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道:“随她一并消失!”
“对于你来说,上天多难知道吗?”
“不知!”
“受得了烈火燃烧般的疼痛吗?”
“是!”
即使烈火烧尽身躯!
“受得了冰寒的钻心刺骨吗?”
“是!
即使寒冰冻结了身躯!
“窜过云层,登上九重天,便是比死更难熬的痛!”
“再痛,也抵不过凌儿之痛。”他狠狠闭上双眸,即使粉身碎骨,亦难阻他上天的决心。即使身躯燃尽,他也要将灵魂带入。
哪怕只剩一口气,他轩辕魔斯也要死在凌儿身旁,静静拥着,望着,护着,随其一同消失……
“哎~”
“为何叹气?”
“看来你需先解决情债,再随我上天了。”醉恋微扬眉,对此女印象颇厌,虽同样清灵温柔,却由其眼中,望见那无比自私与贪婪。
转过身,不愿再探,怕会愈加厌烦,毕竟她这双眸,可看尽一切丑态!
“夜?”
“昼,求你留下来!”夜苦着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想借此挽留好容易寻回的情。
“别再叫我昼。”
“相公,你为何如此薄情?”
“薄情?”他冷哼,如今的一切,皆是拜其所赐,若非前生那点情面作祟,或许他一剑,便会要了她的命。
“相公,前几日……”
“滚!”他冷哼!
“相公,我是你的妻啊!”
“这一世你愿做谁的妻,便做谁的妻,与我轩辕魔斯,再无半点关系。如今,我要寻本属于我的爱,去爱我该爱之人,若你再敢阻拦半分,我会毫不犹豫——杀了你。”
“你、你为何变得如此快?”
“你令我活在虚假中,伤了凌儿,滚,快滚,滚回你的阴魂窝。”
“你、你好狠的心。”
“换去他记忆的那一刻,你就该预料会有这一刻。”醉恋温柔的笑中,含了许嘲讽。
“你……”
“滚!”轩辕魔斯大喝!
“不、不行,我不会任由你。”
夜忽站起身,双手张开,一团黑气缠绕,似阴灵吸着气,迅速向他袭来,欲将其狠狠抓住,醉恋微一扬手,一股淡淡的水仙花味,携着微风,渐渐将黑气驱散。
“你……”
“走吧!”醉恋温柔道。
“我是夜,你是昼,永远是相爱的。”
“哼!”轩辕魔斯微挑眉,身渐近,大手迅速遏上,将她纤细的颈项,狠狠掐下一条红印,道:“滚!”
“昼,你是我的。”
说罢,一缕黑烟飘过,似魔鬼衣衫,忽包裹住他身躯,携着可怕的笑声,欲卷走挣扎的他。醉恋嘲道:“阴魂,冥顽不灵,怪只怪你。”
一缕幽香飘过,黑丝断开,一段段坠落地面,轩辕魔斯冷笑,道:“这是你自找!”
转而只听“咔”一声轻响,那句“啊”皆未溢出,夜的颈项迅速被扭断,一只阴魂脱离罂粟仙体,含着怨带着恨,痴痴相瞪。
在空中缠成数条黑线,那不能称为呼喊的声音,久久盘旋在空中:“昼,你好狠,好狠!”
“滚!”
“当回你的阴魂,投胎转世去。”
黑线渐渐密杂,似将天池遮盖住,醉恋不语,亦不动,任猖狂阴笑继续。良久,那已断的颈项,渐渐复合。
罂粟仙子苏醒,双眸迸发邪光,妖媚的容颜下,包藏着无尽杀机。她微叹一声道:“你占了我仙体。”
“那也是西王母所允!”
“她不再是我师,所以你亦不再有理由。”妖媚柔软的十指伸长,迅速抓向黑线,将那一条条,如蜘蛛网一般的阴灵,迅速摧毁……
“昼……”
夜的尖叫声,回荡在天池边,那样凄惨,尖得震破耳膜。“轩辕魔斯,你好狠的心啊!”
“哼!”
“仙子,此阴魂随你处置,我与他先走一步!”醉恋笑道。
罂粟回以妖媚邪眸道:“好!”
第七刑——冰刑!
诺大冰窑,空荡尽冰,千年堆积寒冷,再此刻“咻”然爆发,寒得似白发冻结。我冷冷打着寒战,双手互搓,口念道:“休想冻死我!”
