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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知道我爱你 佚名 4936 字 4个月前

地给了我们一些他的多余,而且,他不索取回报。他就像一个专门为感情重灾区设置的基金会一样。他以他的快乐为我们的快乐来扶贫。我们彼此需要,确切地说,“我们活着就是为了相互温暖”。所以,许多年之后,许多人之后,我还会再见他,还会在他那种海一样的深邃的眼神和谜一样的诱惑的微笑中找到快乐——在他的言语中为我的年轻找一些注解,在他的拥抱中为我们的过去找一些恢复。

后来,我更深远地从亚历山大·周的身上联想到了为什么中国历代的皇帝都要有那么多的姬妾?除了因为皇帝是特权阶层可以随心所欲地满足自己的声色之娱以外,我以为,更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让无数的美女陪在这个男人的身边,他就比较不容易对某一个女人产生爱情了,这样就确保了女人只是皇家的一个工具,而不是一个平等的爱人。

——大男子主义下的中国男人们,不论他在海外镀了多少层金银铜铁锡,他骨子里的那些观念是改不了的。

裴俊用嘲笑的口气跟我说:“你看他这么忙,你有办法让他为你离婚吗?”

我不直接回答他,我问了另外的问题:“你专门找人去跟踪偷拍的吗?”

裴俊说,你不要管这么多了,我用什么办法怎么处理我的事情,不关你的事。

我叫了起来,说:“那你为什么不找人跟踪我呢?那你为什么不找人偷拍我呢?你去找啊,你找了你就知道我从来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裴俊冷笑说,是吗?真的吗?

我说:“你不信我了,那我们还有必要在一起吗?”

裴俊一字一顿地说:“我告诉你,你以后永远不要再见这个男人!”

我当时怎么就没有勇气顶着裴俊问一句: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东西呢?

我当时怎么就没有想到过裴俊这么对我是不是公允呢?

我就是觉得,我该说实话。而说了实话之后,剩下的就是——我欠了他的。

裴俊给我换了手机号码,替我找人到医院做了流产。除此之外,他没有再为我做些什么,也再没有说我什么。

那一阵子,为了还能把裴俊要回来,我活得像他手中的木偶。我以为这样就是我的诚意,他应该可以看见。

但是,事实是,我连他的一个吻都得不到——我所说的,是真心的吻,非吻不可的那一种。这个卑微的愿望都是一种奢侈。后来,回忆起跟裴俊在一起拉拉扯扯的这些日子,我很自然地就悲凉了起来——因为我悲凉地发现,从那以后,和我一起,他从不掩饰他的敷衍,还有他的冷落。做男人骄傲如他,怎么会真的懂得“原谅”这两个字的十足分量?!何况,都什么年代了,还能期望着靠对方的良心生活?!

我就这样离开了亚历山大·周的律师事物所,在我到那里上班才半年的时候,带着一大堆没有来得及完成的工作。

后来我跟女友聊到做一个职业女性的话题的时候,也像模像样地感慨说啊,不怕老板严,就怕老板花;不怕单位待遇差,就怕单位色鬼多。——好像我有多么清醒和明智一样。事实上,我作为一个职业妇女的出局,恰恰就是因为我太不清醒也太不明智。

我没有交辞职报告,没有到办公室去整理自己的物品,没有到财务那里去清算工资,没有给任何人一个交代——我的离职就像是这个人突然失踪了一样。

我本来做的就是一份可有可无的闲差,所以,我的离职没有给其他人的利益带来什么伤害。

我没有事先给周一个说明,因为我再大的胆也不敢那么忤逆地顶风作案。

《没人知道我爱你》八(3)

后来我就推己及人地想到了韩飒,想到了他当时没有给我任何一个解释或者说法。当你说什么都无济于事的时候,还不如就什么都不说了罢。

哪里是你的码头你就继续在那里吆喝去。

有些地方不需要你的声音。

《没人知道我爱你》九(1)

我将灵魂送向苍穹,

探索那来世的奥秘;

不料他却回来倾诉,

你的自身就是天堂和地狱。

我们所有的人在小的时候都玩过“丢手绢”的游戏,一帮人围坐一圈唱着歌,“丢手绢,丢手绢,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边,大家不要告诉他”,大家盯着一个小朋友绕场跑,这小朋友手里拿着花手绢,每个人都能看到他丢给谁,而往往看不见他最后丢给了自己。当你稍一疏忽的时候,你就会发现,歌声停了,大家都望着你了,手绢在你的身后了——你输了,你却不知道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你什么时候就疏忽了呢?而你却偏偏偷偷地一直在盼着他丢给你、丢给你、丢给你的啊。

我常常会怀念起童年的这个丢手绢的游戏,这么多年来人和我、我和人的追逐,其实和这个游戏又有什么本质的分别呢?

