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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陌生人 佚名 4798 字 4个月前

这一场景她绝对会照实扔进她以後的小说里。

“坐。顺便将口水擦一擦。”这次声音非但含有笑意,甚至已是笑谑了!

“呃——”海兰慌忙用手背一擦唇角,果然手背湿湿的一片,“真是、真、真是让你见笑了!”

她的头再也不敢抬起,双眼紧盯著脚旁的地面,希望上天可怜,用雷轰一个洞出来,好让她爬进去,一辈子不出来了!

几时她曾这般失态过?

噢,老天,杀死她吧!

“该是三生有幸才对。”男子引她至沙发坐下,将一个超大饭盒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虽然凉了,但总比饿肚子好是不是?吃吧!”

他那淡淡的语气不兴波澜,却渐渐驱走了她的愧色、她的不安。

“吃呀,低头看手掌会看饱吗?”看出她的不好意思,男子转身离开,“我还有一些公事需办,你自己随意。”

“谢谢!”除了道谢,她不知该说些什麽。

微为抬头偷看男子一眼,他的上半身已被电脑遮住,只有些微的浓浓黑发露出,随他低头的动作微微颤动。

他不再言语,只有劈啪作响的击键声不断传来。

海兰重重呼口气,耸耸肩,抬起手腕,看看表,才一点多一点儿,距电梯启动还早呢!

她转动脑袋,又开始打量办公室,片刻後,便将视线牢牢停在了面前的饭盒上。

饭盒虽没有什麽热气冒出,但淡淡的菜香却时时钻进她的口鼻,引得她肚中又是一阵偷偷乱响。

咽一咽口水,她再瞄瞄埋进电脑里的男子——

好吃!反正刚才的丑模样都被瞧尽了,脸早丢到太平洋去了,就算再吃一次,再被他看一次笑话,又能怎样?

她即刻埋头大吃——-

风卷残云、狂风过境,眨眼之间,她便吃光眼前满满一盒饭菜。

意犹未尽地舔舔竹筷,打一个小小的饱嗝,她心满意足地缩进真皮沙发中,等待著救她於水火中的大善人做完公事,好让她诚心道谢一番。

总不能贸贸然打断人家办公,只为道一声谢吧?

在等待的时间里,海兰开始思索这半天来所发生的一切,一思索,便浮出一个很有疑点的问题来——

睡梦中,他好似有唤她的名字——他是如何知晓她名字的?

他又为什麽对一个陌生人这般——好?

等她终於将这两个问题问出口时,时间已是晚上十点多,因为她在吃饱喝足後,又丢脸得昏昏睡了过去,而且一觉直到晚上九点才醒来!

若非是那男人好人做到底的耐心等她睡醒,恐怕她就会一个人被丢在那空旷大楼里了。

此时此刻,她和那个大好人正坐在路边的小吃摊里,边吃消夜边解疑释惑。

“你一边爬楼梯,一边大声喊著给自己打气,‘海兰’两字不知被你重复了多少次,要记不住才怪!”狄云涛边帮她夹菜,边笑著回答她的第一个疑问。

“呵呵——”海兰乾笑,想起上午时的模样,脸又是一片花红柳绿。

紧接著她又问出第二个问题。

“对陌生人好?”他笑睨她一眼,摇摇头,“通常我很少去注意与我无关的人或事,这次对你伸出援手,只因为我欣赏你。”

“欣、欣赏?”今日,结巴似乎与她形影不离。

“是啊,一位年轻的女孩子,明知会累坏自己,却还是去帮别人义务送东西,更别提是爬近三十层楼的楼梯了!这样是不是很值得让我敬佩?”

海兰低下头拚命吃菜,脸像块红布。

“上楼时,一点也不抱怨苦累,还能乐观地大声给自己打气加油,是不是值得我欣赏?”他直直盯著她,说得很是认真。

“哪、哪里……”海兰被他盯得头皮发麻,让他夸得脸红心跳,忙转移话题,“我不是年轻的‘女孩子’啦!我已经二十五岁喽!”

“哦?有这麽‘老’吗?”语气里逗弄成分居多。

“当、当然!”她点头保证,反正年岁就摆在哪儿,她也从不费力遮掩什麽。

“这年头,像你这麽坦白的女孩子不多了!”

“像你这麽乐於助人的先生也不多啦!”

