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你喜欢他?”我笑起来。
我一心呵护的小丫头,居然在我面前理直气壮的说她“喜欢”另一个男人?!喜欢到和他上床也不后悔!
“小丫头,那就让我帮你看看,他对你的感情到底有几分真,他到底配不配得到你的喜欢!”怒火越燃越旺,灼灼的痛沉入心底,我不想失控做出伤害她的事,只能转身就走,却听到自己的声音,意外的云淡风轻。
走到门口,终忍不住回头。
柔丽的晨光,斜斜自窗外映入,给她莹白的肌肤渲染上淡淡光晕,漂亮得惊人。她略略咬了下唇,望过来,那样的眼神,说不出的骄傲倔强,却又有种让人想拥入怀里温存疼惜的感觉。
这样的小薇,怎能不再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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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小薇从医院出来后,没有再去李哲那里。后来几天,她也乖乖在学校呆着。
冷静下来想想,她也许是突然间发现我叫人跟着她,一时生气,故意声称喜欢李哲来气我的。我说的话,她不是没听进去,只是嘴上不肯顺着我罢了。
孩子做了错事,家长通常不会认为自家孩子有问题,总以为是被别的孩子给带坏了。那时,我的心情也是如此。
调查资料上说,那晚小薇喝得有点醉但是李哲没醉,由此推论当时最可能的状况是——李哲借酒引诱了她。
没有人可以保证自己永远不会为一个跟爱情无关的异性冲动,我不能,小薇也不能。所以,只要她和李哲不再来往,我会努力说服自己忘记这段不愉快。我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真的可以。
李哲的出现,包括他们间的one night stand,是一个意外的错误。我需要做的,是及时纠正这个错误。
也许,用“漂亮”来形容一个男子不太合适。
但是那天,站在二楼楼梯上看蒋姐开门,李哲从容迈步进来,微笑着与我对视,这个词就奇异的冒了出来。
下楼,请李哲在客厅沙发上坐了。微型针孔摄像机,隐藏在茶几下,他应该不会察觉。
“喝点什么?”
“不用。”
近距离打量李哲,我想作为一名男性,他的五官太精致,衣发太干净,那双手也太修长优美。那个小丫头一向这样,对养眼的事物抵抗力比较差,是李哲好看的外表迷惑了她的眼睛和判断力吧。
“李医生和小薇认识很久了?”我故意问。
李哲轻笑一声:“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他的口气好像我才是第三者,我勉强压了不快:“那个小丫头,到现在也长不大,太单纯了,不适合玩感情的游戏。”
“游、戏?”李哲玩味的重复着这两个字。
“离开小薇,对大家都好。”把一早准备好的支票递到他面前,我不想兜圈子:
从资料上看,李哲认识小薇是在她导师组织的一次聚餐上,也就是说,他们认识才两个多月。即便是一见倾心,也不过仅仅几十天时间。依正常情况来看,两个月的感情,又怎能抵挡三百万人民币的诱惑?
“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李哲扫了支票一眼,站起身来,语调平静如水。
照我的估计,一般人面对从天而降的money,应该是先惊奇无比、再欣喜若狂;即使是起初有些忸怩迟疑,最后还是会接受支票的。
然而,李哲的反应大大在我意料之外。他没有表现出丝毫惊讶,没有丝毫犹豫,就这样干脆拒绝了。
“四百万也不是问题。”我再接再厉。
“钱,不是万能的。”李哲悠悠答话。
“五百万。”每个人都有他的价码,有他的防御底线,我不信李哲会轻易放弃唾手可得的大笔财富。
李哲停了往外走的步伐,略略低下眼帘,仿佛有点心动,在认真思考我的提议。
“你若还不满意,可以开个你认为合适的价。”我不失时机的再次利诱他。
不需要他亲手接过支票,只要他真的开口讲价,或者说考虑几天再答复我,他就输了。暗藏的摄像机会拍下一切,然后小薇会看到,李哲对她的所谓“爱情”面对金钱的攻势根本不堪一击。她那样的性格,不需要我再多说,一定会毫不留恋的远离李哲。
几秒钟后,李哲嘴角依稀漾起丝丝慵懒的笑意,慢腾腾的开始说:“你该知道,小薇是无价的。而且——”
“就算我离开,她也不会回心转意,该放手的是你。”他明明是似笑非笑的神态,目光却惊人的锐利,凌厉扫过来,张扬的散发了一种凛然气质。
那一瞬间,我意识到自己犯了轻敌的错。如果说情场如战场,这一回合的结果,是我没有占到一丁点便宜。
如果有人拿五百万要我放弃小薇,我会断然拒绝。没想到,居然有另一个男人和我作出一样的选择。
“为了捍卫爱情,而拒绝金钱诱惑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是和熊猫差不多的稀有动物了,我很欣赏。”
——那天半夜回家后,我曾如此对小薇说。当时,这是我的真心话,我始终认为,一个人能爱得纯粹爱得执着,是很难得的。
可惜,这个李哲,恰恰是意图抢走小薇的人。
每每回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我都有种恍然一梦的感觉。
李哲临走时说的,在我听来,是赤裸裸的挑衅,也是自以为是的狂妄言语。说因为他而愤怒郁闷,是过了,可我终究是心情不佳。
于是,去吃饭、喝酒、沉醉……
于是,我也不记得是否说过什么狠话……
最终,发生了那件让所有人遗憾懊恼的事……
“维东,我对你——太失望了。”耀眼的水晶壁灯下,小薇容色苍白,明亮的大眼睛里拒绝容纳我的影子。
我竭尽全力抱紧她,却再感不到她的温暖气息。
我一向不信天意,然而这次,莫非是老天在故意捉弄我?不管我怎样努力怎样不舍,她终会离我越来越远?
