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优诺,是七七的朋友。从今天起担任七七的家教,是不是还应该要通过你的面试?”
“不必了。”林涣之话中有话地说,“我面试没啥用,没经过七七亲自面试的都有可能面临被砸破头的危险。”
“我说你今天怎么会回家,原来是来兴师问罪的。”七七把面前的碗一推说,“我有朋友在,你就不能呆会儿再让我丢人?”
“丢什么人?”优诺点她鼻子一下说,“你别忘了我可是亲眼看见哦。”
“你到底帮谁呀?”七七喊起来。
“我有帮谁吗?”优诺看着林涣之笑笑地说,“我只是说事实么。”
伍妈端了饭出来,骂七七说:“你丫头闭嘴,让你爸爸好生吃顿饭。”
七七终于让步,把话题引开说:“优诺是作家,研究生,她的报酬要比别人高一倍才好,而且,最好是提前付的哦。”
“七七你!”优诺给七七搞了个大红脸,赶紧不好意思地对林涣之说:“林先生,别听七七瞎扯,我跟她是朋友,我愿意的。”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七七歪歪嘴,“他是商人,还是说白了的好,”
“对,我是俗人。”林涣之哈哈笑起来,“就按七七的意思办。”
“你们俩存心赶我走?”优诺说,“不用我可以直说么。”
林涣之和七七一起哈哈大笑。七七歪过来,趴到优诺的肩上来说:“你跑不掉啦,我从现在起,死活都要缠着你哦。”
“那就听我的,以前的家教什么待遇,我就什么待遇,当然,诸如花瓶之类的恐吓除外。”优诺说。
“好说好说,还有别的条件么?”七七问。
“当然。我不来的这两天,你得先把我刚才布置的那些作业给做了,我要看看你的成绩到底怎么样。”
林涣之笑,说和优诺一模一样的话:“现在换她还来得及。”
“我愿意做。”七七说,“为什么要换?”
“那就好。”优诺说,“我还有事,要回学校去啦。”
“我送你。”林涣之站起来说。
“不用了,搭公车方便的。”优诺说。
“让他送。”七七推推优诺,在她耳边悄悄说:“喂,晚上网上见哦,我想知道你对我的印象怎么样呢?”
“做了功课才可以上网。”优诺板着脸。
七七把耳朵堵起来。
尽管优诺再三推脱,林涣之还是开车送优诺回家。
夜色已至,华灯初上。林涣之将车开得平稳。他笑着问优诺说:“七七在哪里找到你?”
“我们老早认识。”优诺并不想瞒他,“我们是网友来着。”
“呵。看来泡网也有好处。”林涣之说。
“谢谢你的表扬。”优诺低头微笑,“不过我总觉得,你应该多抽点儿时间陪陪七七。”
林涣之转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优诺一眼,不再说话了。
优诺也觉得自己有些造次,于是也不好意思说话了,沉默中车子很快就到了学校门口,优诺下车,跟林涣之说谢谢。林涣之也下车来,递给她一张名片说:“七七常常会出状况,有事情的时候可以联络我。”
“希望没事。”优诺说,但还是把名片塞进背包里。
林涣之的车刚刚开走,优诺就听到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优诺!”
优诺回头,人整个地僵在原地。因为那人不是别人,竟是,苏诚。
第一卷 第七章
txt图书下载网 更新时间:2007-1-13 0:30:55 本章字数:7759
? 我见过一场雨
是你没见过的
我在那场雨里迷了路
好多年了
那把你给的小红伞已经变得很旧
我说我迷路了
你总是微笑
不相信
而你一笑
我就什么都信了
“七七,我没见过比你更寂寞的孩子。”替我补完英语的一个黄昏,优诺拍着我的肩轻轻地说。
我不喜欢英语,但是我喜欢看优诺读英语的样子,喜欢听她给我讲那本英文版的《小王子》,喜欢她飞扬甜美的笑脸,喜欢到嫉妒还是一样的喜欢。
“你的同情是我最大的安慰。”我坐在地板上抱着膝盖,傻傻地笑着对她说。
“你是个需要很多爱的孩子,可惜你父亲不太懂这点。”
我很感激优诺这么说,要知道,无数知道真相的人都会认为是我不知好歹,得了巧还卖乖呢。
“不过你也要理解他,他可能是生意太忙,所以才会少顾及你的感受。”
我冷冷地说:“他的事都与我无关,我们之间有代沟。”
“岂止。”优诺说,“你们之间隔着一个宇宙黑洞。”
“他听你这么说一定会跳起来。”我笑。
“呵呵,昨天布置的数学作业做了吗?”优诺问。
“没。”我摇着头说,“全不会。”
她责备地看着我。
“是真不会。”我从书桌底下把那些书和试卷一股脑儿抽出来说,“我跟这些东西是绝缘的,我一看它们就会头晕,真的,不骗你。”
“可是你小学的时候考过全年级第一!”
