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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起兮云飞扬 佚名 5025 字 4个月前

,压得院中三人抬不起头来。未几,又有一人中弹倒下了。另两人慌了手脚,顾不得受伤的同伴,急忙后撤。院落太小,上楼无疑给外头的敌人当靶子。情急之下,两人一面还击,一边往冯剑住的客房退来。只听院外有人喊道:“振五!别慌进去。”话音才落,只见愣头青渠振五从门外滚入院中。这两人急忙挥枪就打,当不住渠振五眼疾手快,飞起一脚,把一人先踢翻在地。近身搏斗,正是渠振五的拿手好戏!另一人一见不好,慌忙中撞开冯剑的房门,钻入屋里。

冯剑正蹲在门后从门缝隙中观看热闹,却没料到那人会突然闯进屋来。冯剑猝不及防,竟被他撞了个跟头,两人一起摔倒在地上。冯剑从地上爬起来,抬头借着晨曦一看,惊诧道:“哎呀!咋是你呀?”那人见房中有人!也吃了一惊,等看清是冯剑,顾不得客套,慌忙叫道:“冯少爷救我。”竟是阎陈庄邵盼头的管家范清宇。这时渠振五已把外头那人放倒,并补了一枪,然后冲入房来。紧急之中,冯剑救人心切,见墙角正好有根顶门的木棍,顺手抄起,冲渠振五拦腰就打。渠振五见屋内有人接应,眼疾手快,百忙中两脚硬生生立住,接着两脚用力,飞身后跃,跳出一箭之地,抡枪冲屋内就打。只听“砰”地一声,子弹打在门上,钻出一个个小洞。紧接着,钟元保领人冲了进来,几杆枪轮番往屋里射击。冯剑躲藏在门后,手握木棍,大气也不敢出。范清宇换上子弹,不时还击。外头的人也不敢贸然往里冲,两下胶着。

渠振五暴怒道:“狗日的不出来,干脆放火烧吧!”只听客店老板哀求道:“响马爷爷,您饶了我吧!俺就这点家业,千万别放火呀,咱有话好说。”渠振五怒骂道:“说你姥里个屌!”飞起一脚,把他踢翻在地。钟元保喝道:“振五,你先把楼上住店的人撵走,别误伤了无辜。好山!你带人去弄些柴禾来!要快,警察来了就走不脱了。”渠振五冲上楼去,往外撵人!邱翠菊一行三人是见过世面的,见发生了火并,并不惊慌,依言收拾东西,抱着孩子匆匆下楼。沈桂花那对野鸳鸯也被惊醒美梦,慌忙穿衣下楼,随着人流跑出大院。

钟好山带领数人也不知从哪儿弄来柴禾,堆放在冯剑住的房门前。渠振五不顾客店老板的苦苦哀求,行凶点起火来。倾刻间,火借着风势,扎扎地燃烧起来,浓烟直冲上云宵。那小楼本是砖木构成,楼板、楼梯皆是易燃的木板,不一会儿,大火便吞没了整幢小楼。钟元保望着烟火中的小楼,微微冷笑。就在这时,从城里传来一阵枪声。钟元保叫道:“警察来了,赶紧撤退。”几人把那三具尸体窜进火中焚烧,然后吆喝着冲出院子,转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客店老板两口子,望着被熊熊大火吞没的小楼,象天塌了一样,抱头痛哭成一团。