“我有了,你高不高兴?”
小薇爸爸住院后没多久,我就和傅聪颖分开了。没想到,有一天,她会跑来这么对我说。
我看着她,不知该说她什么好。幼稚,还是愚蠢?在夜总会做了几个月,她该懂得游戏规则。违反规则的事,无论是于她还是于我,都是不理智的,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如果你不要,我自己养好了。”傅聪颖抽抽噎噎的哭,眼睛红红的,象一只怯弱的小白兔。
我开了支票给她,也给了她最现实的建议。孩子,不是我期望出现的,我也不希望自己的家庭太复杂。
最后,事实证明,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世界第八大奇迹,就是杜辰薇心甘情愿下厨房做黄脸婆。——年少时,我曾这样断言,博小薇一笑。
今时今日,这个奇迹居然变成了事实。
对李哲,我不知道怎样做才能弥补他。也许,他最想要的是小薇,可感情是不能退让的。我能做的,只是打听一下哪里有绝佳的骨科。
我知道小薇一直在照顾他。但是我想,依小薇的性格,只要他的手恢复健康,她就会安心的离开他了。怜悯不是爱情,她不可能分不清两者的区别。
时间,会冲淡她心里的不愉快。我会等待,在恰当的时间,恰当的出现。可等待,也是一种无声的煎熬。
书架上的数个文件袋,满满的全是私家侦探每隔几天送来的资料。
数不清的照片和视频里,小薇会系着可爱的米妮围裙,在厨房里和菜蔬奋战,李哲就笑眯眯的在一旁乱帮忙;小薇会笨笨的拿了熨斗,在窗前帮李哲熨白衬衫,他就专注的望着她,仿佛时间也会凝结在那一刻;小薇会温柔拉过李哲的手按摩,他就牵了她手放在唇边轻吻,然后,她悄悄抽回手,退开一步……
无数次的翻看、回放……近似自虐的看小薇开心的笑颜,为的是别的男人……原来只是面对这样模糊的暧昧画面,也会有钝钝的不适惨烈的磨破心底……
“当你爱上一个人,就赋予了他伤害你的权利。”某天,我无意中在家里书架缝隙里发现一张宣纸,雪涛白纸上墨黑的字迹,悲伤而狂乱。
三十六、做,还是不做(2)
下午,刚从系资料室出来,就接到了老妈的电话,让我马上回家,有重要事商量。
我急急忙忙赶回去时,爸爸、老妈、哥哥和婷婷都在家。哥哥背靠着阳台的栏杆,闷闷的不停抽烟。婷婷坐在沙发上,抽抽噎噎的哭。老妈在一边眼圈红通通的。爸爸神色凝重,拉了我进书房。
“到底出了什么事?”一颗心七上八下,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家里一片愁云惨雾的样子。
“你哥用公司的资金炒期货,被他们公司的一个股东前天查帐时发现了。”爸爸还算镇静,一五一十的说来,“按理,马上把挪用的钱还上,又有维东在一边调停,应该能私下了结。可没想到,这两天行情变化太快,来不及追加保证金,被迫爆仓,你哥挪的一千万都赔光了。”
哥身为维东公司的财务部经理,居然利用职权,擅自挪用一千万的巨额资金谋私利?我不敢相信的望了爸爸。
“你哥咨询过律师。律师说,挪用本单位资金数额巨大、案发前又超过三个月没还的,会构成挪用资金罪。依照刑法,这个罪会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爸爸艰难的一点点把事情说清楚。
是了,怪不得过年时,哥哥那么大方,一下就给了我个一万的压岁大红包呢。原来早在年前,哥就已经开始用公司的钱炒期货了。
定定神,我匆忙抓了爸爸的手:“爸你别着急,事情没那么糟糕,咱们想想办法,怎么把钱还上。我想,自小到大,维东和哥一直是好朋友,他一定不会把哥告上法庭的。”
在我印象里,维东和哥哥那帮人一向还算讲义气。
“小薇啊,你要帮小超呀!”老妈推门冲进来,刚说一句,眼泪就簌簌掉了下来,“维东送的别墅,你哥早退还给他了。这边的旧房子顶多值一百八十万。你哥那边的新房,本身借了银行房贷,要卖也只能算八十万。那辆君越,就打算卖二十万好了。我和你爸的积蓄、你哥的存款,再算上老家房子什么的,通通加起来也没四百万。一千万呐,还差六百万,叫咱们一时半会的怎么还!”
