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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春秋 佚名 4739 字 4个月前

说着话,笑道:“封哥哥,这六名剑姬这次不仅跟着冒险,还受了伤,回去后恐怕要大大嘉奖罢。”

伍封见鲍兴正十分赖皮地往众女中间挤进去,忍不住笑道:“这是自然,如后三十六剑姬便由公主差遣,除了让赵悦和蒙猎教她们剑术,还得教她们用弓箭,日后便是公主的一支亲兵,岂非更好?”

妙公主大喜道:“你可不许反悔,这三十六人日后就算是我的人了。”

公子高愁眉苦脸地道:“这样岂非再也看不到她们的剑舞了?”

妙公主笑道:“剑舞还是要看的,只是须我答应后,才许她们演练剑舞。”

这时,却见众女笑嘻嘻地将鲍兴推出了人堆,伍封笑道:“公主,这些剑姬日后的婚配你也得安排妥当,若让她们在我家变成老姑娘,也不大好。”

妙公主道:“我早有了打算,若不在家中给她们配好夫君,说不好你哪晚摸进她们闺房之中,如鱼得水。哼,此事不可不防!”

公子高等人闻言哈哈大笑,惹得舟上众女都看了过来。

楚月儿笑道:“那日公主说卫国多出美女,说不好公子回时会带一大堆回去,极有先见之明哩!”

妙公主得意地道:“那是当然。他的心思我怎会不知道!月儿知不知道,封哥哥小时候最有趣哩!记得有一次……”,伍封喝了一声:“公主,儿时的事怎能乱说呢?”

妙公主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笑道:“那我以后只说给月儿一个人听,总是可以的吧?”

伍封大感头痛,公子高幸灾乐祸地笑道:“哈哈!你可知道公主的厉害了吧?日后有得你受哩!”

伍封见高柴也忘了子路的事,开怀大笑,没好气地瞪了妙公主一眼。

众女虽然随伍封不久,却见他为人没什么架子,跟在他身边心神轻松,是以十分高兴,不在一起喁喁私语,便在一旁叽叽喳喳。

众人有诸多美女相伴,途中便不觉乏味,数日后,不知不觉已在鲁国境内。

第十章 高山仰止,景行行之

这日高柴向伍封辞行,要回到曲阜见师父孔子。

伍封心念一动,对公子高道:“我早就想去拜访孔子,孔子是当世大贤,不如便去拜访一下,听些教诲。”

公子高点头道:“我以前也见过孔子,拜访他定会大有收获。只是我们这么多人到曲阜去,不免惊动鲁国上下。”

伍封道:“那就只好拜托大舅在此带众人等候了,我带月儿悄悄去就行了。”

妙公主嗔道:“为何不带我去?”

伍封道:“公主可万万去不得,孔子是个重礼的人,你这公主一到,岂非让他忙个手忙脚乱?”

公子高点头道:“封大夫说得是,孔子从不逾礼,若知公主去了,定会禀告鲁君,到时候弄得人人皆知就不好了。”

妙公主道:“你若去了,我岂非闷得紧?便留下月儿陪我吧!”

伍封摇头道:“我还要去见柳大哥,柳大哥是月儿师叔,她怎能不去?”

妙公主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口中咕咕咙咙道:“哼,这人定是恼我将剑姬要了去,坏了他的好事!”也不再提出异议。

伍封哭笑不得,命鲍兴驾上铜车,又命鲍宁另驭一乘轻车,自己与楚月儿分别乘坐。须知这鲁国与齐、卫、宋地不同,最为守礼,鲁礼禁男女同载,是以要男女分乘。伍封让楚月儿乘铜车,并在车顶华盖上挂着垂落的帷帐,如一间小屋子一般。

伍封备了一份大礼,将柳下跖托他转交柳下惠的凤鸣琴带上,才与高柴一起上车,赶往曲阜。

一路兼程,第二天时便到了曲阜。

高柴道:“夫子重礼,如今有弟子丧毁,有大哭之俗,封大夫若同上门去,恐怕惊了封大夫。在下先去报丧,再禀告封大夫来访之事,封大夫慢慢而来。”

伍封知道鲁国最多礼俗,便由高柴先进城去,自己一车缓缓而行,才到城外,忽见一大群人哭声震天,从城中蜿蜒而出,原来是一队大队人送葬,伍封急将马车停于道旁,让出道来。

只见柩车颇大,前面的人白衣执绋,有人口中作歌,柩车之后除了死者家属之外,更有十八人身穿白衣,被人一粗绳捆成一串,有男有女,都在三十岁以下年纪,随柩而行。

这时一大群老老少少从道旁抢出来,对队痛哭,

伍封看了半天,见这一群人并非对着棺柩而哭,而是对着那被绳捆成一串的人哭,心中大奇。

道旁围观着甚众,伍封叫来一人小声问道:“这是何人出柩?”

