蹄已踏遍了整个东亚太平洋地区,一路所向披靡,大军过后血流成河,一片废墟瓦砾,各国部队不堪一击,无溃不成军,不望风而逃。皇军杀红了眼,连脸都不要了,还怕你操俺祖宗吗?真是天大的笑话!骂人就能把日本帝国骂败,俺大和民族早就绝种了。唉!中国人没别的本事,就会操人家的祖宗。”虽说佐佐木不怕王国汉操他祖宗,王国汉还是骂不绝口,一直“操”了下去,“操”得佐佐木耳热眼跳。直到大门外响起一声轻脆的枪声,叱骂声才戛然而止。佐佐木定了定神,摇晃着娘们腚,走出熊熊燃烧的邵家大院,来到门外。他见王国汉倒在血泊之中,尸体渐渐僵硬,这才脸露狞笑,放下心来。不过,他经过王国汉尸首时,还是心惊肉跳,看来被“操”得不轻。佐佐木登上吉普车,带着鬼子、伪军!扬长而去。
鬼子车队一走,陈正君赶紧叫人救火。冬天干燥,加上房屋是砖木结构,遇火既燃,陈正君等人深井汲水,折腾了半天,才把大火扑灭。却说这一场大火,把邵家大院房屋三停烧塌了一停,另一个花瓶也粉身碎骨,在熊熊大火中焚毁。佐佐木点火行凶时,邵盼头一家被如狼似虎的鬼子、汉奸赶到了院外,女人、孩子哭叫连天,自顾不暇,忘了屋里还有一人!那个躺在床上数年、半死不活的邵和坤无人救助,在熊熊大火中烟熏火燎,被烧成了外焦里嫩,透着诱人肉香的烤乳猪!呜呼哀哉!老绵羊等人把邵盼头救起来,邵盼头看着眼前的一切,欲哭无泪。他到底没弄明白,可口佳肴羊肉炖白菜,日本人吃了咋会拉肚子呀!难道是水土不服吗?老绵羊谄媚道:“邵东家!给皇军炖菜的是苏庄那个唱大鼓的张海洋,会不会是他在菜里做了手脚?”陈正君、陈正胜忙道:“倒有八成是他!张海洋陷害邵东家,忒不是个玩艺。”邵盼头这才恍然大悟,怪叫道:“快去苏庄,把张海洋抓来!”
老绵羊带着几个家丁,气势汹汹地去了苏庄,却扑了个空。张海洋家人道:“从阎陈庄回来,连口气也没喘,就带着大鼓出门了,知不道上哪儿去了。”老绵羊回来一说,邵盼头的刀削脸顿时拉长半尺,气极败坏,懊丧道:“没想到叫张海洋操了一顿!‘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抓住他,非活埋了不中。”对张海洋恨之入骨。
老绵羊走后,张海洋家见事不妙,赶紧叫张海荣去追张海洋!张海荣心急如焚,紧赶慢赶,直到第二天晌午,方才在山东曹县境内追上二哥!张海洋在渠阁集被陈正胜吓唬一顿,心里本来就象十五个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这时一听邵家大院被烧,邵和坤烧成了烤乳猪,邵盼头叫日本人打了个半死,惹下这么大的祸事!都因日本人吃了他炖的羊肉白菜,个个跑肚拉稀。而且,邵盼头找他兴师问罪,扬言要活埋他,顿时吓得目瞪口呆!两腿打颤。张海洋连呼冤枉!断定此事肯定是陈家弟兄所为!贼喊捉贼,栽赃陷害于他。张海洋对他俩恨之入骨:“准是‘坏家伙’弟兄搞的鬼,我回家找他俩说理去。”张海荣耐心劝道:“二哥!你还敢回去呀?胳膊拧不过大腿,还是逃命要紧!邵盼头狗急跳墙,叫他抓住就没命了!家里有我呢!你就放心去吧!”张海洋踌躇半晌,他还真不敢回去。仰望苍天,张海洋欲哭无泪,又觉窝囊透顶。