我真正开始准备办移民手续的时候,裴俊并不知情。我的本意是想靠自己的力量来把自己办出去。我想借这件事情让裴俊看到,我其实还是不简单的。这年头流行说什么“一流美女飘洋过海,二等美女北京上海,三等美女深圳珠海,四等美女经商下海”之类的,女孩子恃着自己还年轻还算有几分颜色的时候,谁不愿意被人说成是一流美女呀?环顾前后左右,在大家的观念里,国外的每一个学校、每一间教室、每一个座位都好像一个个法力无边的巫婆,她们会把来自中国的灰姑娘们全都变成“钱”途无量的国际公主。这还是说留学啊,要是说到移民,那就更了不得了啊。最不济的也是混上了人家的社会福利保险体系,这不就给自己的未来多罩了一层旱涝保收的保证膜呀,起码,不要担心自己得了一个要透析或者要换肾的大病以后会因为没钱而等死吧;起码,不要担心自己在中国同样也是给资本家贡献剩余价值几十年后还要面临下岗再就业吧。这年头,世界经济总缺钙,老是软跌落,你要真有本事的话,还不赶紧趁着年轻,多拿个蓝本儿的护照来撑着;否则,到时候,你还凭什么去骄傲啊?

那段时间,我一方面坚持着拒绝裴俊要求我出国留学一类的建议,另一方面,我又全力以赴地偷偷联系移民的事情。我每天在网上逗留,都快把眼睛给看废了。移民新西兰,移民加拿大,移民澳大利亚,所有相关的官方网站、中介机构,我都拜访过,荡下来的材料都可以摞起来当写字桌用了。

到现在,我的移民结果都还让很多人震惊不已。我在澳洲遇到的那么多的新移民,像我这样年岁的女孩子,不是以婚姻关系或者亲属关系而是完全靠自己独立申请移民成功的,用一只手的手指头就可以数完——谁会信呢,一个在中国只拿了本科文凭的人,学的专业还是中国语言文学,没有任何海外受教育背景,没有任何海外担保凭证,没有依靠任何中介机构的帮助,没有出具任何伪造的经历和文件,全然就凭着这么几把刷子,竟然可以通过澳大利亚官方机构严格的职业评估,获得“独立技术移民”的资格。事实上,那么多学理工科的博士,有的甚至还在牛津、剑桥做过博士后,他们的移民申请也被驳回。我猜想,就像澳洲政府移民局的全称叫做“移民和多元文化事务局”,也许澳大利亚这个国家天然的包容性决定了它就是一个对充满活力的多元文化盛情欢迎的国度。比起那些专业鲜明、指向尖端的理工课程,我学的文学有更多的神秘色彩和人文情怀。我相信澳洲政府给我这个移民身份就是说明他们愿意接纳像我这样的、能为他们带来新的文化质素的人。在这件事情上,我很幸运——当然,人也不会一辈子总背时吧,就好像我学的这个不被人看好的中文专业,在关键的时候也总有为我拨开云雾见日头的功用。

不管这个结果为我赢来了多少羡慕和诧异的眼球,我就是拿到了——在我正式递交移民申请10个月之后,我拿到了澳大利亚的永久居留的身份。

我的移民结果让那么多的人讶异,却没有触动裴俊。也许在他看来,无论我做什么、我得到了什么都和他没有关系;或者,我做什么、得到什么都是有可能的。和他相处的时候,我的激情、躁动、渴望、兴趣,他都太熟悉了,毕竟,他曾经把我当成过他的肋骨,我也曾经很快乐地成为他心里的蛔虫。

等待结果的这10个月中,我和裴俊结了婚又离了婚。我再次得到了这个男人又失去了他。我们之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留不下来。这10个月之后,我知道,纵使天下女人都成为巫婆,只剩下我一个仙女,他也不会要我了。我是他翻过去的那一页,永远地被新的篇章压在了底下。之后的岁月,只会有越来越重的灰尘积压在上面,直到我的名字也被灰尘同化成一个无人知晓的古董。