那人道:“死者是孟孙氏的家臣,名叫公敛阳,曾为成城之宰。”

伍封道:“那一串人捆着有干什么?”

那人叹道:“这些人是公敛家中的隶臣,用来殉葬,到时候生埋入墓。”

伍封吃了一惊,骇然道:“如今列国之中,大都以俑代人,鲁国是礼仪之邦,怎还有人殉之俗?”

这时,忽见道旁有一人闪出来,向柩车后的死者长子施礼,将他请到一边,恰好在伍封铜车之旁不远处。

伍封见那人四十余岁,身材修长,目光如电,穿着虽简,却气度俨然,与众不同。

便听那人对那孝子道:“公敛仙逝,尊兄以人为殉,是否太过了些?”

那孝子道:“公冶先生,非是在下想用人殉,而是家叔公敛驷执意要如此,在下也无可奈何。”

那公冶先生道:“可否请令叔过来?”

那孝子对这公冶先生甚是尊敬,归队后将其叔公敛驷请了来。

那公敛驷道:“原来是公冶长先生,未知有何指教?”

公冶长道:“在下见阁下以人殉亡兄,觉得不忍,是以想劝公敛兄除此人殉之礼,以土俑代之。”

公敛驷愕然道:“令师孔子最重于礼,在下以人殉兄,正合古礼,为何公冶兄反而会这么说呢?”

公冶长叹了口气,道:“天下之礼无有不变者,今日之礼未必是古礼,后人之礼也未必如今日。人之有变,礼亦随之,有何疑哉?”

伍封心道:“原来这是孔子的弟子公冶长。”听他所言大有道理,暗生敬意。

公敛驷道:“话虽是这么说,但如今人在途中,忽然改之,也不大好。”他满脸傲气,显是对公冶长并不怎么在意。

公冶正叹道:“如今天下人力可贵,公敛兄竟以十八人相殉,不仅有干天和,也太过浪费。”

公敛阳笑道:“区区十八隶臣算得了什么?眼下购一健奴不过三金,吾兄家有金数千,费数十金也不算浪费。”

公冶长道:“在下是为公敛兄所虑,前些年孟孙氏先父入葬也未用人殉,阁下以人为殉,未知孟孙氏会作何想法呢?”

公敛阳面色微变。

伍封忍不住下了车,对二人均施一礼,道:“在下并非鲁人,途经此处,见这十八隶臣均为健壮,因未带家侍,是以途中常有不便之处。在下想以百金将这十八人一并买下来,未知这位公敛先生肯否?”

公敛阳见他出金超出近一倍,吃了一惊,细看这人气宇轩昂,身饰华贵,知道伍封必是大有身份的人,道:“天下健奴不少,何处不可买之,尊驾为何会单单看中这些人呢?”

公冶长知道伍封是想救这十八人之命,向伍封细看良久,又看了看伍封的铜车,笑道:“这位公子莫非是齐人?”

伍封吃了一惊道:“在下正是齐人,公冶先生如何看得出来?”

公冶长笑道:“阁下此车富丽别致,其上的鱼纹之缕唯齐有之。车用鱼缕者唯齐、吴、越三国,吴越之鱼纹是张口的,而天下只有齐国的鱼纹是闭口,是以公子必是齐人无疑。”

伍封等人暗赞此人眼力尖锐,观物入微,孔子的弟子果然与众不同。

这时楚月儿与鲍兴走下车来,鲍兴道:“公冶先生说不得错,公子是齐国大夫,特来拜访夫子和柳大夫。”

那公敛驷心中吃惊,忙道:“原来是齐国的贵人,既然看中这十八人,小人便将他们送给大夫。”

伍封摇头道:“送便无须送了,不过这些人在下要了,金还是要给的。只是在下与公冶先生一样,深恨人殉之俗,公敛先生若能改此俗以土俑代之,后必有福。当年晋国魏颗不奉其亡父乱命,释父爱妾祖姬,后来秦晋之战,祖姬之父结草为报,助魏颗擒杀秦将,此事是天下美谈,公敛先生何不学之?”

