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6(1 / 1)

着走廊在两侧排开。开幕演讲刚结束,到处都是匆匆奔往会议室的人,以及站在一旁帮忙的工作人员,绝大部分都是年轻人,青春活泼,人声鼎沸,间或着打闹嘻笑,让我顿时生出一种身处盛会的感觉。

由于参加训练的有3000多人,除了大会堂外,每个会议室只能容纳100多人,因此组织者随机地把我们分发到20多个房间里去。各个房间的主讲者虽然不同,但主题却都是事先一致定好的,因此去哪间也都一样。

我们签完到,又领到一大堆材料,再赶到应去的房间时,主讲者已经开始了,主题是《field 101》。101是基础课的意思,美国大部分大学的课都是用数字编号,按难易程度往上递增,101就是第一课,最基础的那门。field这个词不太好翻译,我勉强把它译作“选区活动”,主要是进行实质性的活动,比如和选民接触,督促他们登记、投票。

主讲者是个叫柯林(collin)的小伙子,他说:“大家都知道,所有助选的人们都认为自己的工作最重要,筹款组的人说,如果没有我们,你们哪来的钱?宣传组的人说,如果不是我们,选民怎么知道我们的候选人是谁?我和大家一样,不喜欢这样的夸夸其谈。可是,我必须诚实地说,——选区活动确实是整个助选中最重要的。”大家都笑了。

他接着介绍了选区活动的四个主要步骤:第一步,登记选民。登记了要去投票,并不意味着非要去投票不可,更不意味着一定要投票给某个候选人,所以一般来说,人们对此并没有太大的抵触情绪。第二步,分析选民。我们需要分析每一位选民的背景,从而提出最有可能打动她的议题,比如,对于老年人,可以用福利政策,对于年轻人,则可以用宗教自由、反战等。第三步,说服工作,就是运用第二步的结果,说服选民投票给我们的候选人,这就部分取决于个人的能力了。第四步,gotv——投票动员(get out the vote),让人们出来投票。柯林开玩笑说:“共和党人在决定了要把票投给谁后,就会在选举日去把票投了。民主党人却有三不投:下雨天不投,没理发不投,晚起床了不投。”所以,仅仅说服了选民是不够的,一定要保证他们确实在选举日去投票了,为此,我们可以打电话、发email提醒,并且应当主动提供交通条件。

选区活动人员需要挨家挨户地访问,但分析选民的基本策略还是必须的。柯林说:“背景相似的人,相对比较容易被对方接受。比如,如果需要到黑人区去访问,我们会找个黑人去;要到高收入(upper class)区去,我们就雇这种人家的孩子。”这时,听众都笑了,让我倒有点莫名其妙,也许是笑他们没有钱,只能雇孩子,没法让高收入人群自己的一员来工作吧。

柯林继续举例说:“不要小看这里的学问,准备工作一定要做仔细了。我在佛罗里达州的时候,那里有很多西班牙裔人,在我们看来,他们都是一样的。可是有一次,我们派一个西班牙裔的义工去他们的社区,却很不受欢迎。原来,这个义工是波多黎各人,而那个社区里大部分是多米尼加人!反过来,如果你派个多米尼加义工到波多黎各社区去,估计也得给赶出来。”

我想,可不是么,西方人也分不清中国人和日本人的区别,在他们看来,不都是亚裔么,可你要是派个日本人到中国移民社区去,弄不好反倒激起逆反心理来,投票给你的对手了。

除了对选民的生活背景需要调查外,对他们的政治态度也应当事先弄清楚。如果一个地方太偏向共和党,那就根本没必要去了,因为我们的时间和精力都有限,容不得我们冲进共和党人的既有阵地,淹没在他们的人民战争中。我们还是应该去那些民主党稍占优势的社区,说服他们去投票,这才是最有效的选区活动。

柯林说:“自由派总认为,所有的人都是可以说服的。很不幸,现实不是这样。事实上,人们的投票经常会很莫名其妙。”比如说,他自己在佛罗里达的老板,坚决反对伊拉克战争,出来参加竞选,却半途就退出了,因为虽然说起来好像所有的人都反战,可一到选举中,只有他老板这么一个候选人正面提出反战,而且由于没有选民的支持,被迫提前放弃。

有钱出钱,有力出力(2)

