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本以为纸环会断掉,结果却是个更大的纸环。特蕾莎惊喜的拍手大笑起来。哈伯得意洋洋,竟然冲小丫头抛了个媚眼。
“还有很多魔术呢,妹妹想看吗?”
“想——!”
“妹妹告诉我你叫什么,哥哥就表演给你看,好不好?”
特蕾莎骨碌着眼珠子,在哈伯和安娜之间做决定。终于,小孩子的理智到底是薄弱的。安娜发现她眼神不对想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还好小丫头做贼心虚,声音不大。
“我叫特蕾莎汉诺维。”
“噢!怪不得叫自己莎莎呢。恩,好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个听话的孩子。”
说完,哈伯还不望了刮刮小姑娘的鼻子。安娜顿时警惕起来。按理说听到总督女儿的名字应该惊讶一下的,可是这两个少年怎么……
“哥哥再给你表演一个魔术。恩,看,我把汤勺掉到汤碗下面去了,但是现在很烫,不用手,莎莎知道怎么把勺子弄起来吗?”
小姑娘摇头,哈伯神秘一笑,一阵胡乱捣鼓,然后双手在汤碗边晃了一下,勺子竟然真的自己爬了上来。这场景不光是特蕾莎张大了小嘴,就连安娜也惊异万分。米维尼斯碰了碰安娜的手臂,轻声提示她。
“只是磁铁矿罢了,在学校的实验室里有很多。”
哈伯继续献宝,这些小伎俩对特蕾莎这种好奇心旺盛的小丫头最有效果。安娜也被各种不可思意的现象吸引了,渐渐就放松了对两个少年的戒心。
显然,特蕾莎玩的非常开心,所以结帐出门时还拉着哈伯的衣角不放。
“不如等以后有机会,安娜姐姐带特蕾莎小姐去学院玩吧。”米维尼斯发出邀请。
“厄……如果被允许的话……”
“呵呵,不算困难吧,”哈伯笑道,“再说就算是总督的女儿也不应该剥夺她作为一个孩子的特权。她应该像普通的小女孩一样快乐的长大,而不是成天对着大理石堆砌的牢房。”
“你……你们……”
安娜拉过小姐,手已经放在剑柄上。
“放心吧,我们只是自由学院的学生。”米维尼斯接过话头,“每个星期总能看到安娜姐姐带着特蕾莎小姐在附近转,觉得特蕾莎小姐不那么快乐,所以,我们就商量着……”
“原来你们一开始就知道我们身份?!”
“不!不知道。”哈伯帅帅的笑着,“不过我们是真的想和小莎莎做朋友呢。下次去哥哥那里玩好不好,莎莎?”
“好——!”
安娜彻底无语。
算了,就相信这两个怪胎的话吧,回头让……让那个该死、恶心、自恋、无聊的马尔库斯调查调查就是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诈降
1278年10月6日晚,索里兰集团营地。
自从第一次大规模接触到现在,已经是三个月有余。强攻遇阻的沙曼人转而增加了克里斯堡方向的压力。但图林西亚毕竟是个人口众多的超级大国,恢复能力是惊人的。三个月内克里斯堡的军力在沙曼人的十多次进攻之后,缓缓升到了6万余人。
这使得兰德斯和德莫拉比更具有诱惑力起来。然而,盖希尔并没有马上和那两个脾气有些古怪的家伙谈拢,主要是在受降的方式上。密使在维里奥这种人精眼下跑来跑去毕竟不安全,所以谈判进展的非常之慢。直到三个月后的今天,双方才达成最后的妥协点:兰德斯必须完整的把那支神秘的部队带出来,而盖希尔负责接应他们,及抵挡索里兰军的追击。
维里奥的指挥所在雅塔卫城中的一座还算宽敞的石质小院落内。前线的防御共事依旧在加固着,实际上目前的形式依然是沙曼人占据主动地位,所以高层暂时还不想发动反攻。
米加娜匆匆闯进维里奥的指挥所,什么也没说,先摘了盔甲“咚”一声扔在桌上。
这么多年了,维里奥心中叹道,这女人的做派还是一点没变呢。挥手退了两旁,维里奥不急不徐的抬起头,尽量保持微笑。
“有什么事吗?”
“第二、四两个军团有动作。”
“是吗?希顿和埃伦巴斯应该不会吧,两个都是老实人……”
“你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
她看起来真的是生气了,维里奥神色黯下来。
“你这是什么语气?!我知道也好,糊涂也好,这都是上级的问题,你瞎参合什么?!”