那死者公敛阳尚是孟孙氏家臣,公敛驷虽仗先兄之势,不将公冶长放在眼里,但遇到这大国贵人,怎敢说不从?当下将十八人放了,答应不再用人殉,伍封命鲍兴拿了百金交给公敛驷,那一众送丧之队远远去了。

这十八人逃脱大难,一起向伍封跪下叩拜,道旁其家属也跪了下来,道旁黑压压跪倒了一片人,无不感激涕零。

伍封挥手让他们起身,这些人自站在一旁,等候伍封发话安置。

公冶长向伍封拱手致谢,伍封还礼笑道:“这些人也非先生之亲属,何必谢我?不过这十八人在下要来无用,若真带回齐国,必要迁其家属,甚是麻烦,便请公冶先生带到夫子府上,侍奉夫子。”

公冶长知道他说的也是实情,这十八家人算不了什么,犯不上千里迢迢带回齐国,反误了行程,点头道:“如此多谢了。公子宅心仁厚,未知高姓大名?”

伍封道:“在下名叫鲍封。”

公冶长讶然道:“原来阁下便是威震齐国的封大夫!在下当真是失敬了,先前还以为阁下只是个心软的贵介公子哩。”

伍封见他说话直接,不饰伪善,对他更是喜欢,笑道:“公冶先生能否陪在下一同到夫子府上呢?”

公冶长点头道:“在下本来还有事在身,不过这些人须要安置,正好为封大夫引路,去见家岳。”

伍封讶然道:“原来公冶先生是夫子之婿。”

伍封并没有惊动鲁国的诸官,随着公冶长直接到了孔府。

孔府并不太大,也无甚装饰,与其它的府第并无多大不同,只不过无论其墙、门、径,甚至府中的树都是笔直的,不见有任何弯曲之处。本来孔子家中颇贫,不过他周游列国回来之后,鲁君以告老大夫之礼相待,再加上他的一众弟子中有不少出仕,是以晚年反而能够富足。

伍封将车停在大门外,伍封将备好的礼品交给公冶长,公冶长带着十多人进府,伍封不敢唐突,在府外静静等着。

过了好一会,公冶长拭泪出来,想是从高柴口中知道了子路的死讯,因而有哭。公冶长道:“封大夫,月儿姑娘,家岳有请。”

伍封与楚月儿下了车,二鲍由人领着将车赶往马廊之中。

伍封与楚月儿随公冶长入府,就见府中有数十人坐在大院之中,眼睛都红红的,显是刚刚哭过。

众人见伍封过来,一起施礼,道:“封大夫!”伍封和楚月儿答礼不迭。

这时高柴从后院出来,公冶长对伍封道:“封大夫,在下奉家岳之命,有事外出,不能相陪,便由高柴师兄相待,封大夫请勿见怪!”告辞去了。

伍封和楚月儿随高柴前往后院的厢房。

高柴小声道:“夫子病了。”

伍封惊道:“是否要紧?”

高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自从卫国大变的消息传来,夫子就说:”高柴必会回来,仲由必定是死了!‘后来便病了。“

伍封与楚月儿听了,心中也微觉酸楚。

到了厢房门外,高柴恭恭敬敬站在阶下,道:“夫子,封大夫来了。”

便见门中缓缓地走出一个人来,这人大约七十余岁,身材高大,腰挺得直直的,须发和两道长眉都变白了,相貌极为古朴,眼中精光如电,他轻轻咳嗽了数声,拱手道:“封大夫,孔某身染微恙,未能迎出府外,请勿怪孔某失礼!”

伍封与楚月儿连忙还礼,伍封道:“晚辈是个粗俗之徒,本该专程来访,可惜未有余暇,今次虽是顺路而来,却是诚心侯教。”

孔子微笑道:“封大夫,月儿姑娘,请进。”

高柴侍立在外,孔子带着二人进了厢房。

只见厢房中堆满了竹简,有的卷起来用黄带缠住,有的打开了一半垂在地上,可房中却毫无凌乱之感。

孔子与伍封二人对面坐下,轻轻咳嗽了几声,道:“孔某年纪大了些,是以这四五年来,大半时间是在这间房中,再无气力外出了。”

伍封道:“晚辈曾听人说,夫子自谓‘十有五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随心所欲,不逾矩’,年岁在他人身上,身与心俱老,在夫子身上,却是身老心却不老。”

孔子微笑道:“封大夫果然是个诚信之人,不尚虚言。孔某对人说老,人人都说孔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