很快,一个小时就过去了,短暂的休息之后,我们进入下一个主题:“让年轻人去投票。”我早就注意到,这次来参加训练的绝大多数是年轻人,后来在和他们的接触中发现,他们基本上都是来自“纽约州青年民主党人”、“宾州大学生民主党联合会”这样的组织,无怪乎都那么年轻。相比较而言,我们apap就是什么年龄阶段的人都有了,一下子置身于年轻人的天地中,感觉还真不错。

这次的主题由两位女士和一位男士共同主讲。一位女士类似于主持,在串场的同时,强调要寓政于乐,尤其对于年轻人来说,活动应当开展得有趣,千万不可开成忆苦思甜大会或者战前动员、英模报告。她说,美国年轻人参与政治,最早是社区服务形式,我想那大概是很久以前的纯真年代,如童子军之类。后来,年轻人参与政治主要是通过各种活动——当然,其中抗议活动占绝大多数,尤以上世纪60—70年代为烈。到了近年来,年轻人对抗议活动也失去兴趣了,一股脑儿地全hip-hop(一种音乐形式,曾译作说唱乐,港台也叫嘻哈音乐)去了,这时,年轻人在政治中主要的能量就体现在助选了。可是,要把他们拉到助选活动中来,或者说服他们为民主党候选人投票,就必须想出有趣的创意。我想,这个说法有道理,现在的年轻人,啥没见过,再走以前童子军的高尚路线、60年代的知青路线,肯定都会被认为笨蛋,喻之以义、动之以情都没有用,只有诱之以趣了。

这位女士还说到做到,先后和我们做了两个游戏:一个是写下各种名字和歌曲,然后分析这都代表些什么;另一个是在纸上画只猪,然后通过图画的样子来分析自己的性格。这两个游戏我以前都玩过,不过在座的美国年轻人倒一个个都玩得很起劲,虽然我没有想明白这和助选有什么关系。

另一位女士只简短地讲了三点:第一、组织活动,要事先定下基调,能够吸引到别人的注意;第二、有趣,不仅仅是要让别人觉得有趣,自己也应该享受其中的趣味,而不是仅仅作为自己的政治手段;第三、思路要开阔,比如筹款晚会可以不叫筹款晚会,直接说要开派对,才会吸引到更多的人。

那位男士是个非洲裔,不用说是活力四射了。他本人是一所大学的民主党政治顾问,这次主要讲怎么在校园里组织政治活动。他先点了两位听众,都是金发女孩,问她们叫什么,是从哪里来的,什么专业等等,和大家建立起良好的互动关系,会议室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他说,大学政治活动里,最重要的是gotv:让人们去投票。因为大学里的年轻人中,一般自由派都是占压倒性的优势,年轻人从来都是民主党的天然支持者,所以不需要我们费太多口舌,最需要担心的其实是年轻人对政治不感兴趣,宁愿在宿舍里睡大觉,也懒得去投票。所以,每次选举日那天,他都会很忙,到处打电话,催促人们去投票,甚至有一次,他开了辆装喇叭的大车,在校园里招摇过市,广而告之:今天是选举日,大家快去投票!

显然,他也是一个做事喜欢别出心裁的人。他强调说,在这个时代,我们进行政治活动需要一些非传统方式。为此,他问听众:“你们进行过什么非传统的活动吗?”

有人举手说:“我们为布什举办过提前退休派对。”

还有人说:“我们以支持布什的名义卖各种礼品,然后把钱寄给克里。”顿时引起了哄堂大笑。我想,这个够狠。我曾经听说,由于共和党的全国代表大会将在纽约召开,有些纽约的年轻人就报名去做志愿者,但到时候却不出现,准备用这个办法给共和党制造些麻烦。想出这两个点子的人真可谓一时瑜亮,令我的佩服之情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他们三人讲完后,我们又休息了一阵,柯林重新上阵,继续讲选区活动的组织。他说,他已经做了六年的选区组织者了,“这个世界上没有比选区组织更难的事情了。我经常会对天祈祷:上帝啊,你为什么要这么惩罚我?——可是,这件事必须要有人做。”

为了强调选区活动的重要性,柯林又开始损筹款和宣传组了。他说,筹款组筹集来的钱,绝大部分都是用到电视宣传里去了。但是,那些最重要的拿不定主意的选民,改变主意比换内衣还频繁,很少会被电视广告影响观点;再者,由于双方阵营都大放广告赞扬自己、攻击对方,最后的结果就是互相抵消。所以,到底选举结果鹿死谁手,还是要靠拼选区活动。人们对于电视里的东西,总会本能地半信半疑,选区活动却是派出人来进行一对一接触,一个人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她/他的话就可信得多,而且也有的放矢得多,不像电视广告,经常花了几百万美元,说出来一堆假大空。

