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正在陷入被动。从开普顿一役,我们没能全歼那西主力开始, 我们实际已经失去了主动权。那西是大国,他们有能力慢慢恢复,也正在恢复着。这是我们开战之初考虑轻率的地方。现在, 我们吃到苦头了。”
“是啊,”菲力浦赞同道,“我们的部队规模太大,总有管束不到的部队。加上最近补给困难,有些部队一天只能吃上一顿饭。这些都增加了士兵犯罪的几率。这个月,我们总共接到176起违纪报告,比上月增加了12起,而占领维兰特公国时,我们一个月的违纪报告不超过30起。”
“这是恶性循环,那西人对我们的态度正在由漠不关心变成仇视。必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可是,菲力浦,到目前我们连敌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将军,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罗本中将显得小心翼翼。
“都到这时候了,还有什么不当说的?”
“实际上,我认为自从大圣王征服虎克文森以后,沙曼军队就再没有和游击队作战的经历。而且,近一百年来,沙曼铁骑的威慑力量甚至超过了其作战力量,使得那些弱小国家在面对我们时一触即溃。长期的胜利助长了我们保守顽固的军事作风,让我们过分依赖学院培养出来的军官。我认为我们目前的主要问题,并不是如何剿灭一股或几股反抗力量的问题,而是如何在现在这种复杂多变的环境中,维持我军战斗力的问题。我建议从普通士兵中征集意见,直接任命有应变能力的士兵作为前线指挥,破除一成不变的‘令行禁止’,让基层军官在战场上发挥他们的主动能力。”
“有些意思……”盖希尔带着意味深长的微笑,“罗本,我想知道你那个顽固的脑子里,如何产生这么有趣的想法。”
“打莫瑞斯的时间太长了,难免让人产生点情绪。所以,我就经常到前线去听听士兵们怎么说,我刚才说的,都是士兵们想说的。”
“你们都有情绪吗?”盖希尔微笑着扫视他的爱将,他们不敢正视将军的目光,一个个低下头,“有情绪是正常的。因为这仗打的的确不怎么让人舒服,我也听过士兵们的意见,我也知道你们的想法。可是,为什么大帝不派个杂牌军来这里?为什么要派我们?就是因为这里难打!这里集中了将近三十万那西人,比开普顿那一战还多,可以说是一场真正意义的主力战。我们的战斗力就算再强,也不可能一下子吃掉这么多人。因此我们要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要打起精神,要对得起帝国的信任!罗本的提议很好,很中肯。我希望你们有意见都提出来,别放在心里变成了情绪。又不是不让你们说话!何况,现在这里还有个公主,要是我盖希尔混帐了,不讲理了,你们还可以到公主面前去参我一本,怕什么呢?最要不得的,就是将领和士兵一样,报有消极情绪。士兵消极了,要靠将领去鼓舞,可是将领消极了,谁去鼓舞你们?大家都不用打了,跑了好了。我在这里提醒你们,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只是暂时的挫折。我们沙曼军人纵横东大陆四百多年,是养成了骄傲的习气,是养成了怕输的习气。那么,我现在就要求你们,把这种坏习气改过来,要不怕失败,要赢得起输的起。我们在运输线上是出了点问题,那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我们一方面要派人去清剿,一方面,我们可以绕道取粮。罗本,你的提案,你自己考虑如何去实施。但我要强调,无论采用什么方式,如果破坏了沙曼军队的纪律和荣誉感,我第一个不饶你!”
盖希尔说的中肯,部将们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们又燃起了希望。
“将军,维艾切尔愿意为我军扫清后院。”
“呵呵,勇敢的小伙,你能拿出你的具体方案来吗?”
“我准备用诱饵将他们诱到 干河、土林 一带,在这个谷地将他们歼灭。”
“这个方案我也想过,我的顾虑是,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先不说他们能不能对我们的诱饵产生兴趣,单是他们获得情报比我们容易这一条,就值得我们谨慎。否则,一个不甚,就成了我们被里外夹击。”
“将军,也许……我们没必要考虑那么复杂……”
说话的人声音很犹豫,盖希尔抬头,在长长的会议桌的最末尾,看到一个年轻的军官,只有一颗金星,是个少将,显然,他刚刚够参加这种会议。对于他这个年纪来说,有一颗将星已经是异常优秀了。
“不要紧张,有什么意见就发表。这是封闭会议,自家人说什么都可以。你叫什么名字?”