“昨天我们跟你王伯父王伯母求过情,他们也劝了维东。可维东刚才来电话说,这件事是公事,其他几个股东坚持要追究的话,他只能秉公处理,没办法保住你哥。”
“小薇,现在全家只有指望你了……”老妈拉了我的胳膊,边抹眼泪,边一口气说一大串。
老妈手中湿哒哒的餐巾纸,搭在我的手腕上,潮乎乎的让人极度不适:“……妈知道,维东他对你,到底是不一样的!你去诚心求求他,他会听你的劝。只要他肯全力帮忙压下这件事,你哥就有救了!”
小心搀了老妈在椅子上坐下歇息,我一句话也说不出。
求维东?是啊,维东是他们公司的最大股东,是拥有绝对话事权的。如果他坚持不愿告哥的话,其他几个股东看了他的面子,未必会坚决的想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问题。
维东对我不一样?这些日子以来,我和维东间的种种不快争执,我已决心和他做“陌生人”,老妈是根本不知道,才会这么有信心吧。
让我去求维东,到底算怎么一回事呢?真的会有用吗?维东既然不肯听他父母的劝,也不肯念在他和哥从小玩到大的铁哥们情份,放哥一马,难道就会念了早已逝去的恋情,一时心软,帮我这个大忙?
“有些事,我们做父母的不会硬逼你。”爸爸犹豫的看了我一眼,慢慢接过老妈的话茬,“我们只希望你好好想想,你哥的将来,还有你嫂子和未来侄儿。”
“如果他们坚持要告,你哥九成九要被判刑,他的前途也就算毁了。即使几年后能放出来,到时候,恐怕也不会再有大公司肯用犯过这种事的人。”
“再有你嫂子。才结婚,就遇到这种事,你说她会怎么做?心地够好的话,会生下孩子、苦等你哥放出来,几年后一家三口才能团聚。心地不好的话,恐怕马上就会去拿掉孩子,再和你哥离婚……”爸爸的话,象重重的铁锤,一下下大力打在我心头。
杜辰薇,虽然哥哥确实犯了错,可你怎能袖手旁观、眼睁睁的看哥哥被判刑去坐牢,前途尽毁?眼睁睁看哥哥的幸福家庭,变成妻离子散?
就算当日你和维东闹得多僵,怎么当对方只是陌路人,可说到底,如今维东是唯一能帮哥哥的人!那么试问,究竟是哥哥的前途重要、哥哥的家庭幸福重要?还是你那点点自尊重要?!
怔怔望了外面,阳台上的哥哥垂着头,下巴一片青黑的胡子茬,愈显得颓废憔悴;婷婷闭着双眼歪在沙发上,没了哭声,眼泡都肿了。
“小薇……”老妈虚弱的靠着椅背,手抚了额,明显是高血压要犯的前兆,却还是紧攥过我的手,无比焦急的望过来。
“你们别担心了,我去!”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轻轻的应承了。一转脸,书柜的玻璃门上,映了个女孩的模糊影子,苍白的脸色,柔媚的眼睛,却固执的微笑着。
连尝试都不尝试,又怎知维东不会顾念过往?如果今日就这样退缩,只怕将来会后悔莫及!就算维东怎么无情怎么刁难都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