他还举了这次民主党预选的例子。迪恩一开始呼声极高,为什么会在爱荷华州和新罕布什尔州连折两阵,从此一蹶不振呢?柯林说,这是由于迪恩看起来声势浩大,把全国各地的支持者都带到爱荷华州和新罕布什尔州去了,这些人当然也努力工作,可是他们不是当地人,和选民接触时缺乏共同语言,难以真正地沟通;而克里的选区组织者就很聪明,他们找来当地广受尊重的人士,请他们去为克里助选,这些人能够和选民就当地的情况,讨论当地最受关心的议题,选民更容易被他们打动。因此克里在爱荷华州和新罕布什尔州一举翻身,拔得头筹,很顺利地便取得了党内提名。

有钱出钱,有力出力(3)

上午的讲座到这里就结束了,我们去餐厅吃饭。提供的当然都是美式食品,餐厅里却没有桌椅,工作人员叫我们都去大会堂,原来那里会有讲话。我刚刚在会议室里认识了一个apap的朋友杨蕙,便和她一起到大会堂吃饭。她来自“纽约州青年民主党人”,和大家一起坐大巴士从纽约开来的,在香港出生,学过中文,但不会说普通话,我也不会说粤语,因此只能用英语聊天,后来聊到一些人名,实在无法沟通,只好在餐巾纸上写下“金庸”、“鲁迅”之类。

大概下午1点钟的时候,大家的午饭都差不多吃完了,大会堂里也已经坐满了人,一位女士上台讲话了。她来自加州,风度气质酷似特蕾莎·亨氏·克里,可惜我没有记下她的名字。她讲话的主题是:“以做一个自由派为荣”,因为近年来美国社会愈趋保守,“自由派”都快成为一个贬义词了,政治人物都避之不及。然后,她介绍了中午的演讲者:新泽西州州务卿雷吉纳·托马斯(regena thomas)。至于她的演讲,并无出众之处,我也没留下什么印象。

演讲之后,大家正要各自作鸟兽散,组织者又宣布说,由于受雷雨天气的影响,下午的好几个主讲者无法及时赶到,因此我们被迫跳过某些议题,而且每两个会议室的人合并到一起,以照顾那些主讲者没有来的听众,反正议题都是一样的,也不会有影响。

我倒还是在上午的那个房间。早上由于去晚了,座位都已坐满,我只好坐在窗户边上,这次我便及早进场,占了个靠前的座位。

下午的主题是“筹款”。虽然上午柯林刚刚奚落了“筹款”一把,但我对它还是很感兴趣的,部分原因是由于我是蒙郡自由党的会计,我必须也学会些筹款的技巧,不然也太尸位素餐了。

首先开讲的是一位西班牙裔男士,他先通报了个好消息:目前民主党在21个“摇摆州”的开支都已经超过了共和党,这还是历史上头一遭,因为传统上总是共和党比民主党有钱的。接着他回答了一个经常被提出的问题:为什么有人建议克里不要在这次民主党全国大会上接受提名?

原来,美国法律规定,两大党候选人在接受本党提名,正式成为总统候选人后,就不能再接受任何捐款了。由于民主党全国大会在7月底召开,共和党大会要到8月底才开,因此共和党会多出一个月的筹款时间。共和党的资金本来就比民主党充裕,如今再多出一个月的宝贵时间,两党的差距就更大了。所以,在去年迪恩气势最猛的时候,他阵营里的谋士觉得候选人资格已是囊中之物,便开始未雨绸缪,提出一条计策:迪恩在民主党全国大会上先不接受提名,这样可以再筹上一段时间的款,然后再宣布接受提名不迟。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后来迪恩在预选中败北,这个策略又被克里阵营的人接过去,炒作了一阵子,后来被否决了。大概克里觉得这对他的光辉形像有碍吧,他已经被共和党牢牢地描了个“机会主义者”的脸谱了,再这么做就更证实了对方的指控。

这位主讲者由于是西班牙裔,讲了些如何在少数民族中筹款的经历。他说,少数民族对筹款的看法和主流社会是不同的。主流社会一般把捐款看成是人生的一部分,或者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