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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斯曼记事 佚名 5025 字 4个月前

立刻铁青起来,留下一大队随从,独自一人进了偏殿。

但是,殿内已经有很多人了。不仅仅有一队巡逻的禁军,还有跪在地上吓得肝胆俱裂的几名侍女。其中一个还是波米丽娜贴身丫鬟之一的米莉。

安东尼心中叹了口气。走进房间,衣杉不整的乌拉尼娅和脸上清晰印着五道红指印的塔林斯一脸错愕的看着房间外跪倒的那一群人,当安东尼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不是惊恐,而是恍然大悟。

聪明如安东尼,怎么会不知道这个烂到家的阴谋是怎么回事?但,望了一眼身后跪倒的那片人,看到的人太多了……

冷下脸,安东尼没和塔林斯说一句话。只是吩咐随从。

“通知正殿,今天的晚会取消。”然后转向禁军,“你们都起来。把他们两个先找地方押起来。”

这场皇室仇闻很快在帝都流传起来。

此前塔林斯因为放走乌拉尼娅而受惩罚的事也被人抖了出来,这样一来,一开始对这件事莫名其妙的众人开始明白为什么塔林斯会这么做了。

然后就有人对乌拉尼娅的品行更加的不屑一顾起来。有了情人还想当皇妃!然后在这个推论的基础上,又有人更进一步推测,这种既攥了军权又攥皇权的行为,是有阴谋的。如此,调查乌拉尼娅如何混入选秀队伍的人就多了起来。

修洛斯在事发当天晚上就忙于销毁证据。他的心更加阴沉起来。如果这也是维多利亚所为……

乌拉尼娅坐在屋里唯一的床铺上,只剩个稻草垫子给塔林斯枕在地上。两人已经沉默一天了。

庆功会变成这样,塔林斯到现在都还有一种不现实的感觉。不过乌拉尼娅是全明白了。真的没想到……居然是她,居然是维多利亚……

“你……你看起来挺面熟。”塔林斯终于开口,不过这句话不说还好。乌拉尼娅他总共见了两次,都是一身戎装打扮。去高原一年,大约也只能模糊记得了。如今换了女装,还一直幽怨可怜的模样,自然认不清楚,只能觉得面熟。

乌拉尼娅正在沉思,突然被惊醒,然后听到这么一句话,心中急需一年的落寞和失望,终于彻底爆发出来,泪水顺着脸颊滑下,双眼幽怨的望着塔林斯。

若不是那一战,若不是他将自己挑下马,她乌拉尼娅本该死在战场上,又何必遭受这么多的委屈?!他居然不记得了,他居然不记得了!

“厄……”塔林斯当然不可能知道外面的流言已经将他和乌拉尼娅彻底绑成了一对,所以对她的这个反应有些不解,“看来我们的确是认识……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一定是我的政敌干的……”

“傻瓜!”

“恩?”

“我说你是傻瓜!塔林斯是世界上最傻的傻瓜!”

塔林斯牵了牵嘴角,乌拉尼娅的样子像个小孩,很滑稽,但他却一点笑的意思也没有,只觉得心痛……是啊,为帝国立下汗马功劳,却在庆功晚会上被人陷害……他不是傻瓜有是什么?

于是又是沉默,直到门外突然响起重物落地的声音。

塔林斯机警的站起来——这里不是大牢,而是皇宫里一处隐蔽的偏殿。安东尼并没有将他们关到大牢,看起来心中还是有些犹豫的。

有人将房间的门打开,几名蒙面人冲了进来,其中领头的一个摘下面巾。

“将军别怕,是我!”

“阿莫西?!”塔林斯大惊,是他的副官,他居然闯宫?!

“将军,请跟我们走。外面发生大事情了。将军再不走,怕是……怕是过不了今晚了……”

“你说什么?!”

“将军先别急问,等到了安全地方,属下再跟将军细说。”

塔林斯皱起眉头,打量着几名蒙面人,都是熟悉的身影,看样子都是有军衔的人。

“你们……哎,你们这么做,把大帝放在什么地方?又把自己一家老小放在什么地方?”

“将军!”阿莫西突然单膝跪下,“现在能救陛下的只有将军而已。请将军速速同我们走!”

“你说什么?!”

“来不及解释了,请将军跟我们走!”

外面,响起细微杂乱的脚步,有人来了。塔林斯思索片刻,阿莫西焦急的眼神催促下,他下了决心。

“好吧。把这位小姐也带上。”

“乌拉尼娅?就是她惹的麻烦,早知道,当初就应该依我的,用长弓射杀她!”

