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我的淫威之下。那是当我嬉皮笑脸地叫他第八百五十三声“伟哥”时,他老人家一时不慎“哎”了一声,从此授我以柄,跳进太平洋也含冤莫白。“伟哥”大名从此以后誉播文学院名扬什么城,与天地同朽,与日月齐辉。
据说伟哥是屈大骚人第七十八代嫡系传人,因为年代久远,门风凋落,所以比不得屈子昔日风骚。伟哥毕竟是一代大豪之后,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一中秋节的那个晚上,我们寝室里“江南八大才子”饮酒赋诗时,伟哥被迫吟成一联,是为“抬首望圆月,低眉思美人”,被推为直追李白苏秦之作,令苏东坡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黯然失色。
伟哥是什么歌友会的会员,所以每年要花费许多冤枉钱去换取心中偶像的一个签名或者是一张玉照。伟哥床头的卡带和cd,比我这些年来巧取豪夺连借带偷弄来的不太健康的光盘还要多八倍零三盒,足见伟哥对星们的热爱与支持。伟哥曾经创下在一堂汉语言文学课上写出九百八十六个欧美日韩大陆港澳台影视歌星名字的吉尼斯纪录,只差没有申请。
伟哥对容祖儿的外公外婆以及蔡依林的生辰八字等小菜如数家珍,于是便有些惟恐天下不乱的歹徒开玩笑说,伟哥一定与柏芝秀文祖儿依林们有一腿。这时伟哥便会红着脸一本正经地叫他们不要乱说,不要随便玷污了人家的清白,引得一大群无知的看客大笑不止。
伟哥虽然对星们的史料知之甚多,却由于受“少儿不宜”思潮的束缚,某些方面的知识有所欠缺。每当我们寝前饭后高谈阔论叶玉卿、叶子楣、叶童这样叶氏一门天真烂漫的纯情少女时,学富五车的伟哥往往会一边骂我们无耻下流不可救药,一边又瞪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汲取宝贵的精神营养。
伟哥生得甚为美貌,齿白唇红,说话间又有些东方不败或是李莲英们的嗲声嗲气,所以在我们的统一战线内部曾有“奶油蛋糕”之美誉。但是由于伟哥没有进行不屈不挠的抗争,我们于是觉得没有多少成就感,也就没有把这个爱称进行到底。再加之“伟哥”这个称号如日中天深得人心,“奶油蛋糕”才得以中道崩殂没有修成正果,我们这些暴徒才少造了一个孽。
伟哥老妈深知伟哥美貌,生怕伟哥被那些什么“新新人类”的女生勾引,所以家教甚严,伟哥没有他老妈的懿旨不得与任何女生交谈。农民战争的历史规律告诉我们: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这是一定不易的真理。有一天伟哥在接完太后严刑逼供的电话后,终于忍无可忍火山爆发:
“我真想不通我老爸怎么会娶我老妈这丑八怪加神经病的!”
第八章 似水年华(5)
我等皆大惊失色,连连把伟哥围在中间,呈众星捧月状,然后都装作漫不经心的旁敲侧击询问原委。最后综合六个人的意见终于得知,伟哥老爸当年玉树临风一表人才气死潘安羞煞宋玉比今日之伟哥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伟妈虽然直欺嫫母犹赛无盐,奈何死缠烂打软磨硬泡的战术运用得恰到好处,八年抗战下来,终于在伟爸二十八岁生日那个醉酒后的晚上攻克了他的最后一道防线。伟妈是以得偿所愿,有情人终成眷属,他们当初爱情的结晶——伟哥也到了遭受众多女生算计的年龄了。
伟妈虽然相貌平平,却是天资聪敏学究天人,不然怎能赚得伟爸入她彀中!伟妈常常感叹当年追伟爸时的艰辛,侥幸当初所用的一些手段。她老人家生怕伟哥会步其父后尘,遭了狐狸精暗算后抽身不得,于是每次的长途必是声色俱厉言传身教一些“天下最毒妇人心”之类的滥调陈词。也许重复便是效率,伟妈那一套荒谬至极的理论在伟哥脑海中被灌输得多了,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对众多频频放电的美眉无动于衷置若罔闻,致使不少女生的日记本上留下了许多哀怨的句子。
伟哥最大的业余爱好是睡懒觉。文学院十大懒虫中,毋庸讳言,伟哥绝对独占花魁。伟哥通常是和衣而睡,闹钟定格在上课前的第八十八秒,这是伟哥冲刺到教室的极限速度,闹钟一响,马上一跃而起,如离弦之箭般奔向教室。
谁知道伟哥的这个坏毛病居然也能酿出美酒。校运会上,伟哥勇夺男子100米、200米、400米三枚金牌,这可完全是拜睡懒觉所赐!要是换了星期六,伟哥非要睡到第二天黄昏不可。夕阳西下,追梦人在床上,打开惺忪睡眼,来一个不太流畅的呵欠,然后是一点黑色幽默:“天怎么还没亮呢?”说完,翻一个身,又去幽会他的燕姿或喜善去了。
因为睡懒觉来不及吃早餐,所以伟哥也没少受胃痛之类贵恙的折磨,可是病情一旦稍有好转之后,伟哥又是一条不折不扣的懒虫。其对睡懒觉之执著之敬业,我想不佩服都不行。看来,睡懒觉之真味,伟哥是深得其妙了。
伟哥还有一爱好是打扑克。伟哥虽然瞌睡奇大,但有时居然可以为了打扑克而牺牲瞌睡,可见伟哥扑克瘾之一斑,由此亦可见伟哥扑克水平之稀松平常,因为人们往往只有对事物一知半解时劲头最大。就像谈恋爱的时候,一旦把一个女生彻头彻尾征服了,也就失去了许多的乐趣。这就是“生活在别处”的哲学。所以聪明的男人总能保持一点神秘感,让女生对她死心塌地欲罢不能。
伟哥和我鏖战四年,也就头痛了四年,除非是三缺一的人荒,伟哥才会勉为其难拖我上阵。这实在也难为伟哥,不与我搭档实在斗不过我严密的推理以及瞒天过海的一些手段;与我并肩战斗又总是因为出错牌而遭到一顿又一顿的臭骂。这又何苦!
