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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起兮云飞扬 佚名 5025 字 4个月前

人往,被人看见不麻烦了?你们今夜就给我弄走,叫我睡个安稳觉吧。”邵盼头慌忙道:“是、是,我马上去办,今夜一定弄走。”传来开门的声音。

慧云道:“离天亮还早,先说事情办得咋样?”邵盼头谄媚道:“就我跟同启超的关系,家母去世,他是一准来的,何况是我亲自去请,具体事赶明你们亲自面谈。俺两家已是三代交情,这些年要不是我给他点眼弄几个碎银子,他能混到今天?那年,孙殿英的一个部下带着宝物坐船经运河南蹿,被我得知消息,通知了他,俺俩合伙把这笔横财截下了,那可都是炸清东陵出土的宝贝呀!”慧云道:“原来这事是你俩干的!”邵盼头洋洋得意:“那狗日的本想带这笔横财去香港享福,走陆路怕劫,怕孙殿英追杀,便神不知鬼不觉,选走京杭运河,准备从苏州上岸,再到上海换乘海轮去香港。这小子扮成落魄的教书先生,却带着四个显眼的木箱,一出济宁,就被我的手下盯上。船到南阳岛,我和同启超把他做了。就凭这,同启超也得给我面子。皇军从威海卫登陆,一路势如破竹,老蒋兵败如山倒。同启超是个明白人,他能看不透形势?再说,他早就想投靠老蒋,混个一官半职。老蒋却不理他这个茬子,把他当土匪清剿,有几回差点把他抓住,幸亏他机灵,次次成功逃脱。他父亲‘水泥鳅’同志虎可没那么幸运,那年他在鲁南县泡澡时被抓,当天就割鼻挑筋,用大铁钉钉在鲁南县城门楼子上示众,七天后才死。”邵和坤也由衷佩服:“同志虎死得轰轰烈烈,不愧微山湖‘水泥鳅’的称号。当年他遭到严刑拷打,鼻子也被割掉,咬紧牙关,就是不出卖朋友,那才叫硬汉子呢!最后,脚筋也被挑断了,人家硬是一声不吭……”

慧云笑道:“他把你们出卖了,不至于丢命!”邵盼头道:“谁说不是?为啥说人家是条硬汉子呢!”慧云问道:“同志虎是怎么被当局抓住的?”邵盼头微微一笑,没有回答。邵和坤目光闪烁,嗫嚅道:“恐怕是有人告密。”慧云又追问道:“是谁告的密呢?”邵和坤咳嗽两声,奸笑道:“同启超倒是年年追查,快十年了,也没弄出个头绪。”慧云轻轻笑道:“同启超抓住那个告密的,肯定饶不了他呀!”邵和坤尴尬道:“那是,那是。”邵盼头奸笑数声,幸灾乐祸道:“就是。他抓住告密的内奸,肯定凌迟处死,扒皮、抽筋、熬骨油。”邵和坤脸色遽变,两眼突然射出凶光,恨恨地望着儿子!

邵盼头也不理他,继续道:“江湖上一提‘水泥鳅’,谁不竖大拇指呀?他被活活钉在城门楼子上,也没哼哧一声!六月的天,三天三夜水米没进,就是不死。四个士兵昼夜守候,等得不耐烦。第五天晌午,天气正热,几个士兵无聊,便坐树荫下打麻将消遣。突然,同志虎大骂背对他的士兵:‘王八操的,你这是咋逗的牌呀?他逗七条你为啥不吃?留这么多对子顶个屁用?妈里个歪屄,你上来替我把守大门,我下去替你逗几圈。’几个士兵见他蔫蔫的,以为早就死了,被他一吼,吓了一大跳。被指出破绽的那个士兵,当场吓得尿了一裤裆。”慧云“格格”一笑:“你们好象是说《水浒传》吧?”邵和坤忙道:“《水浒传》讲得是梁山好汉!梁山离这里不远,北行二百多里就到。不过,那故事发生在北宋年间,我们说得是眼下的水泊好汉。水泊梁山在北宋时号称方圆八百里,几百年来,黄河泥沙已把湖泊填平,如今和咱这儿一样,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只有偏东隅有一个东平湖还在,那只是一个大水池子,哪能跟南四湖比呀!”慧云奇怪道:“南四湖?南四湖在什么地方?”

