色大变,一把拽住赵老三的胳膊,翻身便向水面跃去。人在半空大声喊道,“老五,下水!”
只见老五似乎没听到他的喊话,手中大弓嘭嘭作响,竟使出他平生的绝技,八只雕翎箭一瞬之间脱手,仿佛连成一线,迅疾无比地向半空一艘巨大的金色梭状飞行器射去!
赵老三惊叫,“老五,不要!”
一道红光闪过,所有飞向战斗梭的箭羽片刻之间化为灰烬。老五转身发足狂奔,但不是朝向水面,而向河岸深处跑去!又一道红光闪起,老五身后河滩上的鹅卵石被巨大的能量烧灼融化,空气中立即弥漫起刺鼻的焦糊味。
扑通两声,唐宝儿和赵老三相继入水。一道红光紧随而至,射向水面,河水顿时沸腾起来。
战斗梭在空中似乎犹豫片刻,转头直奔老五而去。赵老三不顾河水滚烫的温度,露出脑袋歇斯底里地大声叫喊,“老五,快跑!老五,快下水!”
耳旁传来老五边跑边骂的叫声,“妖仙!贼道!他妈的滚下来!老子和你大战三……”一道红光闪过,骂声嘎然终止。
唐宝儿强行拽住赵老三,向河水深处游去。
战斗梭盘旋回到大河上空,道道死光扫过河面,河水剧烈沸腾,大量的鱼虾被烫死,翻白漂在河面之上。
唐宝儿不敢使用呼吸器,拼命向水深处潜游。他知道在呼吸器使用的深度,战斗梭上的死光可以轻易将身边的河水烧开,到时二人都会被活活烫死。河水越来越凉,压力随之增加,肺里的空气渐渐消耗殆尽,胸口感觉要炸开一样。
忽然,死光似乎停止轰击二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