对于伟哥不齿与我同桌较技的心情,我是深表同情与理解的。自从我剃了伟哥一个810分的光头之后(桌面90分、底牌45分被5个拖拉机抠底翻了16倍),伟哥更是对我深恶痛绝,越来越不愿意与我互相切磋牌技了。缺少了伟哥这样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我多少感受到了几许高处不胜寒的苍凉与孤独。
还记得大一开学后不久,为了树立我在寝室文化论坛的权威形象,我建议在每晚熄灯后的十五分钟举办一个小型的讲座,由敝人讲授青春保健方面的一些知识。因为室友们都是刚刚认识,都觉得别人来历不明怕是别有用心,都还牢记着老祖宗“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的谆谆教诲,所以都还不敢轻易暴露自己无耻下流的真面目。一开始大家都一个劲儿地装羞涩扮单纯,应者寥寥,虽然大多数人在心里一万个愿意拥护这项光荣而神圣的事业。
伟哥是坚决持反对态度的惟一人选。可恶的是他居然把我贬得一文不值,最后还对我进行人身攻击骂我卑鄙龌龊厚颜无耻。我老人家大人大量大人不记小人过,只是一笑置之,因为我知道迟早能把伟哥这个顽固派给招安过来。
伟哥的抵制终归是曲高和寡独木难支,违背了滚滚向前的历史潮流和人心向背的客观规律,注定逃不脱失败的命运。
在大多数弃暗投明与时俱进的杰出青年用沉默表示支持的暗示下,张一一教授的讲座成功地举办了一期又一期。更为我可喜可贺的是,还吸收了不少慕名而来聆听讲座的外班的一些爱好者,有时还要展开一场场友好而激烈的辩论。
伟哥对于我们无休无止的争论扰乱了他的春梦了无痕忍无可忍,但又不敢触犯众怒,只能用加大收音机音量的方式表达自己无声胜有声的申诉与抗议。
伟哥消极的抵抗方式往往适得其反,讲座的声音水涨船高一浪高过一浪,伟哥的瞌睡反而受到更严峻的考验。
我的讲座成功举办到第二百一十八期的时候,其趣味性、艺术性、现实性已升华到了一个非常高的层次,自然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忠实听众。在大气候的影响下,所谓近墨者黑,意志坚强的伟哥终归也不能免俗,收音机的音量越调越小。
到大一放暑假的前三天,伟哥为了表示对我的忠诚,毅然把他长相厮守了一学年的心爱的收音机,无条件地送给了一个陌生的倒垃圾的老头儿。没有了收音机的干扰,我更是灵台镜明思路清晰。这以后,我的讲座更加圆满而成功。
第八章 似水年华(6)
毋庸置疑,伟哥的这一壮举对我的讲座事业是一个莫大的支持。在最后的几期讲座中,我努力说服自己想留两手的私心杂念,把我胸中本事甚至连道听途说凭空臆想都大公无私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以回报伟哥们的一番知遇之恩。
大二的时候,伟哥升级成y城广播电台《今夜不设防》节目最虔诚的听众。每逢周三他必先搁下一切大小事情,先听了节目再做打算,有时听了一遍意犹未尽,第二天还要继续听重播来温故知新。
记得有一次伟哥腆着脸给节目主持人小薇写了一封长信,询问一个难于启齿的生理问题,不到两周小薇就在电台里详尽解答了。伟哥一边听一边激动地说:“小薇真好!”那一次伟哥由于没有经验署了真名,一些无耻下流的同窗们听了节目之后,不由得对这个曾经顽固得不可理喻的敌对分子刮目相看。
四下无人的时候,伟哥也会摆出一副不耻下问的姿态,向我咨询一些这方面或那方面的问题。他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求知若渴的光辉,连一向以严厉著称的我也不忍拒绝他幼稚的提问,只能诲人不倦传道授业解惑,直到他频频点头大彻大悟为止。