邵盼头笑了,解释道:“南四湖就是微山湖!由昭阳湖、南阳湖、独山湖、微山湖组成的,因微山湖最大,通称微山湖!微山湖得名于湖中一座山,那山叫‘微山岛’!湖东还有个‘微山县’呢!”慧云恍然大悟:“里面还有这么多名堂。同启超明天来吗?”邵盼头道:“家母去世,他肯定给这个面子。要在前几年,我可没这个把握。政府清剿,他已是惊弓之鸟,轻易不敢出湖。时下皇军登岸,攻下徐州已是早晚之事,国民党自顾不暇,哪还顾得上管他?”三个人正聊得起劲,突然从棺材里传来“啪”一声脆响。

第二章 遇险 (三)

再说,冯剑一钻入棺材,即被那死人紧紧抱住,初时他恐怖之极,拚命挣扎,因棺材内空间狭窄,又被那死人紧紧抱住,动弹不得。冯剑更怕棺材外面的几个人听见——这时候活人比死人更要可怕。他挣了几挣,没有挣开,便豁出去了,索性爬在死人身上不动,听天由命。外面邵盼头等议论时局,他一句也没听进耳中,却嗅着有股浓浓的幽香,直冲鼻腔。他是一个十七、八岁的血性青年,尚没婚配,今生今世更没如此亲近过女人!沁人心脾的幽香使他浑身燥热,口干舌滞,又感身下相接柔软,散气如兰。冯剑感到裤裆里那个不争气的玩艺就象刚浇过水的黄瓜,早已硬如钢枪。要不是棺材里是个死人,他恐怕就要给她解衣宽带,行云布雨一番。就算如此,原始的冲动还是使他突然冒出一个怪念头来,他想亲吻一下死人!冯剑心想:狗日操的,俺姐姐就惨死在邵家父子手中,亲一下这个老嬷子捞本,过过干瘾,总归不错吧!此念头一起,他不假思索,低头就是一吻,正亲在那人的嘴唇上。

那人显然大吃一惊,扬手就是一个耳光,结结实实打在他的脸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冯剑大奇,暗想:“我日!真他娘的斜屌门了,这老东西死了也作怪,不让我亲?我偏亲你他娘的。”不管三七二十一,俯身又是一口,亲在那人脸上。那人同样惊恐万状,身子扭曲,拚命挣扎!她越是挣扎,冯剑越是来劲,两手也不老实起来,乱摸乱掏。他惊讶地发现,那老女人虽死,胸前棉衣下高耸的双乳竟然滑腻如脂,柔软可爱,令人爱不释手!不象是死人的。冯剑一边乱摸,一边狂吻不停,心里叫道:“亲亲老嬷子,给俺姐姐捞本!亲亲老嬷子,给俺姐姐捞本!”陶醉有趣,乐在其中。

突然,那人猛一偏头,冯剑却吻在一张冰凉坚硬的脸上,再加上用的力大,差点没把两棵门牙硌掉。冯剑一愣,马上明白过来:他身下有两个人,最下面的才是死人,他和死人之间还有一人,这个人是谁?冯剑低声喝问:“说实话,你是谁?”那人娇喘吁吁道:“该死的,你快压死我了!”却是少女的声音。冯剑又惊又喜,追问道:“你是咋钻进这里来了?”那少女反问道:“我正想问你呢,你是咋进来的?”冯剑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就在这时,棺材盖上蒙的那张白纸突然被人掀开了,紧接着听邵盼头喝道:“棺材里进老鼠了,快把灯端来。”就觉棺内渐亮。冯剑大惊,刚要起身,身下那人突然右手一扬,一股粉尘喷射而出。