却说冯剑、范清宇见大火已封门,此房间又无后窗,无法逃生,被逼上了绝路。冯剑瞪着眼道:“在这里等死,还不如拚上一拚!”范清宇惊恐地道:“大火封门,出不去了。”冯剑抄起手中的木棍,道:“前门出不去,咱不能走后门吗?咱俩合力,捣后面这堵墙,就是铁墙也得捣出个门来。”此时生死攸关,容不得半点迟疑。两人合抱起木棍,拚命捣那堵后墙。后墙偏偏系沙灰青砖砌成,坚硬无比。两人捣了半天,才捣得一块砖头松动。这时,屋里已充满了浓烟,火舌舔上房顶,房顶木质楼板已是熊熊燃烧起来,木床早已被烧掉了半拉,地面也被烧得滚烫。空气中的痒气越来越少,两人都感到皮肤灼烫,火辣辣地疼痛,窒息难捱,憋得喘不过气来。范清宇的衣角已被火烤着了,冯剑的头发也冒出了淡淡的青烟。范清宇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松开木棍往地上一坐,绝望地嚎啕大哭道:“冯少爷!咱俩要烧死在这里了。”冯剑铁青着脸也不吭声,抱着木棍还是拚命捣墙不止。突然,只听“哗”得一声,后墙被冯剑捣开一个小洞,一股清冽的新鲜空气吹了进来。范清宇一见,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扑上前去,手脚并用,两手拚命扒大洞口,首先从洞口钻出屋外。冯剑也跟在他身后,钻了出来。两人既脱险境,不敢停留,钻入野外高粱地里,撒腿一阵猛跑。直到枪声渐远,两人方才在一个河堤上停了下来,已是累得张口气喘,上气不接下气。

喘息许久,范清宇还是抑制不住惊恐,两眼愣愣地望着冒烟的地方发呆。冯剑擦了把脸上的冷汗,喟叹道:“客店老板这是得罪谁了!一个家被火烧得干干净净。”范清宇惊魂甫定,望着一旁的冯剑,感到奇怪,问道:“冯少爷!你咋在那客店里?”冯剑一年来经历坎坷,早已不是胸无城府的毛头小伙,这时哪肯对他说实话?他心存戒备,含糊道:“也是碰巧了,我正好住那客店里!光知道外头有人火并,却知不道是你们几个!你们又是咋回事呢?”范清宇对冯剑心存感激,问道:“少爷!你还没忘老太太出殡那天大闹灵堂的两个东北垮子吗?”冯剑佯装不知,迷惑道:“是有两个闹事的!他们咋了?”范清宇道:“那个老头叫做钟元保!是城南宋楼的,当年跟老东家结冤跑到了东北,去年方才从回来,老东家就是中了这人下的蛇毒才至今昏迷不醒的。东家察听准了,派我带着三人来给老东家报仇。我们半夜摸到钟元保家,那老家伙机灵,没能抓住他,叫他跑了。昨夜又去堵他,空守了一夜。谁知他们却在这个客店里设伏,我们一时大意,中了手脚。”冯剑问道:“老东家是咋跟这人结的仇呢?”范清宇摇摇头道:“我也不太清楚!事情毕竟过去几十年了,老东家口风又严,从不跟咱们提这些事情。”冯剑见他不愿说,笑道:“范管家!在黄口幸亏你救我。”范清宇后怕道:“我也是做了那件善事,才修得冯少爷救我!要不,今天我就葬身火海了。我哪里是救你呀?我分明是救我自个!”冯剑笑眯眯地望着他,撺掇道:“范管家!你我这么投缘,咱俩干脆拜个把兄弟吧!”范清宇一愣,迟疑了一下,推辞道:“你是少爷,是俺的半个东家,咱俩咋能……”冯剑笑道:“你咋这么多穷讲究呢?你是嫌我比你年龄小吗?还是看不起我?”范清宇慌忙道:“少爷说得这是哪儿话?只是……”冯剑见他欲言又止,便打了个哈哈,笑道:“范管家倒是当真了,我是跟你闹着玩的!你比俺父亲的年纪还大,我咋能以下攀上?占你的便宜呢!”范清宇被他一激,解释道:“冯少爷误会了,我是……”冯剑拦住他的话头,欲擒故纵,道:“咱不说这些了!”范清宇沉思了一下,痛快道:“冯少爷!我这人也讲江湖义气,你要是不嫌弃我是给人看家护院的,就冲你今天救了我这条老命,咱俩就拜吧!”冯剑大喜,两人就在河堤上撮土为香,给天地磕了几个头,拜为把兄弟。