米加娜一愣,明显没想到维里奥会突然如此强势。在她的印象里,维里奥从来都是不会用身份来压人的。片刻的惊讶之后是心酸,米加娜低下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行了个军礼,拿起桌上的头盔转身就走。维里奥盯着她的背影,锁起眉头。
“等等!从现在开始,你给我待在这里,哪也不许去。”
米加娜猛的回头,一双眼睛明显的愤怒异常。但她是不轻易说话的,尤其是她愤怒的时候。维里奥深知这一点,也明白她在想什么,于是招手示意她过来些,结果对方没有动。
“哎,你这个女人,总这么死心眼。”维里奥摇头,“你刚才一定是想凭一己之力去控制局面吧?可你知不知道,现在不比在南方时,天高皇帝远,通过一点小手段就可以救你。周围那么多人盯着,一但你行差踏错,我肯定是保不下你的。”
那双高傲的眼睛不曾有一丝波动。维里奥无奈的笑了笑。
“知道你不怕死。可我怕你死。好了,待在我身边吧,那两个军团的事,我已经得到情报了,会去处理的。”
这句温柔的话明显让米加娜有那么一瞬间的迷失,似乎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瞬间。但她马上清醒过来,只是此时的语气却也温柔了许多。
“维里奥,我只有一条手臂,但不是花瓶。”
“哈,我知道,知道的。我从没当你是花瓶。但是作为上级,不能总压制着下面的人不是?如果不给某些人立功的机会,难道让他们一辈子当小兵不成?有时候啊,当上级要学会把心放宽了,放手让下级去拼命,这样不是更好么?”
米加娜像看怪物一样盯着维里奥,闹得他也有些不好意思。
“我脸上有东西么?呵呵,放心吧,到时候会有你的任务的。对了,我这里还有不少公文,来,帮我干点活。”
半个月后,也就是10月20日。那天是个晴朗的日子,接近黄昏的时候,前哨要塞的巡逻队发现炮兵部队中午出城操练后就一直没回来。然后是第二军团报告德莫拉比和精锐骑兵部队一同蒸发。整个索里兰集团顿时乱成一片。维里奥知道消息后非常生气,甚至掀翻了指挥所的桌子,他立刻让米加娜率领第一军团的骑兵部队轻装简行追击,自己则随后组织大部队打起火把开拔。
带着沉重的火炮,兰德斯跑的不快。倒是后出发的德莫拉比先到了接应地点。盖希尔通过这三个月的接触,基本上已经完全信任了这两位将领。加上今天暗线新传回来的关于索里兰集团的巨大骚动的情报,盖希尔就更加的安心了。将德莫拉比引进营地,他派了一个步兵营前去帮助兰德斯赶紧把火炮运到营内。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一弯残月爬上夜空。
兰德斯急得一头大汗,就连在他身边帮忙的沙曼军官也同样急的够戗。纵使这样,上千斤重的大铁筒子依然是行动缓慢。等终于能够看到沙曼营地的轮廓的时候,身后,蜿蜒的火把已经追了上来,听得地面的轰鸣,显然追来的是一队骑兵。
策应的菲力浦拨下面甲,让信号兵升起火炬,2000全身火红铠甲的“炎龙”骑士驱策坐骑,整齐划一的向还未及展开的追兵慢慢靠近。
重骑兵在200米的距离上能达到最好的冲刺效果。菲力浦深知这一点,所以他并不着急发起进攻。他要等对方的部队处于有效攻击距离的时候,再给敌人最沉重的一击。
“现在怎么办?”沙曼军团有些沉不住气,问兰德斯。
“我们加点油,您能不能掩护一下我们的背后。万一他们反动突击,我们这些炮兵可都没什么体力来抵挡了。”
“好的!”沙曼军官倒也直率,带领他的人马在兰德斯的部队后方列成战斗队型。兰德斯看着他的背影,微微叹一口气,似乎是因为疲惫,又似乎是在遗憾。
米加娜带着第一军官的轻骑兵部队终于完全进入“炎龙”的最佳攻击范围。同时,部分轻骑兵已经同保护炮兵的士兵扭杀在一起。菲力浦一声令下,沙曼最精锐的三大骑兵之一的“炎龙”便似一道洪流般向米加娜的轻骑兵冲过去。
按照以往的经验,只要一个冲锋,即使不能彻底击溃对方,也一定能将他们驱散。而等他们再集结起来的时候,恐怕他们早就带着火炮部队进了营地了。
可是,异变总是在人最自信的时候发生的。
菲力浦听到一声尖锐的口哨,接着,眼前的轻骑兵突然四散开来,向“炎龙”的两翼绕去。一边飞奔的同时,处于“炎龙”右侧的轻骑兵取下身后的弓箭,一片箭雨从右侧扑向沙曼重骑兵。
