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2(1 / 1)

相思无终极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去,咦,没人啊。还在好奇,又恍惚听到他的声音:“申姑娘……”那低缓而撩人的嗓音竟如火药轰然在我脑中炸开!申飞雪那个贱人怎么也来了!我气在心头,一时半会儿也判断不出他们的方位,不由高喊道:“杨严尘你这个混蛋!”

一双臂膀猛地自身后环上来:“唤我何事?”

我一愣,扭过脸才发觉他笑容可掬地望着我,我张口结舌了半天:“你,你……”

他索性堵上我的嘴,厮磨了好久才沉吟道:“我不那样,你又怎肯叫我,方才让娘子生气了,此刻骂我句混蛋也不为过。”

我总算知道他又在装模作样了,便握了拳头捶向他胸口:“你讨打么?明知道我最恨那女人了,你日后若是再敢见她,我一定不饶!”

“她那样对你,我是断不会给她好脸色看的,你纵是不说我也不会见她的。”

如此嬉闹一番,我恍然觉得时光飞快,到了晚间我扯着他的衣袖摇起来:“相公,陪我看月亮好么?”

躺在宽大的枝桠间,我将头枕在他胸口喃呢道:“以前我最喜欢躺在树上望月了,可惜却是孤单一人,凄凉可怜。”

他取下我头顶凤钗,任一头长发流泻开来:“那一晚见你满身的寥落,我就知道你并不是真的没有羁绊,若从没经历过伤心事,又怎会漠然怎会无情呢?”

他是在说初来天氲阁的那晚呢,我刚弯起一抹笑,却陡然想到他只知寒死了,却并不知前因后果,也从没要求我告诉他什么。我不愿说的,他什么都不问,也不计较我的隐瞒,仍是一如既往地对我好。他的包容,他的豁达,无一不令我心生感激,我张口想说什么,却只在他胸口蹭了蹭,听那如暮色般飘渺的嗓音说道:“往后不论是喜是忧,是望月兴叹或是悲秋感怀,都有我陪着你呢。”

我眼儿一热,嗅着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嘟囔道:“相公,你觉得此刻幸福么?”

“只要月儿在我怀里,我便觉幸福。”

我仰起头,看他黑亮的眼珠如晶玉般闪耀:“幸福对你来说就如此简单?”

“得到了便觉简单,得不到的时候怎样都难……”

我默默体味着其中的深意,思忖着到底什么是我能得到的,什么又是我不可企及的,这一想,似乎又过了很久,久到来年的这个时候,我虽然什么都记不得了,却依然痛得浑身发颤。

此后的三五天,我们像寻常夫妻一般腻在一处,白日里耳鬓厮磨不够,到了晚间,他又会在缠绵之后轻轻环着我的腰:“月儿,我怎么都要不够你,有时候想想,人生不过短短几十载,我和你相守的日子太少太少……”

我听出了他言语里的落寞,便安慰道:“相公,这辈子不够,还有下辈子啊,月儿定会信守约定,绝不弃你!”

他浑身一颤,将我压向胸口:“月儿,你真会生生世世与我在一起吗?”

我微有迟疑,但还是点了头:与他有约的是叶小桐,而我……或许到了不得不走的时候,也只能选择离开。这一刻的幸福对我来说已是奢求,我要不了,也没有能力回报那么多,只能尽我所能的对他好,只盼能圆他此刻的梦,也填补我心中无尽的彷徨与愧疚。

这一日清晨,我将醒未醒,忽觉鼻翼间酥酥麻麻的,便喃呢道:“相公,别闹啦,痒……”

“懒丫头,快起床了!”耳边是他轻轻的笑,我倏地睁眼,撞进那如新月般夺目的眼眸中,愣愣瞧了很久,他唤道:“月儿,月儿……”一声比一声绵软,一声比一声勾魂,那幽深的黑眸中三分戏谑七分调笑,看得我又是一阵脸红心跳。

我微努了嘴靠过去,他眯起眼掩住其间的异彩流光,就在将要触及的一刹那,我略一偏首从他嘴角擦过,翻身下床跳出老远。他显然是没料到我竟会逃开,扭头怔怔而望,趁这工夫我赶紧穿衣梳洗,刚用青盐漱了口,他便狠狠咬上来,像是惩罚一般用力地吮吸缠卷,直到我瘫软在他怀里,如狂风暴雨般的吻才化作绵绵细雨,点点滴滴润在心头。

我媚着眼瞪他,他松开手将我安置在菱花镜前,取了梳子缓缓理顺了发,我挽了髻点上淡妆,镜中那模糊的影子仅能看出一丝轮廓,他凑到我耳边轻笑道:“小桐是世上最美的女子,我怎么看也看不够!”

我嘻嘻一笑道:“我既媚君姿,君亦悦我颜。”

他眉毛微微上挑:“哦?小桐什么时候也看得上我了?”