“谁告诉你的?”我警觉地问。
“林涣之。”优诺说。
“你们有谈起过我?”
“是。”优诺说,“我们在电话里交流过关于你的情况。”
“切!”我咬牙切齿。
“不高兴了?”优诺敏感地说,“不喜欢我们在背后谈及你?”
“你不懂的。”我说。
“我懂的。”优诺固执地看着我眼睛说,“我知道你也很爱他,只是你们彼此都没有选择对方式而已。”
“好了,优诺。”我掉过头去,“要知道我们并不算太熟。”
“小刺猬的刺又竖起来了?”优诺并不生气,而是好脾气地对我说:“这些题你要是不会,我就一道道替你讲解吧。”
我一把把书推到了地上。是的是的她说得没错,我恨她和林涣之联系,恨他们瞒着我做这做那,恨他们跟我说话时总是语重心长的样儿!
“七七。”优诺把书捡起来说,“如果你想改变自己的现状,就不可以这么任性。”
我嘴硬:“我这样挺好。”
“得了!”优诺毫不留情地说,“你压根就不明白一个十七岁的女生可以拥有的世界有多美丽多丰富!”
“我不稀罕!”我大声喊道。
“你不知道有多稀罕!”优诺的声音比我还要大。
“你滚!”我指着门外。
“我可以走。”优诺看着我说:“不过你要考虑清楚,我要是走了,就不会再回来。”
“谁稀罕!”我喘着气。
可是,优诺还没走到门口我就投降了,我冲过去拦住她:“你要是现在走了,就别想拿到一分钱报酬。”
“谁稀罕。”她讽刺我。
我呵她的痒,她拼命地躲,嘴里恨恨地骂:“七七,你真是个小妖精。”
事后我问她是不是真的会走,是不是真的走了就再不会回来。她狡黠地笑着说:“我还不知道你舍不得我么?做戏给你看而已。哈哈。”
“我斗不过优诺。心服口服。”跟暴暴蓝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很认真的,她想了一下也很认真地答我说:“是的是的啊七七,优诺真是美好到让人嫉妒。”
暴暴蓝心情不太好,高考当掉了,小说最近也走到了死胡同,她不折不挠地问我到底是想要一个悲剧还是喜剧,我干干脆脆地选择了前者。暴暴蓝说:“呀你怎么跟那些无知的编辑一样啊,要是优诺,我保证她希望是喜剧,你信不信?”
我当然信。
这就是我和优诺的不同。
“但不管怎么说,我们总会殊途同归。”暴暴蓝用她文学的语言安慰我。
我对她说我要下线了,打算去理发。夏天已经来了,我的头发越来越长,已经不方便了。
“去吧。”暴暴蓝说,“我要睡了。”
我吻了一下这个跟我一样总是将日子过得黑白颠倒的女孩,下线。
美发厅里的小妹妹很会游说,我不过是想把头发剪短一些,她却一会儿建议我染发一会儿又建议我做离子烫。等我花掉四百大洋和四小时后,她如愿以偿地对着镜中的我大加赞赏说:“瞧一瞧,你现在多漂亮。”
漂亮,呵呵。漂亮给谁看呢?
不过,被人夸总是愿意的,所以钱虽然花掉了,心情还算不错。
我从美发厅里走出来,阳光已经消失,黑夜正在来临。我摸摸口袋里最后的五十元钱,忽然很想去大学城喝点冰啤,于是我就去了。
大学城里的老板娘叫清妹,她好像是优诺的老同学。见了我,她很高兴地说:“怎么样?这下没得挑了吧?”
“你说优诺啊,”我说,“不错是不错,可是这家伙这两天找不到人,说是明天才能来替我补课呢。”
“谈恋爱去了呀。”清妹朝我挤挤眼说,“恋爱大过天么。”
“不会吧,她跟我说过她没男朋友的。”
“恋爱来的时候排山倒海,谁能预料?”清妹递给我一大杯冰啤说:“悠着点,别喝多了,优诺会找我算账的,呵呵。”
“她现在搞得像我经纪人。”我嘴里不满,心里倒还是快乐的。说完这话我就发现那天被我撵出家门的那个女大学生就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她差不多是同时也看到了我,正在起身朝我走过来。
“头发做过了?”她在我身边坐下说,“这下看上去不是那么老土了。”
我给她一个背影。
她在我身后说:“听说你不过是他的养女,我不知道你得意什么?”