只听“哎呀”几声,灯光突然熄灭了,四下里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生石灰粉尘。只听慧云大叫道:“棺材内有刺客,快用枪打。”趁着黑影,冯剑一跃而起,跳出棺材,回身把那少女也拉了出来,就要破门而出。白雪映照下,却见对方三人一齐阻挡在门口,慧云正掀衣掏枪。冯剑见闯出无望,情急之下,一拽那个少女,转身闪进了里间。只听邵盼头急叫道:“别打!”话音刚落,外屋猛地响起“砰、砰”几声震耳欲聋的枪声。冯剑知道里屋也呆不住,顾不得多想,摸黑打开地道的开关,拉着那少女!一头钻了进去。

两人钻进了地道,冯剑回身把地道门关好,往前爬行了几步,感到已快到陷井了,便停下步子,摸索着去开那扇侧门,慌忙之中,却咋也摸不到开关。洞外嘈杂的喧哗声越来越大,冯剑知道事急,早晚会搜查到这里,便低声对那少女说道:“没法子!你跟着我下。这里是一个陷井,上窄下阔,可要小心!井壁上有我刚才挖出的脚窝。”说着,把手中铁刺塞时她的手里,道:“用它插进石缝里,慢着点下。”说着摸到陷井旁,小心翼翼地用手抠着上来时用铁刺挖出的石缝脚窝往下溜去。那少女知道此时生命悬于一线,也不多说,用铁刺插入石缝,依言跟随而下。冯剑低声嘱咐道:“下面有尖刺,掉下去就没命了,千万小心。”少女道:“谢谢你提醒,你也得小心,洞内潮湿,石块滑得很。”竟充满关切之情。冯剑心里一荡,赶紧隐住心神,手脚麻利地率先下到洞底,又伸手接住那位少女!

洞底虽说宽敞,但布满铁刺,两人站在紧靠井壁处没铁刺的地方,因空间狭隘,只好面对面站着,屏住呼吸,紧张地观察着上面的动静,两人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冯剑如坠梦中,轻声问道:“我叫冯剑,你叫啥呀?”那少女回答道:“我姓孙!叫孙倩靓!你叫我倩靓好了。”冯剑咀嚼了一阵,喃喃道:“倩靓!倩靓!你咋叫这么个怪名字?俺这里的女孩都是些叫花呀、霞呀、云呀、妮呀、兰呀、翠呀的,倩靓?不好听。”孙倩靓不屑道:“你懂得啥呀?‘倩’是表示美丽;‘靓’是表示漂亮、好看!你真是个榆木疙瘩,咋啥也不懂呢?”冯剑不以为然,笑道:“叫‘花’不是更好吗?叫‘倩靓’!那不是脱……”本想说“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话刚说一半,才想到对方是一个少女,此话不雅,硬是把剩下的半截话生生咽了回去。

偏偏孙倩靓好奇道:“冯剑!脱啥呀?”冯剑支吾道:“脱……我是说你咋不叫花呀、霞呀、兰呀、云呀、妮呀的,那多好听呀!偏偏叫啥‘欠亮!’好好的,你欠啥的亮呀!不好听。”孙倩靓嗔道:“我偏不叫啥‘花呀、霞呀、兰呀、云呀、妮呀的’,忒俗气!”冯剑奇怪道:“啥是俗气?我姐姐就叫冯秀花!俺家那地方女孩不是叫‘花’就是叫‘霞’!最不济的也叫‘臭妮’!没谁说俗气呀!”孙倩靓知道跟他说不清,便差开话题,问道:“你姐姐今年多大了?”良久,冯剑长吁了一口气道:“我姐姐要是还活着,今年二十六岁了。”孙倩靓打了个寒战,低呼道:“你姐姐……她死了?”冯剑咬牙切齿,声音低沉道:“我姐姐……姐姐,就是叫这家姓邵的给害死了。”孙倩靓“哦”了一声,轻轻道:“真对不起!让你伤心了。”冯剑幽幽道:“姓邵的害人不吐骨头,知不道害了多少好人!这个陷井,就知不道有多少人死在这里。”孙倩靓一把抓紧冯剑的胳膊,害怕地依偎在他的怀里,声音微微颤抖:“你是说……这里死过人呀?”