他叹了口气,也不敢去兰考县了!嘱咐张海荣照顾好他的妻儿,两弟兄洒泪分手,各奔东西。张海洋破荒而逃,从此流落天涯,靠锔锅锔盆、阉猪阉鸡为生;兼看风水、阴阳宅;冬天便唱大鼓、扬琴,活得倒是逍遥自在。只是忙活一天,夜静更深时,思念起娇妻幼子,便倍感孤独,暗暗垂泪。日本投降后,张海洋一想:这黑锅不能白背。便自编自导了一出新戏,叫《张厨师不畏强暴,放泻药害惨倭寇》!到处传唱。直到数年后淮海战役落幕,邵盼头死了,大局已定,方才结束流浪生活,返回到故乡苏庄!张海洋在冬闲时依然唱大鼓、扬琴,却再也不当厨师!张海洋对陈正君、陈正胜心中怨恨,念念不忘。十年文革期间,每当批斗陈正君、陈正胜!他都要跳上台去,含泪控诉,言之凿凿,格外卖力,总算出了口恶气!正因他卖力控诉,倒帮陈正君、陈正胜一个大忙,这是后话。
第二十四章 征剿 (六)
第二十四章征剿(六)
陈正君带着花妮,跑到渠阁集卖来一口棺材,顾不得俗套,把烧成黑炭一样的邵和坤装进棺材,拉到邵家墓地草草埋葬了。又找来一张破芦席,裹上王国汉尸体,也拖到一处乱坟岗上挖坑埋了。花妮从邻近黄庄请来丁东运医生,给邵盼头包扎伤口。邵盼头见陈正君忙得满头大汗,感叹道:“”亲不亲,故乡人“!今天幸亏表叔照应,幸亏阎陈庄的老少爷们救火。不然的话,还知不道烧成啥样呢!”陈正君早已累得疲惫不堪,喘着粗气道:“我这是知恩报恩!当年邵东家保举我当了保长,我正愁没机会报答您对我的知遇之恩呢!”邵盼头有气无力道:“当年叫你当保长,还是范管家举荐的。噫!今天咋没见范清宇呀!”老绵羊进馋道:“自打皇军一到,范清宇就蹿圈了,一天都没露面。”邵盼头心头有气,冷笑道:“到了节骨眼上,他倒先跑得没影了!真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邵盼头说得是气话,谁知范清宇真的从此失踪了,再不露面,叫大伙猜测不透,一头雾水。
……张海新听杨长岭说完事情的经过,不由得咋舌称奇,诧异道:“好好的羊肉炖白菜,日本人吃了,咋闹起肚子来?”杨长岭也百思不解,猜测道:“兴许是水土不服,兴许是日本人作恶忒多,连中国的山羊也不愿意填饱日本人的肚子,羊肉变酸了?”张海新想了一阵,赞同道:“兴许和你说得差不多!”杨长岭踌躇半晌,问道:“海新叔!我想问你点事!”张海新见他吞吞吐吐,问道:“啥事呀?你还不好意思说?”杨长岭讪讪道:“”长武久连“是啥意思呀?”张海新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奇怪道:“长武久连?啥叫”长武久连“?”杨长岭失望道:“弄了半天,你也知不道呀?前几天陈正胜叫俺哥去张口炮楼给鬼子修理楼梯,我也跟着去了,见鬼子炮楼里挂了一幅黄布,布的中间画着个大红圆圈,四角就写了这几个字。”张海新讥笑道:“咱苏庄除了石敬宣,就你是个秀才,你都不认得,我上哪儿知道去?”杨长岭羞赧道:“啥秀才呀?还不是人家捧我吗?我才认得几个字?海新叔!我总觉得你见多识广,弄了半天,你也是个半拉醋呀!”张海新脸上挂不住,搔搔头皮,讪讪道:“狗日的鬼子兵净出些洋玩艺,他张爷爷虽说走南闯北,黄河堤上尿过尿,见多识广,这一回可真丢人了,还真知不道!”杨长岭白了他一眼,又皱眉思索起来,到底琢磨不透这“长武久连”是啥意思。