范清宇道:“冯兄弟!这一年多来,你跑到哪儿去了?”冯剑掐头去尾剪去不能讲的,把一年来的经历略略说了一遍。范清宇听了咋舌,道:“没想到兄弟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俗话说”大难有死,必有后福“!”冯剑道:“在黄口还幸亏遇上你!要不,我早就叫人挂在门楼子上晒成人干了。”范管家沉默了一下,道:“冯兄弟!你知道为啥派郑智生去徐州送信吗?”冯剑也觉奇怪,疑惑道:“知不道呀!我也觉得很奇怪,送封信还用两个人去呀!”范清宇道:“本来是叫郑智生一人去的!那是他非拉你一块去不管,太太为了稳住他,才叫你跟他就伴一起去的。他到处散风说郑智强家的那把火是邵东家支使人放的,东家派他去徐州送信,其实那是借口。他一到徐州,就被卖到东北日本人开的煤矿上挖煤去了!这一年多没有音信,恐怕是死在哪儿了。”冯剑瞠目结舌,惊讶道:“我要是半路上不出事,不也一起被弄到东北去了?”范清宇笑道:“你想到哪儿去了?邵东家哪能卖你呢?”冯剑突然问道:“出殡那天逮住的那两个女的,也卖到东北去了吗?”范清宇警觉地道:“你是咋知道这件事的?”冯剑机警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范清宇含糊道:“这事呀!东家八成把她们卖到窑子里了。冯兄弟!象这类事你尽量少管,知道得忒多了不好。”冯剑怕露出马脚,不敢再问。范清宇道:“冯兄弟也出来一年多了,太太常常念叨你!这回俺几个到丰县来,太太还吩咐一定把你找回去呢!”冯剑涩涩道:“我是要回去的。”

范清宇沮丧道:“这一回死了三个弟兄,办砸了差事,东家和太太知不道咋处置我呢!”冯剑道:“你在邵家这么多年,尽心尽力!邵东家还不至于因为这一回失手,就处置你!”范清宇点点头,自信道:“这倒也是!邵东家挺看重我的。要不,我能在邵家呆上几十年吗?”冯剑装出一幅羡慕的样子,言不由衷地道:“你们主仆,倒是贴心!”这马屁拍得恰当,范清宇一扫愁容,大感心慰,自豪道:“这也是相处得久了,知根知底。冯兄弟!你饿了吧?咱得想法子弄些饭吃。”冯剑笑道:“不光饿了,还渴得嗓子眼里直往外冒烟。”范清宇道:“我也渴得难受!咱俩找个地方吃包子喝粥去。”冯剑惴惴道:“就这一把火,丰县城里的警察还不闹翻了天?这时候出去,万一叫他们抓住就麻烦了。”范清宇不屑道:“他们敢放个屁?啥事有太太顶着呢!”冯剑道:“还是小心些好!真不中,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卖几个包子咱来吃,顺便我也打听一下消息。”范清宇到底年龄不饶人!奔波了一夜,又险遭大难,累得浑身骨头象散了架,这时也懒得动,赞成道:“这样也管,别忘了弄些水来。你腰里有钱不?”冯剑苦笑道:“多说够卖两个烧饼。”范清宇爽快地从衣兜里掏出两块大洋来,塞进他的手里,笑道:“冯兄弟!你拿走花吧!”冯剑也不客气,接过钱往丰县城里走去。

第十三章 路遇 (三)

第十三章路遇(三)

