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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起兮云飞扬 佚名 5025 字 4个月前

还有啥话说的?一块干吧!”章老三笑道:“你看看,还没等我开口,他倒沉不住气了。”三人一起轻轻地笑起来。景志刚认真道:“咱们得有一人设法逃出去,找到两股会的弟兄,把王国汉的阴谋告诉他们,免得他们上当受骗。”林之波惴惴道:“外边搜查这么严,咋可能出得去?”景志刚笑道:“我是他们的诱饵,逃出去肯定不容易,你们还是有机会出去的。你们出去以后,想法找到两股会的点线,把王国汉的阴谋布置交待清楚,告诉他们,就说我在这里挺好,不要管我。”章老三问道:“咋样才能找到点线?”景志刚道:“在丰县李寨街头有个铁匠铺子,打铁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这老头姓潘。你们到哪儿后,问潘老头:”打一把镢头要多少钱?“潘老头回答:”安上把一块,不安把八毛。“你就说:”安上把,要桑木的“!潘老头说:”啥时候要呀?“你就说:”别误了头晌午干活!“暗号就对上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脚步声,章老三、林之波二人忙架着景志刚钻入床下。门开了,冯剑和两个丫鬟春花、秋月走了进来。冯剑厌烦道:“你们俩总跟我干啥呀?象两个铃铛,也知不道人家烦。”秋月嗤之以鼻,抢白道:“俺俩愿意跟着你,谁叫俺是当丫鬟的命呢!俺俩是你房里的丫鬟,专侍候你的,不跟着你,还能上哪里去?”冯剑顿时语塞。过了一阵,冯剑道:“天这么晚了,你们总得叫我吃饭吧?还不快点把饭端来。”春花冷笑道:“你饿了就饿了吧!发这么大火干啥呀!象是吃了枪药似的。秋月!你去把少爷的饭端来!”秋月划火点上油灯,白了冯剑一眼,转身就往外走。冯剑见春花呆立在一旁,就往外撵她:“你也去吧!站在这里挺惹人烦的。”春花翻了他一眼,悻悻道:“就知道你不待见我,你肚子里的那些花花肠子,我还能知不道吗?”冯剑奇道:“你知道啥呀?”春花小嘴一撇,叉手侍立,眼望别外,没有言语,却又不走。冯剑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坐卧不安。须臾,秋月把饭菜端了上来。冯剑见只有两个馒头,四样小菜,大为光火,喝道:“这点饭够谁吃的?”秋月诧异道:“少爷今天这是咋了?晌午不是吃了两个馍就饱了吗!”冯剑冷笑道:“我瘦成这样,都是这半年来饿的,晚饭得多吃,吃饱就睡,才能保住膘。还不快给我拿饭去,要拿八个馍,炖一只鸡,外加两瓶烧酒。”秋月吃惊地问道:“少爷这是打算把赶明一天的饭都吃完呀!”冯剑脸色一寒,训斥道:“净说些废话,我把三天的饭一顿吃完又碍着你啥事了?又没吃你家的东西,”咸吃萝卜淡操心“!你年纪不大,管事倒不少,吃饱撑得没事干了,还不快点去呀?”秋月无法,只好去了。

未几,又端上饭来,果然有一只炖得精熟的肥鸡,外加两瓶烧酒和八个兔崽子一样的大馒头。秋月把饭放下,叉手伫立在春花身旁,微微冷笑:“看你怎么吃得下。”冯剑把眼一瞪,蹙眉道:“你俩咋还不走呀?”春花奇道:“俺俩侍候你吃饭!往哪儿走呀?”冯剑道:“少爷我自从这一回出去后落下一样怪毛病,有人在跟前看着,就吃不下饭去。你们快走吧,我得关上门细细地品尝,过一个钟头,你们再来拾掇碗筷。”春花诧异道:“你这毛病是咋落下的?晌午俺俩也在跟前看着,你不也把饭吃完了吗?”冯剑蛮横道:“鬼子一来吓的,就落下这怪毛病了,还不中吗?都是因为你们这两个鬼丫头,还好意思说呢!还不快点去呀!在这里除了招人厌烦。”春花、秋月巴不得有一丝空闲,乐不可支,扭身出去了。冯剑赶忙把门关好闩上,回头叫道:“快点出来吃饭吧!”

