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数众多,使迪恩成为预选中筹到最多款项的候选人。同时,他们在使用互联网进行组织、发动方面也卓有成效,比如apap的核心成员,就主要是以前迪恩阵营的。
不过,由于大部分民主党人认识到,今年的首要任务是击败布什,而不是实施“原教旨”民主党党纲,所以到了预选的最后一刻,他们放弃了心爱的迪恩,转而选择克里,因为克里有越战经验,和有逃兵嫌疑的布什形成鲜明对比。用他们自嘲的话说,是“约会迪恩,嫁给克里”,和我们中国人的那句“东家食、西家眠”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今天的听众基本上都是些年轻人,他们显然更喜欢迪恩旗帜鲜明的立场,在提到迪恩和他的竞选团队时,都大声尖叫鼓掌,看来很多人以前就是迪恩阵营的义工。毫无疑问,迪恩虽然失败了,但他对互联网的运用会大幅度改变美国政治的运作方式,尤其是草根层次。这也不稀奇,互联网已经出现这么多年了,使用者越来越多,理应成为影响越来越大的草根政治载体。
随后演讲的是来自加州的阿瑞安娜·哈芬顿(arianna huffington)女士。她是一个专栏作家,在加州颇受欢迎,去年加州州长罢免案中也想去搅一杯羹,结果自然不敌施瓦辛格的魅力。她是希腊裔,因此在讲话中倚希卖希:“我们希腊人发明了民主,结果却被你们美国人糟蹋成这个样子!”台下的美国人不以为忤,反倒一起鼓掌大笑。
寓政于乐(2)
她针对布什阵营总拿“9.11”来作为连任依据说:“共和党人总在提醒我们要记住“9.11”。是的,我们永远也不会忘记“9.11”。可是,我们也应该想起“9.12”。在2001年9月12日,全国人民从震惊和悲痛中恢复过来,自发地团结在一起,献血、捐款、追思,钱物和义工源源不断地涌向纽约。“9.11”代表了恐怖,而“9.12”代表希望。布什希望人们把“9.11”和他联系在一起,我们则把克里和“9.12”联系在一起。现在我们要的,不是一个总用恐怖来恐吓我们的总统,而是一个能带给我们希望的总统!”
这个比方真是打得太妙了,全场都起立热烈欢呼鼓掌。真不愧是专栏作家!
压轴演讲的是民主党预选时的总统候选人阿尔·夏普顿(al sharpton)。他是来自纽约的黑人牧师,一出场,大喇叭里就开始放一首节奏感极强的黑人歌曲“起来(get up, stand up)”。这首歌我在“新州草民”的网站上也听到过,很是喜欢。夏普顿牧师的立场比较左,而且没有什么政治资历,是属于大家都早知道选不上,只是来“重在参与”,乘机宣扬自己的观点。我在电视上看到过他的几次演讲,确实激情远过其他人,观赏性是很高的,自然也很得这些大学生的喜爱,热烈鼓掌欢迎。
夏普顿先说,克里阵营打过招呼,在这次民主党全国大会上,大家不要攻击共和党,不要进行负面宣传,要开成团结的大会、奋进的大会,所以他就不攻击布什了。但由于共和党最近爆炒一个说法:解放了黑奴的林肯是共和党人,因此黑人应该投票给共和党,夏普顿说,共和党人当时还许诺给每个黑人40亩地和一头骡子,结果却从未实现过这个承诺,“因此我们黑人决定,始终把票投给那个用驴子做代表的党!”