我横过一眼:“看不上你还嫁给你做什么,吃饱了撑的吗?”

他展开双臂拥住我:“小桐,不管你是为了什么嫁我,别离开我好吗?你若是弃我而去,我一定生不如死!”

我以为他知道了什么,可这几日他一直未离开我半步,也许,也许只是一时的情动罢了,我抚着他的脸颊安慰道:“相公,我一定会在你身边。”直到不得不离开的时候。

午后醍醐来报,说是圣山派人前来,我猜到是樊落她们,便提了裙子飞快地跑去正门,老远就看见一个人影扑过来,她拉着我上下打量了半天才嚷嚷道:“小姐,你们这么快就成亲了啊,也不等等我们,亏得我和阿痕驾着马车紧赶慢赶,恨不得把那几匹老马给抽死了!姑爷呢?姑爷在哪儿?”

她使劲朝我身后看去,忽见月痕含笑福了福:“盟主。”

我乐不可支地看着樊落张了嘴朝后看去:“姑、姑爷,您神不知鬼不觉地躲到我后边去干嘛,也不怕吓到奴婢!”

“二位姑娘一路辛苦了,不如先去歇息,余下的事就交给我来办吧。”

樊落挽着我的胳膊笑眯了眼:“小姐,姑爷真是好男人啊,瞧你不过才来几日便又比原先美上几分,一定都是姑爷的功劳!”

我点了点她的额头:“我看倒是几日没管教你了,一张嘴更是贱了几分!”

连月痕都忍不住笑出声来,樊落哀怨地看着我们撇着嘴再不敢多言,我边走边问月痕:“一路没遇上什么麻烦吧?我看你们驾了好几辆马车来,哪有那么多嫁妆啊!”

月痕垂着眼道:“宫主吩咐要选最好的东西,他们只怕给盟主带来麻烦,不便亲自来,故而……”

我明白,他操心了那么久,我总算嫁给了杨严尘,算是了了他最大的心愿了,可是这样硬把我和他凑在一起,难免日后会生波折,况且这一次的难关也远非以往可比。

我有时很想什么都不理会,只一心惦着他是我相公这个即成的事实,日子便似乎过得越来越甜蜜而顺心了。有了那几大车的嫁妆,我为他缝制衣衫鞋袜甚至腰带香囊都有上好的料子,之前绣的鸳鸯锦被也铺上了床榻,他欣喜地夸我心灵手巧,我笑而不答,取了琴盒打开:“相公,你老实告诉我,送我这勾弦琴,你想勾的是琴弦,还是心弦?”

他微微红了脸:“若两者都是呢?”

我用小指在弦上一挑,朝他挤挤眼:“你看,琴弦既动,心弦自然也动了。”

他一怔,猛地搂住我,微颤的声音透着几分不稳:“小桐……我知道你当初喜爱那司徒檀的锁喉琴,可为了替我解气愣是摔了它,那次回梅鸿楼后,我一有消息便出去查访,寻遍大江南北,终于为你寻到了这张琴!”

我除了感动一无别的想法,本以为因着男人的劣根性,成了亲他或许就不会那般宠我了,可谁知他比之从前更加对我好。天气炎热,我卧在榻上恹恹欲睡,把玩着他送的翡翠九连环,却怎么都解不开,便烦躁地丢在一旁,他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叹着气在我腮边落下细碎的吻:“今日天太热了,你还闹得自己心焦做什么。”

我往边上侧了侧身,拉着他躺下:“既见君子,云胡不喜。我瞧见相公来了,心里欢喜还来不及呢,又哪会心焦!”

此刻我只披了件薄透的罩衫,散开长发挡在胸前,他半撑着身子贴过来,我用发梢轻拂他的耳垂,又用涂了蔻丹的脚趾蹭着他的小腿,几乎立刻感觉到他呼吸的紊乱。微凉的手指触到我胸口的时候,我舒服地轻吟出声,他缓缓摩挲,微眯着眼半是着迷半是享受。我顺势解开他的衣衫,一寸一寸地吮吻,由上自下,哪里都不放过,再抬眼时,那黑眸中闪烁的光影充溢着迫不及待的热情,他喘着气一把揽过我,微微挺身,不过短短一瞬,我们便密不可分地交融在一起,他的疯狂、他的热烈,如火焰般将我燃为灰烬。拥着他挺拔的腰身,将脸贴在他微湿的胸前,那充实和空虚之间的交替,那欢愉和渴求之间的更迭,美好得就像见到满山盛开的樱花,缤纷如雨、幻彩夺目!

那一天是我的生辰,晚膳的时候他让厨子做了碗寿面,我惊讶地问道:“咦,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问过岳父大人了。”

我一怔,旋即打趣道:“岳父大人?是那次来梅鸿楼的时候?”

他轻点了下头,我转了转眼珠道:“我说怎么今天送了个九连环来,原来是为了这个啊,可是我怎么都解不开,你送了也是白送!”