终于有一天,伟哥把博学多才纵横捭阖的我连连问倒之后,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终于知道,伟哥已非昔日的吴下阿蒙,确乎算得上是一个“真郎”了。
从此,我的讲座开始逐渐由伟哥代理主持,虽然一开始遭到了许多老听友的责难与非议,最后伟哥还是用他那欲语还休旁征博引的专业知识折服了广大听众的心,成为继张一一先生这个青春保健论坛开山鼻祖后的新一代掌门人。这恐怕是那个以保守著称的伟妈始料未及的。
大三的时候,伟哥在伟妈的威逼利诱下,开始刻苦攻读什么大学的研究生。伟哥虽然功课紧张,却也没有厚此薄彼,继续把青春保健论坛开展得有声有色,赫然将其打造成了什么大学寝室生活中一道最为靓丽的风景。
睡在我上铺的兄弟是胖哥。闻名胜似见面,此君肥头阔耳浓眉大眼虎背熊腰猿臂马肚,脚穿五十四码,体重三百余磅。如果大运会增设相扑项目,我想胖哥绝对是有能力轻松问鼎金牌的。
胖哥由于拥有了这副骄人的本钱,所以院里的每次拔河比赛,几乎成了胖哥老兄表演特技的舞台。有胖哥坐镇的队伍,即使松松垮垮拖拖拉拉,即使对方用尽吃奶的力气,也是“敌军围困万千重,我自岿然不动”。
待到对方再而衰三而竭了,胖哥血脉贲张虎眼圆睁歇斯底里仰天长啸一声,颇有长坂坡前燕人张翼德的威风。对方无不被胖哥的声威所慑,斗志全无,纷纷倒也,麻绳便被胖哥一方轻轻松松拽了过来。胖哥憨厚地笑着,一不小心两颗金黄的虎牙就暴露无遗。
胖哥看起来显得很诚实很善良,可是同窗们一般都不愿去欺负他。这不是因为这一撮人素质高,而是因为他们知道胖哥来自有“武术之乡”之誉的沧州,怀疑胖哥是否身怀绝技。再加之胖哥牛高马大的身坯也实在惊世骇俗,所以一般人轻易都不去惹胖哥。
有一个人却敢公然对胖哥不敬,老是在胖哥跟前指手画脚作威作福,此人便是区区在下。其实敝人也并无多少惊人的武功,只不过从小养成了欺善怕恶的好脾气,所以一见胖哥诚实可欺,难免不吆三喝四。
胖哥也许是外强中干,也许是虚怀若谷,总之在我的颐指气使下居然表现得无比的委曲求全。于是我便得意忘形地认为“武术之乡”也不过尔尔,还不是在枯瘦如柴手无缚鸡之力的我面前俯首称臣!我甚至还给胖哥取了个外号叫做“黔之驴”,读过两年中学的同学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可胖哥就是无动于衷,使我要找一个借口对付他都困难。
终于有一天,我才认识到我对胖哥的所作所为,是多么的愚蠢可笑罪孽深重。直到今天,我还在为自己没有落下个终身残废或者无疾而终的下场侥幸加庆幸着。
那一天,胖哥的初恋从千里之外寄来一纸休书,沉浸在对往事绝望追忆中的胖哥伤心不已,一拳把一寸厚的床板打得四分五裂,把正在大做春梦的我震得差一点滚下床来。蓦见胖哥如此惊人武艺,正待大放厥词的我不得不十分努力地把骨鲠在喉的脏话痞话吞回肚中。在我的印象中,只有鼎鼎大名的泰森先生和大名鼎鼎的韦小宝先生有如此惊人武功。
从这之后,我对胖哥的态度判若两人,惟他老人家马首是瞻,心里一千个企盼胖哥老兄哪天大发慈悲教我一两招武林绝学,从此纵横敝校无对手(当然除了胖哥师傅)。那该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
胖哥果然够兄弟,不但教会了我两招克敌制胜的小擒拿,还七次为我打退了十三人次小毛贼的偷袭,所以我才能苟延残喘活到今天。我常常突发奇想:如果胖哥生为女人多好,那我一定要与她白头偕老,让她好好保护我,保佑我好人一生平安。
胖哥其实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名曰“皎皎”,极端女性化。因为胖哥的上面有三位兄长,胖哥老爸为了再接再厉生一个退休后可以走动又可以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