全场大笑鼓掌。驴子是民主党的象征,这个词ass同时又有“屁股”的意思,而俚语“kick-ass”字面上是“踢屁股”,引申的意思则是“强有力地行动起来”,所以民主党的很多网站上都有一头在往后抛蹶子踢屁股的驴,gain也干脆把它的这个训练班叫“kick in ass training”。
大家的屁股踢完之后,gain的训练就正式结束了。晚上会有一场“投票摇滚”音乐会,下午则是自由活动。我们apap的几个人又一起杀奔中国城吃饭不提。由于民主党全国大会明天就开了,波士顿的街上到处都是民主党人的标志,各种活动也此起彼伏,我们在中国城外就看到一些中国宗教信仰人士的宣传活动。
晚上apap会在我们住的里吉斯学院办一次烧烤晚餐(barbeque),顺便社交联络感情,我们吃完饭后就坐地铁回去。由于里吉斯学院的校车一小时才有一班,我们在地铁站等待,这时一个apap成员忽然掏出一本记录簿来,开始采访大家。他是出生在美国的台湾人,现在在加州当教师,业余为一家亚裔杂志写稿。他首先问清每个人的背景,比如族裔、来自哪个州、来美国的时间,然后问两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来参加这个训练班?你对到现在为止的内容感受如何?采访完后,还拿出相机来拍上一张照片,以供杂志采用。
除了我之外,唯一一位非美国公民是来自中国内地的女士,她80年代末考入北京大学,后来辗转来到美国。她说:“我来这里,是因为我自己就是个种族歧视的受害者,后来在别人的帮助下,我把官司打赢了。但我认识到我不能总等别人来改变现状,我必须自己也加入到这一过程中,所以我开始积极参与政治。”
其他人的回答大同小异,对目前训练的内容都还尚感满意,但我对gain的训练班太过流水化,全是原理、几乎没有触及实际操作的内容很不满意,大放了一炮。当然,这也可能是苛求了,正如柯林昨天曾说的:“义工基本不需要太多训练,只要常识即可。”本来,对于草根义工来说,恐怕只要付出时间就行了,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技巧。
回到里吉斯学院后,大家各自归屋休整。很快就到了开饭时间,组织者已经把各种食物烧烤完毕,我们去享用就行了。大家围坐在几张桌子旁,随意地聊天。最先成为话题的是今晚的“投票摇滚”音乐会。昨天夜里我们才从组织者那里拿到票,是免费的,但组织者“建议捐款”25美元,当然大家都捐了。票印得很漂亮,最让人激动的则是上面列出的嘉宾名单:比尔·克林顿、希拉里·克林顿、特里·麦可利、阿尔·夏普顿,还有很多演艺界人士,比如《星球大战》的女主角娜塔丽·波特曼(natalia portman,我更喜欢她的另一部作品《leon:the professinal》(这个杀手不太冷))、政治搞笑节目主持人乔·斯特瓦特(jon stewart)等。
我很关心今晚的音乐演出,不过看那个名单,好像没有特别有名的乐队。不过那也没关系,能在摇滚乐的轰鸣之下,和成千个年轻人一起共舞欢呼,只要鼓点够劲、吉他够疯,管他是哪个乐队的演出呢!
除此之外,最让我们激动的当然就是克林顿会来了。我已经听到数不清的人说,克林顿的演讲风度无与伦比,与观众沟通的能力极为高超,我真想亲眼看看。我在电视里看民主党初选时,那几位候选人的演讲水平都不敢恭维,当然他们的私生活可能都比克林顿强,施政能力也不见得就差,可在美国政治,演讲能力才是成功的第一要素(布什的演讲能力貌似低下,其实只是不入知识精英的法眼,却极能打动他的基本选民)。
寓政于乐(3)
说到这几个民主党候选人,我忍不住抱怨说:“今年民主党预选里怎么就找不出个好的候选人来!要是再有一个克林顿该有多好啊,我们就赢定了!爱德华兹有点像,可是他太年轻,没有经验,大家不敢把宝压在他身上。”
有人说:“迪恩不错啊。”我也忘了apap的前身是“亚太裔支持迪恩”了,顺口说:“什么呀,迪恩太不可靠,他的当选可能(electibility)太低,你瞧他在爱荷华州初选失败后喊的那一嗓子!”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三四个人同时对我说:“那是个阴谋!他们故意要整迪恩!电视台故意把麦克风的声音调大的!”“在那么大场合下讲话,不大声喊能行吗?电视台抓住这么一声大喊,就在新闻里反复播放,给人造成一种他狂热不冷静的印象!”“迪恩不是那么冲动的人,他是要给支持者打气!”
这些说法实在不能令人信服,我和他们争辩了几句,却难挡他们围攻,只好求同存异:“好了,好了,我们不争这个。不管怎样,现在我们大家都支持克里了。”
“谁支持克里?”一个南亚大胡子不屑地说,“我们只是反对布什。”
我赶紧声明,我对那些初选候选人也没有看得特别顺眼的,只是反对布什,算是结束了这场内战。他们对迪恩的爱戴看来是出于衷心。也难怪,其他民主党候选人的面目实在太模糊了,只有迪恩旗帜鲜明地代表了民主党的基本教义。
随后我们开始聊些轻松话题。有一对才16岁的双胞胎姐妹,出生在美国,父母是中国台湾人,居然也让她们俩来参加训练班,大家都很喜欢她们,对她们问长问短。
吃完饭后,大家登上校车,转乘地铁,浩浩荡荡地杀往波士顿的城里。票上说晚上8点半开门放人,我们为了能够早点进去,占个好座位近距离看看克林顿,8点就到了举行音乐会的那家夜总会。可到了那里再一看,不由得大吸一口凉气:那里早排起了长队,蔓延拖过好几个街区,怎么看都有上千人!