两人相视一笑,初次见面的陌生疏离由此渐渐消失。

更劲爆的是,第二天,她嫁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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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想吃什麽?”从超市购物回来,狄云涛一边开车,一边询问他的太太——海兰的意见。

“随便啦!”其实她心里早已挤满了一大堆的山珍海味。

“随便?”他笑睨她一眼,识破她的心口不一,“那就吃凉面喽!”

“才不要!”海兰厌恶地皱皱眉,“明知道我最讨厌吃凉面了,你故意的是不是?”

她狠狠地替他“捶”几下腰,惹得他低笑连连。

“那吃饭配菜呢?让我想想,最好是酸甜俱全,再稍稍有点辣……”他腾出右手,拧拧她耳朵,忍住笑猛逗她。

“好吧,既然你这样说,那晚上就吃糖醋里脊、红烧排骨……”闻言,她内心雀跃不己,赶忙报出一道道百吃不厌、爱死了的菜名。

“啧,吃了多少次了,就不能换点儿新鲜菜色吃吃?”他摇头,对她无能为力。

“好啊,换就换一换你做,好不好?老公……”她忍不住凑过头去,抓起他大掌狠狠咬上一口。

哼!也不想想,他老婆海兰姑娘,只会做这几道菜,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剔?哼!再狠狠啃上一口。

“行啦,老婆,算我失言好不好?”他任由她拿他右手出气,算是赔罪,“今晚我来下厨,ok?”

“你说的哟!”她顿时眉开眼笑。不是吹牛,他做菜的手艺实在是顶呱呱。结婚两年多来,她只尝过三次他煮的菜!

而三次,已够她回味一辈子了!

想她平日无论怎样好话说尽,他却总是摇头,大男人一个,总说什麽“君子远庖厨”,硬是不肯移驾,顶多被她逼烦了,他大爷翘著二郎腿,坐在门外手捧报纸,不经意间给一些指点,就算不错了!

今天,哇哈哈——有口福!光想著,她便禁不住口水垂千尺。

“好吃鬼!”他忍不住赏她一个爆粟子。

虽然至今她仍弄不明白,在上流社会呼风唤雨的他,为何会娶一个毫无名气可言、毫无姿色可讲的平凡小女子——她。

可他俩结婚两年多来,生活得和和善善,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他宠她、怜她,她很清楚、很明白;而她依赖他、处处黏著他,他从无一丝不耐,她更是清楚明白。

可是,在某一个角落里,她的心中总是不踏实,总以为她生活在梦中,生活在一个自编自演的爱情幻影里。

毕竟,他们婚姻的基石无关“爱情”。

没有谈情说爱,没有“我爱你”的宣告,但他们却平静地、幸福地畅游在婚姻的海洋里。

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们的幸福是否会长存下去。

她认为,只要抓住现在,便已满足了。

但,她心里总会在幸福的时刻里,偷偷感到一丝丝的不确定……

因为,总会有那麽一点点的“自卑”,摆荡在她的心……

“怎麽了?”发现她不再笑闹,他关切地问。

“没什麽,只是想起下一本小说的构思而已。”她摇摇头,将那一点点的见鬼“自卑”感、将那一丝丝的不确定抛到脑後,重新打起精神。

“才完成一本出关,好好玩一阵再说。”他拨拨她半长的发,“那麽拚命做什麽?怕我养不起你吗?”

“对呀!若是有一天,你对我相看两相厌了,我该怎麽办?”她对著他扮一个鬼脸。

“下辈子你再去烦这件事吧!”他宠溺地拍拍她的脑袋,“我还怕你嫌弃我呢!”

“哈,若要本姑娘不嫌弃你,便给我乖乖做牛做马——”海兰开始戏耍他。

“还姑娘姑娘的,你已为人妇喽!”他叹笑著摇摇头,“都多大了,还跟孩子一样!”

“我跟孩子一样?”她睁大眼,气鼓鼓瞪他。

“是啊,满身奶味,睡觉会流口水,翻身会翻下床,衣服不爱洗,头发乱糟糟,随手乱扔东西,做事毛毛躁躁,不会用脑子……不是孩子是什麽?”

“好——啊——从今天起,睡觉少搂著我,免得我唾弃你!”哼,敢嫌弃她!

“哦?为什麽唾弃我?”将车开进大厦地下停车场,他笑著同她斗嘴。

“恋‘童’狂啦!”她皱皱鼻子,一待他停稳车子,打开车门,便要下车。

“嘿,罪名不小哟!”他不以为意,拎起大大小小的袋子,紧跟她身後步入电梯。

“可,有什麽办法?谁叫我一不小心,栽倒在你的娃娃裙下?”