冰愈加冷,空荡的回音,更增加寒意,薄薄一层纱衣,似手臂上,皆长满了冰茬。双手慢慢冻结,似粘在一起,无法再动弹。
“暴君,暴君!”
我心中猛念,望从那一丝温暖中,永远不拔出来,便不会感到冰冷。“啊……”用尽残力,我大喝着。
“啊!!!”
“啊!!我是睡神,几千年一如既往的睡神!!”
冰窑中忽传来一声嘲讽:“睡神睡神,睡了便不是神……”
“冰魔?”
“我冻死你,冻死你!”四壁的寒冰,皆是那魔之嘴,我冷冷讽刺道:“原你被我镇压在此?”
“当年你折磨我,今日我折磨死你。”
我大笑,猖狂而无畏:“哈哈哈~可笑!”
“睡神,我恨你!”
“恨吧恨吧,越恨我越痛快。”越恨我便越大动力,身躯产生越大热量,抵御严寒的本事,也便会越强。
“尝尝被冻死的滋味吧!”
良久,他不再作声,我知他在望,等着我如何被冻死,等着我从宇宙中消失,一解曾镇压其苦。
等吧!
既已等了千年,我便再叫他等千年,等到冰化成水吧!
我狂笑着,似将整个冰窑震荡,透过严寒,仅剩下一丝意念。我在等,等何时结束,何时便不必强忍。
我所受之苦,不会白白遗忘,我会记着,记在心中,记在灵魂深处,记到恢复法力那刻,令恨我之人更恨,令害我之人惨不忍睹……
心中的意念,令我一再坚持,哪怕两片唇粘结,双腿双脚化成冰雕,哪怕已双眸呆滞,全然少了体温……
冥王静静站在冰窑外,双手握成拳头,冷峻的面上,掠过无限之痛。伸出大手捂住胸口,再次擦干嘴角血丝,受伤太重,似不能将灵渗入。
再三努力,也终是失败,额上冷汗滴落,心更急上万分。试了再试,奈何灵魂却连脱壳皆难,他紧抿着唇,眼角积满忧郁。
“冰魔……”
“冰魔,冰魔!”
他强钻入灵魂深唤,欲吊出冰魔,以减轻其中之寒。“冰魔……”
良久,冰魔被唤出,潜意识中,冥王笑道:“不许动她!”
“哈哈哈!”
“不许动她!”冥王警戒道。
冰魔大笑:“她镇压过我,这次我一并还回。”
“如何才可不动她?”冥王微吐口血,继续将灵魂分割,缓缓询道。
“冥王剑!”
“你想染指我冥王剑?”
“传说中何其可怕,令众神大骇的冥王剑,到底什么魔力?”
“你是魔,动不得。”冥王应道。
“若献上冥王剑,我便饶了可恶的睡神。”冰魔大笑道。
“奉上?”
“我冰魔绝不言而无信!”
冥王未加犹豫,迅速回过魂,手持冥王剑,深眸中掠过歉意,用力一掷,只听“啪”一声,撞破冰便消失不见。
罢了,罢了!
一把冥王剑,不过代表身份,少了那秉宝物,他不依旧是冥王吗?
既无能再护,区区牺牲,又有何妨?
让所有的诅咒与灾难,皆算于他冥王头上吧!那把古老的神剑,将会噬他的血,方可解其弃之恨……
神钟未响,只听“啊”一声,寒光射出,冰魔被冥王剑光芒射穿,冰刑亦解……
第二十九章 情刑
最后一刑——情刑!
英雄自古难过美人关,神仙自古难过“情”,再高的法力,再强的权势,再称霸宇宙,皆难逃“情”字!
情劫难奈~
高高在上的玉帝,曾为情所困,高傲不可一世的冥王,为情而苦,连霸道邪恶的睡神,亦为情而伤。
无人敢否决此“情”,更无人体验过“情刑”,众神错愕双眸,纷纷将视线调至凌霄宝殿,见识一番其中之意……
静!
好静!
似无人知,接下来即将发生何事?
仅能好奇瞪大双眸,令一切悄悄揭幕!
玉帝清清喉咙,方暗淡道:“睡神,这是最后一刑!”