他无奈地笑道:“还有几十年的时间呢,再不济,也还有我啊。”

我原地转了个圈:“你看,你还有人可以打探消息,我却无人可问,所以,快告诉我你的生辰是哪一天!”

他面上一喜刚想开口,我伸手点住了他的唇:“嗯,让我猜猜,是在十二月?”

他面露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得意道:“我不是早猜到你名字的由来了吗,既然是严冬,又有大雪,那差不多就应该是年关的时候了吧。”

他揪了我的鼻尖捏了捏:“你个小丫头,这时候脑瓜子倒挺灵!”

我嘻嘻一笑:“你倒说说我什么时候脑瓜子不灵了?虽然猜出了月份,可哪一天我就没本事猜着了,好哥哥快告诉我吧!”

他俯到我耳边低声说了句“十九”,我眯眼笑道:“妙极!到时候我一定好好给你庆祝!”

看得出他很开心,我斟了杯酒递上去:“相公,我生辰喝点酒不算什么吧,熏熏然的,多惬意啊,来啊,喝一口嘛!”

他拗不过只好抿了一小口,我撅着嘴道:“就这一口?我还想着把你灌醉呢!”

“我若喝醉了,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受苦的还不是你?”

我奇道:“怎么会是我受苦呢?”

他微微眨眼道:“谁知道我醉了会不会禽兽不如呢?”

我大笑不止,挑起他的下巴:“难道你平日里就温文尔雅了?叫我看也和禽兽差不多了!”

他搂过我:“怎么,你害怕了?”

我摇头:“不是,相公身子好自然是我的福气,只不过你有时候折腾得太厉害了,我怕你气血不调,原先的旧伤不容易痊愈。”

他捏着我的小手认真说道:“小桐,我并非淫逸之人,只不过一直以来都有心魔作怪,我怕你离开,怕抓不住你,仿佛,仿佛只有在床上才能牢牢拥你在怀。我以后不再那样了,你不喜欢的事我绝不会再做!”

我使劲摇着头,告诉他我喜欢和他亲热缠绵,真的只是担心他的身体,他紧紧抱住我一言不发,那一晚他只是吻了我的脸颊,再没有亲昵的举动。

我用尽各种方法给他调息身子,渐渐地,他的双颊丰润了起来,玉色的肌肤开始闪现淡淡的薄光。我最爱他沐浴后长发垂肩的模样,姿态清俊,周身儒雅非常,就连随意披在身上的雪白中衣都透着说不出的闲散韵味,清朗如明月,棉软似流水,沿着他修长的身形垂下,一如出淤泥而不染的清雅白莲,如此隽美、如此飘逸。

与他一起的每一天,心中都涌动着欢喜,我逐渐体味到一种深深的幸福,原以为它遥远得不可捉摸,可如今,它却离我是如此之近。

当我蹬了鞋跳进池里去抓锦鲤,弄得满身是水,他爱怜地抹去我脸上的浮萍,又捏了我的下巴吻上来,这一刻,我好生幸福。

当我给他绣了几方带兰草的丝帕,他欣喜地抱着我转了无数个圈,我头昏眼花目不视物,可依然知道此刻心间荡漾的那种感觉叫做幸福。

当他剥了葡萄用嘴喂给我,一种淡淡的甜香味弥漫在唇舌间,像蜜汁一样甜美,也像泉水一般清冽,这,也是幸福的滋味。

我还知道,幸福就是他不厌其烦地为我驱蚊打扇,是他俯下身为我甘尝画眉之乐,是他步若闲云走过薄雾晨曦,也是他不经意间勾过我发丝的温柔……

可我不知道,原来,幸福与痛苦,也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天香欲沁

那一天他一早就出门,可过了午夜还未回来,我和衣躺在榻上等他,虽入了秋了,可天气依然闷热,我辗转反侧,忽然没来由地一阵心惊:不,不会的,他只不过回来晚了,一定不会有事的!又不知过了多久,听着蝉鸣,我蜷着身子睡去。

恍惚间似有什么轻触在我脸颊上,一勾一划撩人欲醉,眼前是圣山明媚的春景,花海深深,缤纷五色,我轻唤了一声“寒”,以为会看到那带着宠溺的微笑,可是睁开眼,心顿时如落冰窖!暗夜如幕,薄雾轻流,一个黑影立在榻前,我刚喊了声“相公”,只听房门轻阖,而面前空空荡荡,恍若从没出现过那个人一般。

我怔怔愣了很久,到底是我眼花,还是……可周遭浓浓的酒气,甚至还有香粉的甜腻味,他果然回来了,可又怎会喝酒,怎会和女人在一起?这不是我认识的他!良久之后,我才回过神,匆匆奔出门去,书房里没有人,几间小楼里也找不到他,来到后园,密密丛丛的绿树俨然成了他最好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