“得意我被他收养且眼看着就要继承他的万贯家财,不行吗?”我转回头说,“你是不是很羡慕来着?”
“蔡佳佳。”清妹出来打圆场:“别跟小妹妹过不去啦。”
蔡佳佳说,“哪里的话,我只是想和小妹妹聊聊天。”
“滚你妈的蛋!”我粗鲁地说。
蔡佳佳忽然笑了,问我说:“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呃,他那么文质彬彬,怎么会收养你这么一个没教养的人呢?”
“你问他去啊。”我说,“找个理由再见他一次,没准见面后还能骗一笔。”
“你这是侮辱我还是侮辱他呢?”蔡佳佳说,“不怕你伤心,我倒是可以告诉你,我今晚真的和他有约会,呵呵呵。”
“那是你们俩的事。”我付账离去,好不容易有的一点兴致被这个叫蔡佳佳的不要脸的女生破坏得一干二净。
我回到家里的时候伍妈已经下班,饭桌上照例是我的饭菜。旁边是伍妈歪歪扭扭的字:“冷了就用微波炉自己热一下。”
没有食欲。
整个房子是座寂寞的空城。
我给优诺打电话,告诉她我剪了头发,她在那边笑得天花乱坠:“想我啦?我明天就回来哦。”
“你和男朋友在一起吧?”我问她。
“也许……算是吧。”她哈哈笑,“正在进行时。”
“你在哪里?”我问她。
她说出一个小镇的名字,那小镇离市区有五十多公里,我立刻放弃了请她过来陪我的想法。
这个世界上,其实是没有人可以真正地依靠的,不是吗?
我跟她说再见,然后趴在沙发上发呆。我真的很想很想找个人来陪我,哪怕是曾炜,布衣,总之,跟我说说话就好。
我打了曾炜的电话,竟是个女生接的。过了好半天他才接过去,用不相信的语气问我说:“你真的是叶小寂?”
“不是我是谁?”
“找我有事吗?”不知道是不是他身边有别的女生,他客气得像我们从不曾相识。
“没事,问候你妈。”我狠狠地摔了电话。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沙发上睡着的,我在深夜十二点被林涣之喊醒:“七七,到床上去睡!”
“你去哪里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开口竟是这句话。也许是我一直想要这么问,所以就毫不考虑地问出来了吧。
“有应酬。”他可能也觉得我问得奇怪,因为我从来都不过问他的私事,但他还是用这简短的三个字回答了我。答完后他直直地看着我说:“你的头发怎么了,谁让你染上这种乱七八糟的颜色的?”
“什么应酬?”我不答理他的问题,继续问。
“生意上的事。”看得出来他的容忍。
“是陪美女吧。”我冷冷地说,“你夜夜笙歌,就不怕自己吃不消?”
“七七!”他愤怒地说,“你听听自己都在说什么!给我上去睡觉去!还有,明天去把头发染回黑色!”
“就不!”我在家里跳上跳下,把所有的灯都打开来,把电视开到最大声,然后我对他说:“要睡你去睡,我也要享受我自己的夜生活!”
他沉默地关掉了电视,关掉了客厅里的大灯,然后他走到我面前说:“我警告你,你最好适可而止。”
我讥讽地说:“你的品味呢!怎么连蔡佳佳那样的人你都瞧得上眼?”
“什么蔡佳佳?”他跟我装糊涂。
kao,我真服了他。
“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就是上楼去睡觉!”他严厉地说,“我不想再跟你多说!”
“如果我不呢?”我倔强地扬起头。
他挥起了他的手臂,但最终还是没有落下来。
我的心里掠过一丝莫名的快感,我们俩这么多年来的战争,就算我从来没有赢过,但总是能让他筋疲力尽,这样我也不至于输得太难看,不是吗?
我没说错,他真的已经筋疲力尽,不再理我,无力地朝楼上走去。他上楼的步子真是缓慢,背影看上去已经苍老。我的心里泛起一阵酸酸的涟漪,然后,我开始嚎啕大哭。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下来安慰我。
二十分钟后来的是麦子。她自己用钥匙开的门,看来我对她的地位还有所低估。她走进来,对着仍在呜咽的我说:“天天闹天天闹你就不觉得累么?”
我不理她。
她又说:“我得去看看他,他又喊胃疼了。”
我依然不理她。心里恨恨地想得了吧你,你不就喜欢他撒娇么。
“你还没吃饭吧。”麦子拍拍我说,“乖,自己去热点东西来吃。”
说完,她上楼去了,没过十分钟,她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