盖希尔的微笑给了年轻军官很大的鼓励。他站起来。
“我是 斯迪维拉 集团的格拉博少将。我负责后勤补给这块。我的看法是,问题来源于我们的战线太长,占领区太大,而时间又太仓促。这就好像一个人吃了太多东西,导致不消化一样。我们需要把占领区消化,除了我们自身保持良好的纪律,不激发民众的反抗情绪以外,客观上阻止他们相互联合也是很有必要的。而我们在处理占领区的问题时,最大的问题在于我们无法确切掌握当地居民的实际情况,无法知道对方游击队的活动情况。我的对策是,沿主要的交通线布置堡垒,并以这些堡垒为中心点,每隔一定距离设置岗哨。在每个堡垒中,保留足够应付3千人规模的部队,以中心堡垒为支柱 ,以机动部队为重心,以分布的岗哨为支点,构成一个纵深防御网。我仔细计算过总共的开销——如果我们能够有效的运作这张防御网,我们可以省下大量护送粮草辎重的人力,也可以在当地群众中长期树立沙曼政权的强力形象,对他们的反抗起到威慑作用。游击队的源头是百姓,他们生存的命脉是我们的占领区。我们封锁了交通线,切断了他们的生命线,他们也就不攻自破了。”
“可是据我所知,作战的精髓在于集中兵力。”拉瓦尼奥将军疑问道,他就像一名慈爱的父亲,在沙曼陆军学院,他是一位很有名气的教官,“你的方案,是一种分散兵力的方法。真的可行吗?”
“看起来,这是分散兵力。可是我们想像一下,一旦我们的一座岗哨发现敌人的行踪,或者他进攻我们的一个地区,那么……”格拉博站起来,来到会议桌正前方的地图前,他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上网格,然后圈了个半径大约20公分的圈,“在实际距离上,这是我们能够在2小时内集中兵力的区域,我们可以看到,无论敌人进攻哪一个点,我们总能够迅速有效的集中至少1千人作出防御,这个力量足够我们作出反应。”
“他们是一支7千人的队伍,也许能瞬间摧毁一坐岗哨然后撤退。”
“可是,从目前看来,他们并没有攻城器械。我们可以构筑多层堡垒,装备强力城防弩机和投石机。我们没必要和他们硬拼,而是要用沙曼人的优势,也就是装备优势,拖垮他们!”
“很好!”盖希尔的眼中流露出赞许的光芒,“斯迪维拉,你有这样的下属真是你的福气。”
五十多岁的集团指挥官斯迪维拉上将尴尬的挤出一个笑容,也不知道盖希尔是批评他还是表扬他。
“格拉博,既然你已经有了如此详细的方案,想必你在这方面下的功夫不少。我准备派你去,你想要多少人?”
“从埃瑟的基地到前线,一共是520公里。按照游击队的速度,为了避免他们各个击破,我们必须保证每90公里一座堡垒,每10公里一座岗哨。因此,我们实际需要的驻军总量为3万5千人。”
这个数量让在座的军官议论纷纷,有些人甚至嗤笑起来。只有盖希尔皱起眉头仔细的看着地图。
“如果我要你压缩一下,最精简的情况,需要多少人?”
“装备精良,交通顺畅的情况下,可以精简1万人。但是,我不建议将军如此。毕竟我们面对的是一群对那西异常了解的人,我们的丝毫疏忽,都能成为致命的缺陷。”
盖希尔陷入沉思。3万5千人, 对于现在本身就占劣势的沙曼部队来说,的确是个不小的数目。但是,他知道,军事上对于重要的战略目标,比如补给线,是不允许有失败存在的。再说,如果这3万5千人真的奏效,就不用再派护卫队给补给部队,而后方的新兵,也能以更快的速度到达前线。因此他并没有像有些军官那样嘲笑格拉博的方案,反而觉得这个年轻人的头脑很清晰。良久,他抬头看了看有些吵过头的部下。
“都安静下来!格拉博,如果我给你3万5千人,你能保证后勤从此不再成为问题吗?”
“能!”
“你是个优秀的军官,我相信你的判断。斯迪维拉,你麾下的卡莫尔、菲因、凯齐瑞、奥奈,四个师从明天开始听从格拉博调度。格拉博,你要记住你的誓言,完成你的使命。”
“是!”