他看准了电梯内没有旁人,口气愈来愈肆无忌惮。

“唉,被你这小狐狸迷住了,结果搞得自己从来没有吃够、吃饱的感觉。唉,也是啦,你是小小孩童嘛,怎麽能够满足我大男人的胃口呢?”

“满足你个头啦!”海兰羞红、不,是气红了眼珠子,才不管他满怀的袋子,冲上去就是拳打脚踢,惹他哈哈大笑。

他顺手一挟,顿时她也落入他的手中,“那就满足我个头吧,太太!”

电梯门一开,他拎著她步出电梯,打开房门——

海兰拚命用力扭打,却依然挣脱不开。

而狄云涛依然轻轻松松地打开了房门,走进去,用脚将门踢合,将大小袋子一扔,双手依旧紧搂住已快没力气的她,威胁地一咧嘴,露出亮晃晃的白牙。

“既然我是恋童狂,若不好好表现一下,岂不是有负盛名?”

海兰一下子僵住不动,努力扯起僵僵的甜笑,“老公,我、我饿了耶——”开玩笑!若是真让他好好“表现”一下,她的晚饭岂不是报销了?!

啊,等等,她她她……说错话了!

“真的?我也饿了,很‘饿’很‘饿’。”他意有所指,“姑娘你不会忘记,我已经饿了两个多星期了吧?”话说得很慢很慢,一张帅脸不怀好意地向她逼近。

“啊,嘿嘿——”她乾笑连连,想起两个多星期以来,为了赶稿,六亲不认,“那个、那个狄老兄、狄老大,今天晚饭还是让小的来做,好不好?”不知道能不能逃掉?!

“好啊,求之不得!”他点点头,在她松口气的同时,又阴阴加上一句:“很久没见你主动过了,这次你肯效劳,我当然乐意至极。”手一使力,将她甩上肩头,大跨步迈向卧室。

“啊——你会错意啦!”她紧紧捉住房门,死也不肯松手。

“哦,原来你是想在客厅‘喂’我,看来我是会错——”

“不,不是——”她赶紧松手,不敢再多反抗,乖乖地任他扛进卧室去。

第三章

海兰不擅交际、不喜欢说话;而狄云涛在外人面前,也是一副沉默寡言样,奉行“沉默是金”的至理名言。

除了公事,狄云涛鲜少与他人私下笑谈,更别提把酒言欢了,他们结婚两年多来,他参加过的社交应酬不过三次!

而家中的电话更是形同虚设,除了海兰的亲人、偶尔向她要要稿件的小编、久久才联系一下的朋友,鲜少有别的人打电话进来。

但如今,当他们两人私下相处时,当他们两人共拥一个天地时,似乎他们的性子都变了,爱开玩笑、爱打打闹闹、爱互相斗嘴……

平时,用罢晚饭,他们夫妻均会移驾大书房,各据书桌一侧,他办他那永远办不完的公事,她写她心目中那一个个美丽的爱情故事。

她总在写不下去时,偷偷看忙於公事的他。

他眉展得平平的,宽宽的额头—上写满了自信,浓浓的黑发随他的动作起伏不定。若是只欣赏狄老兄眉毛以上部位,可谓赏心悦目,犹如一幅半遮面的“帅男图”,看久了,心里很是愉快。可若不小心瞄到了狄老兄眉毛以下的部位,赏心悦目便顿成往事。

他的眼光直视文件,神色冷峻、双唇紧闭如蚌,唇角略往下垂,方正的下巴犹如石雕,脸颊上明明白白刻画著一个讯息:别惹我,否则後果自负!

於是,每当不小心瞄到这一部分後,海兰便会乖乖垂下头去,快速地用笔鬼画符也好,就是不敢再欣赏下去。

後果自负耶!她曾不怕死地负过一次後果,那滋味……嘿,非常人所能承受——他会用冷冷的、狠狠的目光,定定地直视她的双眼,那笔直射来的目光中,明显地带有一种凶残的野兽气息,此时,生人勿近!

而她也只敢试到这一程度而己,再往下,呃,小命要紧,其他的都不重要。

所以,有时候她宁愿躲在卧室的床上写写画画,也不想去瞄他老兄办公时的丑嘴脸,以免破坏了心情。

可他老兄倒好,她不去书房,他便也窝在床上,跟她一样趴著办公。

可要是她一个不小心惊扰他了,那凶凶的眼神同样会如箭般扫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