“知道!”我依靠在夹椅旁,皆由一丝傲气,以俯视一切之眼眸,纷纷回应不善目光。
“若熬不过,便代表……”
“消失!”我冷哼道。
“若过得去,便代表……”
“世上不再有西王母!”阴狠的目光,狠狠扫向座上微颤的女子,那高高在上,心肠歹毒,自私狭隘之女神。此刻正不敢与我对视。
“冥王……”玉帝又轻唤道。
“玉帝还有何事?”冥王微抚贴在额前湿发,由心底喘足气道。
“此一刑,怕你已无能为力了。”
“什么?”
“这一刑,这一难,除了睡神,谁也无从帮忙。”
我冷冷一笑,不屑道:“不必!”
“睡神,你可知这情刑,意味着什么?”
我轻摇头,一副不以为然模样,缓缓冷冰应道:“不知!”
“若你太痴,便必消失在情刑上。”
“哈哈哈~痴又如何?”苍白的发飞舞,干裂的唇勾勒嘲弄,面对胆小之神,我仅一抹轻蔑,附加满腔冷笑。
笑这尘世,笑这迂腐,笑本该逍遥的一切……
“哎~”
“玉帝,执法吧!”西王母迫不及待看看这世上最狠的刑,若是从此睡神消失,便是烧上三千柱高香,她亦甘愿!
“哎~”
伴随着深深叹息,玉帝轻启天象,那四方形神炉,迅速燃起火焰,张扬的热,似欲吞噬一切……
天扇大开,似浓浓雾气,宝殿之上,迅速映射两身影,那女子踩着彩云,伸出纤手牵着,那男子汗流浃背,面颊烧红,攀着双手染尽了血。
“暴君?”我大骇!
冥王微眯双眸,痛苦咳上一声,眼角染上伤,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一切快些过去,希望他心中唯一的睡儿,会幸福,会快乐,会无伤无痛……
“暴君?”
轩辕魔斯双眸涣散,每踏一层天,皆浑身染满血,再冷冷一笑,冲着苍穹大喝道:“凌儿……”
那俊秀的容颜,尽是浑浊,那寒眸,染上无尽苦痛。竭力踏着云,一手扯着醉恋衣襟,一手攀着天阶。
半弓身躯,任双手被火烧灼,被寒冰扎伤,偶尔身躯打个寒战,偶尔汗夹着血流淌。他只冷冷一笑,朝着天大喝道:“凌儿……”
笨拙踩着天阶,忽脚下一滑,双手死死攀住,似一只手已燃尽了半,即将化成灰烬。冷热交替,天气笼罩,对于一个凡人,登天更比死亡……
轩辕魔斯深喘着气,心中无数次念道:“凌儿,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带着爱,带着信念,带着随其而逝去的坚定,每踏一步,每伤一次,哪怕手烧灼尽半,哪怕寒将唇冻结。
哪怕某一刻,一道闪电劈过,将他的身躯变麻木,却依旧改不了前进步伐。哪怕某一刻,酸雨降落,腐蚀了衣襟,灼伤面颊。
哪怕死亡,他亦要陪到最后一刻。他知道,睡神在等他,不是等他救,而是等他陪。死亡很孤单,很寂寞,很恐慌,他要在最后一刻,将其深深拥入怀中,将所有的苦痛,揽入自己身上……
这是他欠下的,该还的,即使转世不轮回,即使天诛地灭,他皆记得,那自称霸主的女子,曾宣称:天地不容,还有其纳。
每一个烙印,皆是为爱而留。
每一处伤,皆是为爱而刻。
心中再也不空,再也不莫名飘下白雪,满满的记忆中,皆是霸道的凌儿,填满了心,填满了情,填满了他轩辕魔斯的一切。
他不再迷茫,不再恐慌……
若可以,他想再被打一次,再被骂一次,再被吻一次,再狠狠拥入怀,感受那为他而跳的心。
“凌儿……”
他深深唤着,任痛痛着,任血流着,任手断,任面毁,任发一根根脱落,任每一处肌肤上,印下狰狞的伤痕……
“凌儿,我爱你!”
回荡于天地,盘旋与宇宙,跨过银河,落下段段凄美。天可怜见,情带来伤,带来痛,却也带来勇气与力量。
支撑平凡的身躯,渐渐攀登天梯……
“暴君!”
我深深唤着,眼见那俊秀的面容毁,那柔顺的发落,血似已流干,断了一只的手,何以再抚上我面颊?
“暴君!”
一滴泪悄悄滑下,清晰滴在凌霄宝殿之上,那“滴答”声响,令众神大愣,此情此景,似不止感动而言。
情劫啊情劫,好伤,好苦,却也好悲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