话分两头,佐佐木太君出师不利,还没入湖作战,手下将士便上吐下泻,来了个中国式减肥。再加上得知其余几处围剿的友军遭受挫折,以惨败收场,只好打道回府。这佐佐木太君也够倒霉的,一个月前他还是个陆军少将,在前线带兵作战,一路过关斩将,势如破竹。后因立功心切,孤军深入,不小心被中国军队包围剿灭,全军覆没,只有他和三个卫兵侥幸逃脱。侵华日军第十四师师团长土肥原贤二大怒,要把他送交军事法庭治罪。后经同僚求情,念他身经百战,战功赫赫,此时又是用人之际,仅做降级处理,派往后方徐州留守,担任联队长!佐佐木接到合剿南阳岛的命令后,亲自带领二百多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来到鲁南县城。到鲁南县后,他惊奇地发现,南京国民政府委派的县长竟然是他的仇人王国汉!王国汉也认出了他,顿时吓得魂不附体,惶惶不可终日。这佐佐木自从降职后,倍感晦气,没想到在鲁南县遇上了仇人,正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日本人原来是没有姓的,在幕府时代仅有贵族有姓,只是后来“明治维新”,重掌权力的日本天皇发现发达的西方列强人人都有姓氏!于是,天皇责成国民也可有姓!日本人措手不及,纷纷给自已起姓:住在山脚下的,便姓“山边”;种地的姓“田中”;因为日本人崇拜高寿的乌龟,所以姓“龟野”:“龟田”的也不少。只是这姓氏“佐佐木”,却不知出自何处。在日本根本不可能象中国人、美国人一样寻根问祖的。美国人寻找祖宗,要跨过大西洋来到欧洲大陆;中国苏北、山东、河南、安徵一带的乡亲要去山西洪洞县寻找祖宗;四川人却要去两广、两湖寻祖,他们的祖先是当年“湖广填四川时”迁徙进入天府之国的。据说日本人自已也考证过,他们的祖先正是当年秦始皇派到海外的方士徐福!当年徐福带领三千童男、三千童女远渡重洋为秦始皇寻找长生不老药方,坐船来到了日本列岛,繁衍成大和民族。此说有根有据,再看日本军国主义的代言人东条英机、岗村宁次等人奸诈阴毒,欺祖忘义,正是中国古代术士巫师所具有的特征。再到唐朝,又从中国去了一个鉴真和尚,教化日本国民。就连日本文字,也是在中国文字的基础上变化而来。不管咋说,日本人是中国人的学生!日本人到中国来,过去叫“上贡朝觐”!只是到了后来,日本经过“明治维新”,国力发达起来,学生超过了老师,狗日的才翻脸不认人了。小日本发展了,惹不起蓝眼睛红头发的西洋大鼻子,首先想到欺负邻邦,拿祖宗的老师开刀。
朝鲜是个伟大的国家,笔者查过历史地图,朝鲜能在几千年历史长河中紧靠强大的华夏近邻而始终屹立不倒,或大或小,始终维持着版图,的确不是件简单的事!就连横扫亚欧大陆的成吉思汗,满清康乾盛世的霸气,也能容忍朝鲜民族在家门口立国,令人刮目相看!这当然归功于朝鲜民族的凝聚力,从民族志士安重根刺杀伊滕博文,就能看出这一点。日本鬼子自“明治维新”,国力增强,不敢得罪西方列强,打着“东亚共荣”的幌子,吃柿子专捡软的捏,竟把朝鲜半岛吞并了。