从会议室出来,盖希尔望了望北方的天空,他是多么希望回到他日夜想念的家乡,他可以想像他美丽的妻子正带着他的孩子看纷纷的落叶,告诉他们爸爸不久就会回家。可是那一切都是妄想,莫瑞斯前线比自己开始想像的要糟糕的多。更重要的是,他嗅到了不安的气息,从那场选秀背后。
“将军……”
“什么事,菲力浦?”
“把那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家伙, 合适吗?”
“呵呵,我们都年轻过。给年轻人一个机会吧。罗本说的很对,这些年,我们太注重形式上的东西了。你该向他学学。对了。公主最近怎么样?”
“呵呵,老样子,热情不减。”
“她可是个优秀的学生,你可别吝啬你的看家本领哟!”
“哪敢哪敢,公主进步太快,估计过不几天我这个老师就要教不了她了。”
“是吗?”盖希尔露出狡黠的笑容,“那样也好,兴许这个丫头真会给我们带来点奇迹。”
第一百二十四章 插手莱比亚
维里奥恭敬的等候在坎佩拉斯的客厅里。这是索里兰最著名的政治学家,维里奥的顾问,也是一个有名的“通缉犯”。他先后在许多国家宣传过他的民主政治理论,却很少被礼待,大多数国家都将他列入危险份子。直到他来到索里兰,维里奥为他买了住宅,为他在学院设立专门的讲坛,他才最终决定安顿下来。维里奥很尊重他,就像他尊重科迪索斯那样。
坎佩拉斯拄着手杖,在儿子的陪同下从卧室出来,带着友好的微笑。
“总督先生,今天又有什么问题呢?”
“这个问题困扰我很久。我在思考派系政治和直选的好处与坏处。我发现,并不是直选就好,那样会很没有效率。”
“你能问这个问题,说明你一定遇到了麻烦。听说你最近和元老院的关系闹的很僵,是吗?”
“是啊,那些人成天无聊的争吵,从不为索里兰的整体利益着想,我都快头疼死了。”
“这就对了,正因为每个人都为自己的利益着想,所以,整体的才会一步一步向前发展。不必沮丧,因为民主的事业,本身就是对的。”
“那我说实话吧,我觉得,索里兰现在正是特殊时期,有很多仗要打,有很多事情要梳理。松散的民主已经不适合现在的情况了。”
“您想怎么做?再次解散元老院吗?现在的元老院只经过了一年时间,这样往复,会让政治不稳定。”
“我考虑过。可是,没有别的办法,我……”
“维里奥,知道你的致命弱点在什么地方吗?”
“恩?!什么意思?”
“呵呵,”坎佩拉斯捋一把胡子,“你的弱点在于你没有广泛的利益集团作为后盾。你是靠军人上台的,这决定了你的政治生活一定是在矛盾之中的。本来,你就不能把你臣民的思想统一起来,又如何能让他们为你的利益、为索里兰的利益着想呢?”
“您的意思是……”
“所以,卡瑞斯先生一直支持你娶海伦小姐,因为他看到了你在这方面的不足。”
维里奥无语,他看着坎佩拉斯揶揄的目光,有些无可奈何。
“不过,我很欣赏你面对菲丽莎小姐的勇气。我相信你在将来也一定能用同样的勇气面对你的真正支持者。这些人,你一定要记得,包括:小地主,小手工生产者,商人,以及被你解放的奴隶。一定要记得,政治不光是为人民做事,还要让人民记住你所做过的事。因为你必须得到他们的支持,才能在政治上长期生存下去。”
“信仰……”维里奥喃喃道。
“呵呵,异曲同工。”
“我该如何取得我自己的支持者?”
“所谓的政治支持,有两种,一种是利益一致的支持,这是对大多数人而言的;另一种,是共同目标的支持,这种支持是少数的,但也是最坚定和珍贵的。利益一致的支持,你并不缺乏,那些小地主,商人,和您都是利益一致的,你所以能够建立今天的索里兰,依靠的就是那些人。你缺乏的是共同目标的支持者。诚然,遇上与您共同目标的人,是很难的一件事。不过我觉得你最大的缺陷也许在于你没有明确你的最终目的。我知道你的想法,是继承于科迪索斯达卡利雅,但是,那毕竟是一个遥远的梦想。你需要明确到达最终理想所需要的阶段,并制定每个阶段的目标。在这个目标下,拉拢那些和你目标相同的人,将会取得极大的帮助。”
“按照您的说法,海伦是和我目标一致的,为什么我们之间只有争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