沙曼重骑兵左手装重盾,右手持长枪,往往在最关键时刻发动一次致命冲锋,然后扔掉手中的重盾长枪,以马刀和短弓继续战斗。因此沙曼的重骑兵是一种优秀的全能型兵种。但由于装甲沉重的问题,一般重骑会有的问题,比如难以转向,他们也是存在的。尤其是持长枪的右翼,几乎就是死角。
针对这个问题,像“炎龙”这种精锐重骑的解决方法,一是提高士兵的操控能力,二是采取契型队列,也就是后列长于前一列,直到最后。
但眼前的这支骑兵显然对沙曼重骑的特点研究的非常透彻,他们在两翼晃荡一阵,洒下一阵箭雨后,迅速掉头逃跑。菲力浦的感觉就像捏紧了拳头打出去,却突然发现对手不见了,结果打到木桩上一样难受。
看着滚落在地的百多名骑兵,菲力浦心中一惊。普通情况下由于重甲的保护,“炎龙”骑士是很难被箭支伤害的,如今虽然是攻击的最薄弱的右侧,可一次损失上百的情况也太罕见了。收束部队,菲力浦跳下马,翻起一名士兵,仔细看那箭伤——竟然是精钢箭簇,难怪可以洞穿重甲。
这边重骑士收束住,那边负责保护兰德斯的沙曼步兵就有些吃不消了。就在菲力浦意识到这个问题,准备再次发动冲击的时候,一阵巨响在耳边炸开……
不远的地方,索里兰集团在维里奥的指挥下已经列好了阵型,漫天的火光耀得半边天空完全看不清满天的繁星。数万士兵此时静得出奇,只能偶尔听见战马轻轻的嘶鸣和细碎的铠甲撞击的声音。
前方的巨响就像一道命令。在那之后,数万索里兰士兵开动了,就像一片火海在缓缓移动着。与此同时,沙曼人的营地里炸开一片惊慌失措的喊叫声,然后,熊熊大火冲天而起。
盖希尔已经知道是中计了。不过像这么大规模的诈降,事先还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来,的确也是对方技高一筹了。而且对方能想到利用诈降把火炮推到自己家门口来,也的确是别出心裁。这样就算中途被识破,对方也可以迅速在轻骑的掩护下对己方营地发动攻击。
哀叹一声,盖希尔在卫队及几位主要将领的护送下向第二梯队转移。幸而他一开始就考虑到这个问题,所以将第二梯队压了上来,所以不会遭受太大的损失。
然而盖希尔又一次小看索里兰的疯子们了。
克里斯托隐在没有火把的黑暗塔楼顶端,再一次吻了他手中的“玄武”。那张劲弓此时已经被张得满圆,一支泛着蓝光的淬毒铁箭搭在弦上。
“神啊,请赐下您无比的荣光,祝福我们的索里兰……”
现在,克里斯托不仅仅要向黑暗挑战,向随时在运动的卫队挑战,还必须向距离挑战。因为隐蔽的需要,他距离沙曼统帅足有220步远。在心中祈祷,索里兰第一神射手终于松开弓弦。
“嗖——”
幽蓝的细线在众多火炬的光芒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但依然有人发现了。罗本来不及喊出“小心”,只能用身体硬扛下那支致命的毒箭。沉重的铁箭在穿透罗本的身体后依然还有余威,刮破了盖希尔的手臂方才停下来。
众护卫及高级将领大惊失色。罗本在盖希尔面前软了下去,几乎没有留下遗言的机会。而盖希尔尚未从失去爱将及挚友的悲怆中清醒过来,就觉得受伤的手臂似乎已经完全麻木了。
营外,菲力浦深情而决绝的回往一眼沙曼营地。他已经回不去了,因为他知道图林西亚人这次出动的最大一个目的就是全歼“炎龙”。显然,他们成功了。
在火炮和轻骑兵的联合绞杀,以及随后赶来的维里奥的长矛兵方阵的围捕下,尽管2000沙曼精锐重骑士表现出非凡的勇猛,但依然无济于事。索里兰人已经把沙曼重骑的套路研究得异常透彻,仅仅是那些长矛兵,在对付持弓的重骑时就不像原先所见的中央军团轻步兵那样慌张,而是支起手中早已经准备好的小圆盾。
实际上,索里兰军对沙曼重骑的了解,还要归功于科罗特的训练。实际上维里奥的精锐骑兵,有不少就是仿照沙曼重骑建立的。只是维里奥更喜欢用箭,所以德莫拉比手下的索里兰精锐骑兵实际上只是中甲骑兵,灵活度非常高。
“将军,对不起,我失手了!”克里斯托回到德莫拉比身边,显得有些低落。
“你尽力了,归队吧。”
整个夜袭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天亮。索里兰军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