章老三、林之波二人把景志刚从床底下架出来,三人一天没吃饭,早已饿得前心贴后心了,这时见有好吃的,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过来就吃。景志刚身体本来就虚弱,吃了一些,便不吃了。章老三、林之波二人扯过肥鸡来,分成两份,各自放在嘴里大咽大嚼,又把烧酒喝了个一干二净。酒饭下肚,章老三、林之波才想起冯剑还没吃饭,再看饭菜,早已告罄,颇觉尴尬。冯剑关切地问道:“你们能吃饱吗?真不中我再叫人去拿些来。”章老三、林之波二人见冯剑如此关心,觉得愧疚,齐声道:“吃饱了,吃饱了,那你……”冯剑苦笑道:“我现如今是他家的少爷,还能饿着我了?”章老三故意问道:“难道你不是皮家的少爷?”冯剑无奈道:“唉!别提了,最其码这会是。这一年多来,我净碰些怪事,我也知不道咋成了皮家的少爷了,他们一家认错人了。”从去年说起,把一年来的经历叙说了一遍,直到被师掌柜拉进皮家。冯剑尴尬道:“就算我长得跟皮家少爷相似,家人丫鬟认错,还有情可原,连皮老爷也认错了,哪有老子不认得儿子的?真是奇怪。这家里的人还口口声声说我逃婚,说我不愿娶啥屌王县长的闺女!我叫人关在山洞里整整一年,如今好不容易逃出来,就碰上这档子怪事。”大家虽说也觉得不可思议,禁不住咂咂称奇,却同样破解不了里面的天机。景志刚道:“你知道这个王县长是谁吗?”冯剑道:“听他们说话的口气,八成是护路队的队长王国汉!”景志刚点头道:“还真叫你猜对了,就是这狗日的。皮家是萧县有名的富户,要不,王国汉能攀这门亲戚吗?听说王国汉的闺女长得不咋得,皮家的少爷才逃婚的。”冯剑顿时吓了一跳,跺脚道:“难道这是真的吗?刚才那两个丫鬟就说那女人丑,王国汉的闺女能丑成啥样呀?我就怕这呀,怕皮家逼我娶王国汉的丑闺女!皮家没安啥好心,他们放走皮义明,却拿我来顶缸,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问话声,就听师掌柜道:“你俩咋在这里站着,少爷呢?”春花应道:“少爷在屋里吃饭呢。”师掌柜训斥道:“少爷吃饭,你俩不在跟前侍候,跑出来干啥呀?”背后冯剑接口道:“是我叫她们出来的。”师掌柜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冯剑一眼,笑道:“听厨子说,少爷半年不见,人是瘦了,饭量却见长。”冯剑支吾道:“是……是吃得多了些。”师掌柜话里有话,讥笑道:“恐怕还没吃饱吧!”冯剑心里“格登”一下,反问道:“你说这话是啥意思?”师掌柜干笑了一声,道:“少爷别多心,刚才我到日本宪兵队去了一趟,日本人满城正抓逃犯景志刚三人!这时候他们要是出去,肯定是自投罗网。”冯剑一吓,试探道:“”他们“这会在哪儿?”师掌柜话锋一转,笑道:“我上哪儿知道去?少爷!老爷这回病得可不轻,我得赶紧把老爷送到徐州治病。你刚回来,别到处乱跑。”冯剑冷笑道:“两个丫鬟死盯着我,连屙屎撒尿都跟着我,我能跑到哪儿去?”师掌柜板着脸道:“家里的事我都安排停当了,你在家里好好养息身体,有春花、秋月两个丫鬟陪着,你也不会寂寞。少爷!我已雇好车了,把老爷送到徐州医院里就回。”冯剑巴不得他走,应道:“知道了,你去吧!”

冯剑眼看着师掌柜把病恹恹的皮宪章架上马车,送到大门口,眼看着马车顺着大街走得不见了踪影,方才转身回来。他刚走进东跨院,就听见身后传来纷杂的脚步声,一个粗嗓门大叫道:“大皮球!你回来了也不通知俺几个一声,是怕俺喝你的喜酒吧?”冯剑回头一看,只见进来七、八个身着华丽衣装的青年,一个个流里流气,见了他又是握手,又是拍肩,又是拥抱,热乎异常,他却一个也不认得。

第十章 床下 (一)

第十章床下(一)

冯剑送走皮宪章、师掌柜后,不由心中一阵狂喜。此二人一走,冯剑少了顾忌,可以实施逃走计划了。而就在这时,只听身后喧闹声一片。冯剑极为震惊,以为又出了啥事,回头一看,只见从门外突然闯进来七、八个衣着华丽的青年来。这群人进得门来,不由分说,便把他围在了中间,拉着他的手,热乎异常,象是见了久别的亲人!更有一个长得肥头大耳,塌鼻豁嘴的富态汉子,揪着他衣裳,直叫他:“大皮球!”冯剑虽然一个也不认得,见他们这么热乎,便知是皮义明的酒肉朋友!因他目前的身份是皮家少爷,且房内还有三个日本人追踪缉拿的要犯,只能硬着头皮,暂时姓“皮”!也默认了来人送给的外号!冯剑不敢怠慢,胡乱打着招呼,忙邀大家上堂屋里喝荼,全力周旋。

这几个人正是萧县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分别是张涛、周瑞、彭吉祥、赵君权、王重生!他们家都是在街面上做生意的富户,跟皮义明是拜把子弟兄。这帮人不会做生意,量仗着老子有钱,却会吸大烟、推牌九、逛窑子!那个塌鼻豁嘴的正是周瑞!周瑞家是开当铺的,跟皮义明一样,也是家里的独苗,两人臭味相投,是皮义明最铁的哥们。周瑞粗着嗓门,大刺刺地喝道:“大皮球!你回来了,也不通知咱哥们一声,是不是不够意思?”冯剑尴尬极了,嘴里喏喏,虽猜想这几人是皮义明的狐朋狗友,因不知姓名底细,摸不清他们的来路,哪里敢应声呢?他只好脸上讪笑,往屋里让客。彭吉祥接口道:“你在外头遛荡了半年,好歹回来了,在外头没少受罪吧?别管咋说,回来了就是好!俺弟兄几个商量了一下,都说皮球你回来了,俺几个咋都得意思意思,给你接风洗尘。不进屋了,咱们到凤月楼里吃花酒去,小月儿可等着你呢!你一走就是半年,也不打个招呼!人家小月儿从你走后就闭门谢客,为你守身如玉!你回来一整天了,咋也得过去见见老相好吧?她要是听说你已回到家不去看她,说不准她敢找上门来。”