冯剑见她害怕,感到惊奇,诧异道:“这里当然死过人!死了好几个呢。你是害怕吗?那你咋还敢钻进棺材里去?那里头也有个死人呀!”孙倩靓不解,诧异道:“棺材?啥是棺材?那是干啥用的?”冯剑道:“你刚才躺进去睡觉的大木匣子,那就是棺材,是盛死人用的。你知不道那里头有个死人吗?”孙倩靓浑身发抖,哆嗦成一团,道:“那里面……还有个死人?”冯剑大跌眼镜:“你是真知不道,还是装知不道?那里面是有个死人躺着呢!是这家姓邵的娘死了。你是咋进去的?”孙倩靓身如筛糠,上下牙齿直打架,她紧紧搂抱住冯剑,好一阵,才恐惧道:“我……我听见里屋有动静,便……便钻进去躲藏。我正奇怪,这家咋把盛衣服的柜子对……对着门躺着放,柜子前还点着一……一盏油……油灯。”冯剑见她竟不认识棺材,不由心中起疑,诧异道:“你是干啥的?不象是人间凡人!倒象是哪个洞府的仙女!咋连棺材也不认得呀?你是跟我说笑话吧?”孙倩靓紧紧靠在冯剑身上,过了好长一阵,才轻轻道:“也许你真得不相信,我真的不认识,我和姐姐是在丰县东南华山的尼姑庵中长大的。听师父说,我和姐姐都是弃婴,被亲生父母抛在华山脚下,是师父含辛茹苦把俺姐妹俩拉扯大的。活了十六岁,我这是第一次下山。”冯剑问道:“那你咋跑到这个地方来了?”孙倩靓答道:“来找我姐姐孙倩杰呀!”冯剑诧异道:“你的姐姐?”孙倩靓道:“是呀!我是来找我姐姐的!”冯剑又问道:“你的姐姐?她到这里来干啥呢?”孙倩靓道:“我也弄不清楚。”冯剑蓦地想起来,问道:“你姐姐是不是长着一张圆脸,鼻梁上有雀斑的?”孙倩靓抓住冯剑的手,兴奋、急切道:“是啊!你见过她吗?她在哪儿?”冯剑道:“就在这里!”孙倩靓大惑不解,诧异道:“在……在这里?”冯剑道:“是呀!她就在你脚边。”孙倩靓惊讶道:“啊!是真的吗?”壮胆伸手一摸,果然脚边有人!

孙倩靓急切地问道:“你带洋火了吗?”冯剑道:“带着呢。”说着,掏出洋火划着,顿时一丝亮光照亮了四周。孙倩靓低头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只见井底布满密密麻麻的铁制锋利尖刺,有两具尸体横卧其中,一具早已是腐烂殆尽,另一具胸部被铁刺数处洞穿,紫红色的血液已凝聚成块,脸色煞白,已经死亡。她的姐姐孙倩杰正俯卧在这具尸体之上,身上有几处流血。孙倩靓发出压抑的啜泣,低声呼道:“姐姐!姐姐!”孙倩杰发出痛苦的呻吟,依旧昏迷不醒。火光突然熄灭,四周又是一片黢黑。孙倩靓急切地叫道:“快,再划着洋火。”冯剑嘘道:“小声点,上面有动静。”孙倩靓倾耳一听,果然从上面隐约传来声音。两人紧张地倾听着,一动也不敢动。只听“吱”地一声,盖陷井的铁盖被打开了,从上方透来几丝亮光来,随即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