没有办法,我们只好站到队尾,老老实实地开始排队,后面迅速又加进了更多的人,使队伍越来越长。街的对面就是波士顿的职业棒球队红袜队的主场,体育场内正在进行一场比赛,时而传来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那一定是红袜队得分了。这支可怜的队伍,自从80多年前把那时最伟大的球星贝比鲁斯卖给纽约扬基队、导致贝比鲁斯诅咒该队再也得不到冠军之后,虽然实力雄厚,却真的一直再没得过冠军。今年他的调子还不错,要是能打破80多年的诅咒,得一回世界系列赛冠军,那波士顿今年的风水就不是一般的旺了,克里没准也能乘回东风,赢得选举。(【11月3日补记】红袜队后来倒是真的得了冠军了,可根据“运气守恒定律”,它把克里的运气也透支掉了。)
8点半到后,门口开始放人,速度却奇慢无比。我到前面去看了一下,夜总会门口站了两个穿制服的彪形大汉,手拿金属探测器,叫人拿出身上所有的金属物,检查无武器后,还要核对驾照照片,才能放进去。大概是由于有克林顿夫妇这样的重要人物吧,所以才这样如临大敌。不过以这样的效率,大概没三四个小时是轮不到我们的了。
好在队伍里也挺有趣,大家都是反对布什的年轻人,随便地聊成一团。有义工过来提醒大家都要提供驾照或其他有照片的身份证件,一眼看见了我的驾照,是宾州格式,便和我认了老乡。原来他是来自“宾州大学生民主党联合会”,大学就在离我家不太远的地方。他连忙给我发了名片,叮嘱以后再多联系。
当然也少不了抗议者。一位中年男士,身上挂了个大牌子:“约翰·克里是个中了邪的孩子,愿主治愈他。”两眼烧得通红、满脸义愤地在队伍旁游走,所到之处,自然都引起人们嘘声大起,或者大喊:“克里!克里!”作为回答。
还有一队人,展示大牌子:“克里和布什是一丘之貉,纳德尔才是真正的选择!”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民主党正私下里埋怨纳德尔使布什偷走了总统宝座呢,难得他们自动送上门来,当然“若是那纳德尔来了,迎接他的有嘘声”了。不过毕竟大家都属左派,所以还可以沟通,于是杀出很多人来,和他们辩论。
队伍虽然挪得慢,不过看着队里队外的这么多事情,也挺好玩的。我们唯一担心的,就是别等到我们终于进去了,克林顿他们也讲过了话,早离开了。还好夜总会内一直在传出线报:克林顿还没来!其他名单上的人也一个还都没有出现。于是我们安心等待,到了11点时,我们终于挪到了门口,经过严格检查,被放了进去。
这家夜总会其实不大,大概只能容纳上千人吧,听说今天却发出去三四千张票,所以挤得厉害。不过大部分人都挤在主舞厅,那里有乐队在表演,但却不是摇滚乐,而是hip-hop,全场人都跟着节奏在扭动。我拎了一瓶啤酒,也去扭了一阵,感觉还不错。
所有的人都在互相询问:“克林顿什么时候来?”却没人知道答案。乐队表演完之后,就撤了下去,全场开始有节奏地大喊:“我们要比尔!我们要比尔!”
喊了一阵之后,有工作人员出来,回答说:“我们刚和克林顿夫妇联系过。他们正在赶来波士顿的途中,大约在凌晨1点时可以到达。”大家便像吃了定心丸一样,又开始跟着音乐继续跳舞。我便和几个apap的朋友找到另一个小厅,那里有沙发可以坐下聊天,然后定时打电话跟主舞厅的朋友打听动向。
寓政于乐(4)
结果什么动向也没有。凌晨1点时我们又去主舞厅,大家这时已经骚动不安了。最奇怪的是,不光克林顿,其他所有在名单上的人,除了一两个之外,也都没有出现,倒是不在名单上的迪恩,曾经来演讲过,可惜我们那时都在门外,没有听到。
莫名地又等了近一个小时,忽然一个工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