冯剑猛然间见冒出来一个“小月儿”!不知是干啥的,更是尴尬难堪。几个人见他一脸讪笑,都当成歉疚,不由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纷纷戏谑道:“皮球出去了半年,变成大闺女了。走吧,今夜就在凤月楼来个一醉方休!把小月儿也叫来,你跟小月儿也叙叙旧情。”冯剑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嘴中喏喏,哪里敢去?几个人不由分说,推搡着冯剑往外就走。冯剑往后拚命打着坠儿,极力推辞,叫道:“既然各位到家中来了,还是在家喝酒吧!我叫厨子炒几个好菜。”王重生嗤之以鼻,鄙夷道:“你别在这里腌脏俺了,你家那个厨子炖个大锅白菜还中,他炒的菜也能端上桌面吗?又不是叫你掏腰包,俺哥几个已经说好了,今天请你的客,还不中吗?”不由分说,架着他脚不沾地,就向外走。冯剑当不住他们人多势众,无法摆脱,心中暗暗叫苦。

刚刚走到大门口,幸好被梅河、盛世成两人拦住了。梅河陪笑道:“各位少爷!俺家少爷晌午刚回到家里,今晚说啥也不能出去。再说,老爷的病又犯了,已送到徐州诊治,还知不道凶吉祸福!师掌柜临走时可交待了,叫俺少爷哪儿也不能去,就在家呆着。各位少爷!请您几个体谅俺当差的不容易,还是在家喝酒吧!你们要是嫌厨子炒的菜不好吃,我到饭店里去叫几个菜来。”周瑞把眼一瞪,训斥道:“老梅!就你的熊道道多?人家老盛从来不管!师掌柜算个屌?他放个屁你闻着都是香的?在家里喝,你给倒酒呀?夜里你陪着睡觉呀?”一推他:“去去去,还不滚一边去。”梅河被他推搡了一下,自觉脸上无光,不由得心头火直往上顶,脸色一寒,粗声喝道:“不是俺不给周少爷面子!俺端得可是皮家的饭碗,吃的是皮家的粮食,就得服皮家的管。你又不是知不道,皮老爷有病,家里柜上不都是师掌柜管着吗?你说师掌柜算个屌!俺可不行,俺可把他看成财神爷,他放个屁在俺这里还真是香的。”周瑞听他说话不顺耳朵,就知道说呛了!脸上讪讪地挂不住,尴尬地站在哪儿,脸色紫胀,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赵君权赶紧解围,解释道:“老梅呀!你也别当真,周瑞说话你又不是知不道,他是个直通子脾气,说出话来能噎死人,你千万别生真气!其实,他也不是看不起你。”梅河悻悻道:“你们也别怪俺说话不好听!老爷病重,少爷还有心去逛窑子吃花酒,叫外人听说了,名声不好!再说,少爷是王县长相中的女婿,这事传到王县长的耳朵眼里,这可不得了!”冯剑本不愿去,此时正好就坡下驴,赶紧道:“就是!就是!在哪儿喝酒不管呀?在家里喝酒同样醉人!几位兄弟哥!到堂屋里坐下。老梅!你去饭店里叫几个菜来。”周瑞被梅河囔嘟了一顿,心里光火,却又无处发泄,涎着脸嘟囔道:“不出去就不出去,一个护院打杂的,有啥了不起呀?”梅河翻看了他一眼,冷笑道:“护院打杂的又咋了?护院打杂的也是人!”赵君权一推周瑞,责备道:“你这是弄啥呢?咱几个干啥来了?本来是来玩的,倒弄了一肚子气!皮球说得对,哪儿喝酒不醉人呀?非到凤月楼去喝酒吗?”冯剑也打圆场道:“走吧,走吧,到堂屋里先坐下来喝荼清杯。”周瑞赌气道:“上堂屋里干啥去?还是在你屋里方便,到你屋里去。”冯剑吓了一跳,急忙拦住他,尴尬道:“我那屋好多天没收拾了,各处怪脏的。老爷子不在家,还是到堂屋里去吧。”周瑞眼一瞪,怪怨道:“屋里头脏,你不会叫春花、秋月两个丫头拾掇拾掇吗?半年没上你家来,连小鸡小鸭都成仙了,两个丫头总不能也搬你家的门框砸我吧?”冯剑忙笑道:“那哪能呀!”眼睁睁地看着几个人摇晃着走入东跨院,大模大样地进了屋里。冯剑心怀鬼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