塔林斯这才明白过来,心下不免有了些愧疚。

“好了,别说这么多了。这件事是我错了。带上她吧。”

阿莫西见将军肯走,也不多说,招呼同伴带上两人,迅速消失在夜幕中。

安东尼在烛火的微光下盯着案上的白纸,却无法下笔。如今满城风雨,朝中大臣也是议论纷纷。如果乌拉尼娅只是个普通宠姬道罢,送与塔林斯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可乌拉尼娅偏偏是维兰特大公之女,还是曾经领导过抵抗军的将领……

想起那天和乌拉尼娅交手,安东尼的思绪慢慢飘到了十年前……

一滴泪从皇帝的眼角渗出,旋即被一只大手抹掉。

“不好了!”惊慌失措的内侍冲了进来。

“什么不好!”安东尼大声斥道,“话都不会说了吗?!”

“陛下息怒……陛下,塔林斯和乌拉尼娅跑了!”

“你说什么?!”安东尼惊诧的站起来,有些兴奋,又有些犹疑,然后无力的坐回椅子上。跑了吗……

第一百四十九章 血书

塔林斯的部队大部分还在高原,因此他们连夜赶出皇城。彻底被伤害的乌拉尼娅出了皇宫就同他们分开,一个人潜回了住所。

老缪尔死前说的“东西”,她还没找到。

不过,经过昨天晚上对这场阴谋一夜的思考,她大概有了头绪。不会是太大的东西,因为从到这里到缪尔死去,她的房间除了维多利亚经常过来以外,很少有人来——这也解释了维多利亚如此关注自己的原因。

她想到的,只能是谬尔帮她运行李时用的几口箱子。

住所周围很多暗哨。乌拉尼娅知道不能贸然进去。于是换了装,找了个附近的旅店住了下来。每天,过往的客商都在谈论最近京城里发生的大事,时隔不久,就有一队禁军到她以前的住所搜查了一遍,之后,那些暗哨就没有了。

乌拉尼娅用了两天做充足的准备,然而,在她行动的前两天,她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塔林斯和修洛斯因为涉嫌勾结叛乱,已经被定为叛国罪了。据说是因为从乌拉尼娅的住所搜出什么重要证据。

这时乌拉尼娅才知道,原来那些人把什么都计算好了。因为那一天,有十年没有回都城的帕沙特,突然领着十万大军出现在城外,而塔林斯迎头撞到了帕沙特的部队,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阿莫西和几名下属更是当场战死。

这阴谋已经完全浮出水面了。原来真正的黑手是从小和安东尼情同手足的帕沙特。这不能不说是个讽刺。

乌拉尼娅趁夜幕潜入原住所,屋子里乱七八糟。但那几口箱子显然是没人注意。她心里知道那些所谓的证据,很可能是伪造的。可,这些箱子,到底秘密在哪?

月光透进窗户,乌拉尼娅的眼睛被恍了一下。她凝神望去——是一把打磨的很光的锁。以前找的时候总是在灯下,没怎么注意,如今被月光一扫,这把锁就显得格外突出。

乌拉尼娅将它取下来,铜铸的,但分量不对……是空的?

不敢在这里将它击碎,虽然外面是没暗哨了,但不一定里面没有埋伏。将铜锁揣到怀里,乌拉尼娅回到旅社,在烛光下小心的用剑将它砍开。

里面有一小卷白缎子,抽出来,展开,一片黑褐色的字迹,散发出一股特殊的腥臊味——

是封血书!

乌拉尼娅睁圆了双眼,那上面写的,却是一段鲜为人知的过去……

“这下,你满意了?”安东尼头也没抬,他知道进来的是谁。

“呵呵,没想到你居然这么配合。我以为你至少还应该反抗一阵子的。”

“我知道你一直恨我没打开那扇门。可是你知道我怎么想的吗?”

帕沙特比安东尼更年轻,而且岁月对他似乎比对安东尼宽容。32岁的帕沙特,竟然有着一张堪比25岁的白皙帅气的脸。他微笑着,并不回答,只是看起来胸有成竹。倒是一旁的维多利亚冷眼盯着安东尼,似乎有着某种仇恨。

“我奇怪的是,当初外面只有赫丽塞尔和五名刺客,你,又是怎么知道她的死是因为我没开门放她进去?!”

话刚说完,维多利亚脸色一变,目光也从安东尼转向帕沙特。

“呵呵,你什么时候发现这个疑点的?”

“在……你第一次质问我的时候……”

帕沙特脸色变了变,不似先前那么悠闲。

“那你还同意我的要求?!”