我把移民结果在第一时间告诉裴俊的时候,他说:“好啊,祝贺你。”他的祝贺就像一张摆在超市里卖的贺卡,廉价,通常,平淡。

我说:“你不请我吃顿饭吗?这么好的一个理由呢。”

裴俊说:“行啊,你定好时间地点以后告诉我。”

我说:“你觉得很勉强吗?要是勉强就不必了,谁也不缺这一顿饭来吃。”

裴俊说:“勉强倒也没有,只是我懒,不想死几个细胞就为了去思考哪家餐馆比较好。谁也都要吃饭的嘛,何况还有这么好的一个理由。那就晚上见吧。你要是没有别的建议我们就去‘顺峰’好了。”

《没人知道我爱你》九(2)

晚上见到裴俊的时候,他依然是那么衣冠楚楚的样子,是我喜欢的那种体面男人的样子。想想来,这么体面的一个男人就这么体面地从我的生活中走了出去,于我确实是一种损失。作为他的前妻,也就只剩下有这么一点悲悯一下的权利了。

裴俊要了红酒,也给我点了我爱吃的海鲜。很丰盛的一大桌子菜,给我和他两个人吃,确实是有些浪费。更浪费的是,我们的心思都不在吃的上面。

我调侃裴俊说:“我以为你会带个漂亮美眉来的。”

裴俊顺着我的话说:“我还以为你会领个帅哥来的呢。”

我说:“先知道大家都有这个愿望,我们无论如何都应该让对方的愿望得到实现才好啊。”

裴俊说:“那要不要我现在打电话叫呢?”

我摇摇头说:“免了免了,你别刺激我了。”

裴俊给我了一个信封。不用打开我都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除了支票还能有什么?这么薄的信封,也就只能装个情书或者是支票了。裴俊可不是那种风花雪月着要给我写情书的人。

我拿着信封甩啊甩的,好像很漫不经心的样子。我听见裴俊解释说:“以前你喜欢什么你就自己买了,所以,久而久之我都不知道该给你买些什么了。有时候我就觉得买什么礼物都不如现金更实在。你就自己掂量着买点什么实用的东西吧。”

我掂量了一下信封,轻轻的,就好像我们之间现在的情意。

然后,我说:“那多谢了,我想我就用它去买机票吧。也算是你送我走的。”

裴俊说:“等你确定了什么时候走以后,叫上你的朋友,我来给你饯行。”

我问裴俊,我们以后见面的机会是不是越来越少了?

裴俊说,想见总是有办法见的。世界就那么大,澳洲也不远嘛。

细想起来,这么许多年,裴俊对我,也不是不好,只是像他这样的人,对谁也终究是有限的。

分别的时候,裴俊搂着我亲了亲我的脸。

久违了的温情。

当我再抬眼看他的时候,早就泪流满面。

裴俊替我缕了缕头发,说:“宝贝,我知道你行的。你离开我也许是对的。”

我说,也许我们应该有个孩子的。

裴俊摇摇头说:“还是这样好。有了孩子之后会左右你对事情的决断力。”

真是我选择离开他的吗?

如果他真是属于我的,我有那么大的力量可以把他推走吗?

我有那么大的决心可以把他割舍吗?

《没人知道我爱你》十(1)

我拾起一块石头我听见一个声音在里面吼:

“不要惹我让我在里面躲一躲。”

我们的结婚是裴俊的坚持。大概他认为这是他可以给我的最后的也是最昂贵的馈赠。就像再巨大的金额也可以在一张支票上写完一样,这么昂贵的关于自由的馈赠也不过就是写在

了一张纸上。除了那个有法律意义的证明之外,我们没有通知任何人,没有举行任何仪式,没有添置任何一件新东西。我们结婚不是做给别人看的。结婚,只是因为我们需要。确切地说,是因为裴俊需要,是裴俊以为我需要。

结婚的当天,裴俊就出差了,绕了大半个南中国,一个星期后才回来。这样的分离对我来说早就习惯了。我以为,裴俊不会因为我们结婚而改变他任何做人行事的作风,但是他会因为我们结婚而改变他对我的成见,至少他会对我的信任多一些,对我的疑心会少一些。没有人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让他娶我,既然他娶了我,他总是愿意的吧,愿意和我在一起,愿意给我多一些的关心和放心。

我们这么过了4个月,波澜不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