冯剑进了城,见城里戒备森严,搜查正急。冯剑找家杂货铺先买了一个瓦罐,又在路旁包子铺里买了三十多个包子和一瓦罐稀粥,不敢在城里久呆,遁原路返回河堤。刚走到范清宇藏身处,便远远看到一大群警察正在河堤上活动。冯剑大吃一惊,赶紧钻入棒子地里躲藏起来,偷偷往外窥探。未几,只见范清宇与一个穿制服的警察头目有说有笑地从河堤上下来。那警察头目对两个警察吩咐道:“你俩哪儿也别去,就在这里等候冯少爷!他回来后,直接请到警察局去。”说着,便和范清宇携手走了。

冯剑怕见警察,更不敢想象进警察局意味着什么?他抽身分开棒子棵,顺着地垅一阵猛跑,直到觉得平安了,方才拐上大路。遇上路人一打听,才知慌不择路,已跑到了城西叶庄。冯剑从小路上穿插过去,沿着小路直往北走。刚行出数里,便拐上去单县的公路。这时天气阴霾,天上又淅淅沥沥地飘起小雨来。冯剑刚上公路,只觉眼前一晃,看见东南方走来数人!推着辆独轮车。车上坐着一位年轻女人!顶块雨布,怀里抱着两个孩子,正是小银、邱翠菊一行。冯剑暗吃一惊,怕被他们看见,赶紧溜下公路,躲入高粱地里。邱翠菊等人倒是看到前方有个人影一闪就不见了,以为是附近种庄稼的农户,做梦也想不到是熟人冯剑!邱翠菊问道:“外爷爷!这里离单县终兴集还有多远呀?”翠菊姥爷正背着手埋头走路,听到外孙女问话,眯着双眼道:“恐怕还得有五十多里地吧!天黑前准能赶到的。”见小银吃力推车,便道:“小银!你把绳子解下来,我拉着。”脚下泥泞不堪,小银正撅着屁股使劲推那辆独轮车,听到这话,诙谐道:“大爷!您老人家看着自个脚底下,小心别滑倒就管!我自已能行,就不麻烦您老人家了。”邱翠菊爷孙俩都笑了。

三人大声说话,冯剑听得真切,暗暗诧异,心道:“原来他们是到终兴集走亲戚的!在梁寨和翠菊相处这么多天,没听翠菊说她家在终兴有亲戚呀!”转念一想,不由恍然大悟:“对了,是小银家的亲戚。翠菊嫁给了小银,两口子一起去走亲戚,八成是亲戚家有喜忧事。”却又有些迷惑不解:“翠菊两口子走亲戚,她外爷爷跟着算咋回事呢?小银也是不明理,就算你跟蒋风起是拜把子兄弟,有道是:”友不压亲“!翠菊既然嫁给了你,你也该随翠菊叫外爷爷,咋还喊”大爷“呢!这不差着辈份吗?”正胡思乱想,就听邱翠菊道:“小银舅舅!你就叫俺外爷爷拴上绳子拉着吧!要不,我就下来,不坐车了。”冯剑诧异,更是连连摇头,冷笑道:“越来越不象话了!有几个见了自家男人喊”舅舅“的?就算以前喊顺了嘴,这会成两口子了,也得改口呀!叫旁人听见还不笑掉大牙?人家不说这家子人家狗屁不通吗?先前见翠菊蛮懂事理的,在这件事上咋这样糊涂呢?”疑惑不解。

冯剑心情复杂地望着邱翠菊一行人消失在西北方向的茫茫细雨中,才从高粱地里出来,穿过公路,冒雨住北走去。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雨渐渐停了,到了一个热闹地方。冯剑一打听,原来此处是鲁南县的一个集镇,叫做“王寨”!跟县城北褚庄、渠阁、姜家集一样,是个集市!冯剑见街面上还算热闹,又觉得肚饥难捱,便走进一家小酒馆。冯剑这回兜里有钱,财大气粗,径直走进去,大模大样地往雅间里一坐。跑堂的见他虽衣衫不整,但气派不小,倒也不敢怠慢,赶紧跑过来请他点菜。冯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