“我为什么不同意?”安东尼突然笑道,目光柔和,“你是我的兄弟,赫丽塞尔又是我们争夺的女人,为了你这个兄弟,我当然要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

安东尼的目光结了冰——

“你什么时候当过我是兄弟?!”

“哈哈哈……兄弟?!这个词,永远不适合你和我!我们天生就是敌人,你懂吗?!”帕沙特有一丝的疯狂,“嘿嘿,看起来你不懂的,不过,你马上就懂了。”

“那些杀手是你派的吧?前不久死的那个老缪尔,是其中一个,对吗?”

“是!”帕沙特高傲的昂起头,以不屑的眼神扫向安东尼,“那又怎么样?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你这个疯子!原来都是你!”维多利亚撕心裂肺的喊道,“原来你一直都在骗我!你这个骗子!”

“哼,你这个下贱女人,如果有你堂姐一半的聪明,就不会中这种圈套!”

“你——!我……”

“冷静!”安东尼猛的拉住维多利亚,“我来处理,相信我。无论如何,我一直是你堂姐的男朋友,你说是吗?”

维多利亚的目光迷离起来,然后,“哇”的一声扑在安东尼怀里哭了起来。

“啪、啪、啪”

“真的很感人呢,”帕沙特鼓掌道,“不过这场合是不是不对呢?如果你们喜欢,等到了天堂,倒是可以和赫丽塞尔一起叙叙旧。”

“呵呵,10多年前,我记得,有一次军训结束,你把你爸爸的宝剑弄断了。我问你为什么,你说,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10多年了,你……居然还是个孩子……”

“那又怎样?我如今成功了,你的江山,我得到了!”

“是啊,你看起来是要成功了。”安东尼并不紧张,只是有些伤感,“我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早一些记起你那句话,不然,她也不会死……”

“住口!我要杀的是你,若不是你躲起来,她也不会死!”

“你错了!”安东尼终于有些疯狂起来,“你知道为什么我没开门?!因为那个傻女人把门反锁起来!我让她打开,她说即使她死了也不让这些刺客进去!你懂什么叫生死相依吗?蠢驴!”

听到这话,帕沙特面如死灰,终于又强打精神——外面都是他的部队,他是来抢皇位的,不是来叙旧的!而维多利亚后悔得一塌糊涂,她还以为知道了真相,还以为给那个最疼她的堂姐、那个曾经是她心中偶像的堂姐报了仇,可没想到,却害了姐姐用生命保护的那个人。她想冲上去和帕沙特拼命,却被安东尼死死扣住——这一刻,她知道姐姐当年一定也是这么保护他的。

“蠢驴?我倒要看看我们谁是蠢驴!来人,把他们押下去!”

四名军人听命跑了进来,就要动手,突然,安东尼身后的帘子呼啦啦打开,两队一身黑衣的蒙面人冲了出来,将帕沙特和四名军人团团围住。

“嘿,没想到你还有这招。倒是和你老子学了些东西。可你以为,这几个人就能拦住我吗?”

“放弃吧,帕沙特,我还可以给你一个终老的机会。”

“放弃?你让我放弃?哈哈哈,笑话,你这个野种居然让真正的沙曼王子放弃?!”

安东尼神色一紧,手一挥,蒙面人立刻冲了上去。

“格杀勿论!”

乌拉尼娅有些无法控制呼吸。她卷上血书,颤抖着要放回去,却又觉得有些不真实,再展开看了一遍……还是那几句话……

“圣祖历326年(1213年),先皇立约,三妃先产龙子者为后。帝母实产一女,恐失宠,遂托人以公主易吾弟。帝即位,斩家人及知情人等300余人。惟公主与吾外出得免。公主与戍边大将产一子,名帕沙特瑟洛。”

老缪尔,乌拉尼娅心中暗叹一声,竟然是安东尼的亲叔叔!而最近兵逼京城的那位,的确是名正言顺的沙曼王子。

乌拉尼娅颤抖着将这份血书递到火上,忽然又想起老缪尔最后那晚狰狞的表情。她缩了回来,将血书卷好,收到贴身的衣物里。

她决定明天一早就离开这里。因为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她留下的了。想起在小村呆过的那段日子,她想,一辈子做个游侠也不错——沙曼人的事,还是沙曼人去管吧。

宫殿外的士兵越来越多。安东尼紧紧抓住被吓坏的维多利亚的手。满地的血腥证实着撕杀的惨烈。黑衣人倒下了多半,可帕沙特的人却源源不断,眼看大殿就要沦陷。

宫门外整齐的步伐和嘹亮的口号伴随一只新的部队出现。

“剿灭乱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