不但割占了中国台湾,从俄罗斯大鼻子手里挖走了半个库页岛,迫使琉球国王加入日本,而且还在她的邻邦中国一个叫“东三省”的地方,建立了一个“满洲国”!把中华国土的熊爪斩断。小日本空前强大起来。为啥说日本人忘恩负义,养大的崽子不疼娘,不管咋说中国也是徐福的祖国,是你老祖宗的发源地,人类文明几千年,大和民族刚开化几十年,狗日的才混上姓氏几天,便拿爷爷们开刀了?日本是一个弹丸之国,侵略中国却有历史,明朝民族英雄戚继光,当年打得就是日本倭寇。但戚继光除恶未尽,只斩其首没断其根,没想到几百年后,倭寇又给中国来了个大窝脖!戚继光当年手下留情,没叫日本人断子绝孙,倭寇子孙们前赴后继,却又一次杀入中国,差点叫中国亡国绝种,不能不叫每一个炎黄子孙深思。这个小个子佐佐木就是侵占中国的急先锋。他本是一个日本浪人,曾在山东青岛这个日本人从德国手中夺来的殖民地里浪当渡日。后来佐佐木去了威海,因跟王国汉争夺妓女芹儿,差点叫王国汉、范清宇等人送回姥姥家重造。治好伤后,正值日俄战争,佐佐木便狂热地追奉天皇进入军界,扛着带血的刺刀在中国经过数十年拚杀,好不容易混上少将军衔!谁知天有不测之云,人有旦夕祸福!他立功心切,一时不慎,落了个降职留用的下场。佐佐木灰溜溜地调到徐州,打得第一仗,就是带队入湖清剿南阳岛同启超,本指望旗开得胜,把同启超打个落花流水,挽回些面子,好向上司邀功请赏。谁知出师又是不利,还没上阵,二百多士兵全部拉起了肚子。佐佐木沮丧极了,见麾下将士拉得脸色腊黄,一个个无精打采,已无半点战斗力。再加上得知围剿的友军也遭惨败,只好怏怏撤回。
路过阎陈庄,他把一腔怒气撒在倒霉的邵盼头身上,把他打了个半死。其实他在中国这么多年,中国话虽说不利索,却听得真切,也知道邵盼头那是口误,知道邵盼头是皇军的朋友,是支持“大东亚共荣”的!不可能给皇军下泻药,肯定是共产党的游击队员干的!他毒打邵盼头!只是借题发挥,发泄心中怒气,并借机除去了旧日仇人王国汉!一举两得。邵盼头虽说支持“大东亚共荣”,到底是中国人!在佐佐木的眼里,中国人不合群,勾心斗角,相互拆台,心地阴暗。邵盼头跟别的中国人没啥两样,想杀便杀!反正杀了邵盼头,在中国不怕找不到象他这样的汉奸!佐佐木杀了王国汉,把邵盼头毒打了一顿,又放了把火,还落了一百块现大洋,这才解恨!也不再追究拉肚子的事了。佐佐木见王国汉一枪毙命,邵家大院被熊熊大火吞噬,才对天哈哈大笑数声,领着鬼子兵,坐车返回鲁南县城。
佐佐木和郭瘸子坐着吉普车刚过王寨集,见前方慌慌张张跑来一人,正是保安团丁姜中伟!郭瘸子急忙道:“太君!这人是保安团的,这时候跑来,肯定有事!”佐佐木太君一挥手,吉普车“吱”地停了下来。郭瘸子打开车门,问道:“你慌慌张张地跑来,有啥事不?”姜中伟见了他,象是见了亲爹,哭丧着脸道:“郭副县长!不好了,城里出大事了,”两股会“昨夜攻进县城,把关副团长给打死了。”郭瘸子皱皱眉头,问道:“王团长咋样了?”姜中伟道:“他倒是没事,钻进粪坑里逃过一命!郭副县长!王县长在哪儿?”郭瘸子见他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