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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春秋 佚名 4780 字 4个月前

日能见如此威武之师,于愿已足,士卒每人赐粟百钟、佐领五百钟、将领千钟,正副统领三千钟。”

伍封与众士卒齐声道:“谢天子赏赐!”

周敬王带着众人下了高台,姬介的战车也驰了过来,周敬王对伍封道:“龙伯与介儿随寡人入宫赴宴。”

周敬王等人先回了宫中,伍封与姬介除了甲胄,叮嘱士卒勤练,将佐士卒今日大大露脸,又得了赏赐,十分兴奋,伍封与姬介同往宫中。

大殿上设好了酒宴歌舞,周敬王道:“梦梦在后宫陪各位的夫人姬妾饮酒,寡人想将她们移至大殿同乐,仁儿以为如何?”

姬仁道:“宴乐并非政事,父王这样最好,想来各位大国使者也会高兴。”

过了一会儿,梦王姬将楚月儿、春夏秋冬四女以及随其他使者来的姬亲都带到了大殿,坐在各人之后,梦王姬与姬仁坐在周敬王的左右。此宴不分男女贵贱,总是天下同乐之意。

众人纷纷向周敬王敬酒,口中贺辞不绝,此时成周百姓也自行编了一支杂耍队伍来,在殿上演了诸般玩意儿,周敬王将赏赐他们后,让他们退下去。

刘卷道:“天子,臣有一辞献于天子。”

周敬王点头道:“刘公请颂。”

丝竹声中,刘卷击节唱道:“笃公刘!匪居匪康。迺场迺疆;迺积迺仓。迺裹餱粮,于橐于囊,思辑用光。弓矢斯张,干戈戚扬,爰方启行。”这老头儿声音虽然平常,不过这首《公刘》词倒唱得甚好。

刘卷唱完,那石圃施礼道:“微臣与鲁、莒二使有一合舞,欲献给天子。”

周敬王笑道:“甚好,请三位一展妙技。”

随殿下丝竹响起,三使对舞和辞,无非是“噫嘻成王!既昭假尔,率时农夫,播厥百谷”之类。其后姬厚、单骄和各国使者都有乐相贺。

伍封颇有些愕然,不知道成周还有卿大夫亲舞亲唱为王贺寿之俗,他的下首坐的是姬厚,其下是姬介,趁姬厚上前歌舞时,伍封细问姬介,姬介道:“周人本喜歌舞,王爷爷每年贺寿都是这个样子,这各位使者想是知道此习惯,才会如此。”

眼见姬仁、姬厚也各献其技,伍封心忖:“这事情一早未打听明白,未能准备。眼下各人都有所献,我若不上前试试,虽然天子不会因此而不悦,但总有些杀风景,让它国之人以为我们齐人粗俗。”

这时候,只余了梦王姬、赢利和他未曾上去。

梦王姬让人拿来那具“凤鸣”之琴来,还未及抚琴,赢利出来道:“微臣不大擅长歌舞之道,想借王姬之妙音和一秦曲,王姬是否愿意?”

众人都暗暗好笑,这赢利看起来便粗粗鲁鲁,显然无甚文秀,想得倒精,要借梦王姬天下无双的琴音唱曲,也亏他想出这法子来,就算他唱得不好,但有梦王姬的妙技,也足能混过去了。

梦王姬微笑道:“世子想唱何辞?”

赢利道:“微臣只懂一曲,名曰《无衣》。”

梦王姬点了点头,“叮叮咚咚”的琴声响起,赢利唱道:“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众人想不到这人外粗豪,这首《无衣》却唱得极有气势,再加上梦王姬绝妙的琴声相配,效果极佳。

伍封击掌叫好,这时楚月儿从后面探过头来,道:“夫君若唱那首《关雎》,只怕还要好些。”

伍封微笑道:“人人都唱曲,我便不唱了。”他站起身来,道:“天子,微臣对词曲不甚擅长,既然是天子大寿,微臣理应献技相贺。只不过微臣拟作剑舞,请天子恕微臣在殿上舞剑之罪。”虽然他是剑履上殿,但拔剑而舞,则非要向天子请罪不可。

剑术分剑击和剑舞二途,剑击即为剑术,是格斗之技,剑舞却属歌舞一途。众人闻言,立时兴趣大生。伍封的剑术无双那是人人皆知的事情,可从来无人见过他的剑舞,想象不出他拔剑而舞又是什么样子。

伍封的剑舞是教西施时想出来,后来又与西施互研,从此未曾舞过,连楚月儿她们也未过见他的剑舞,众女自然是兴致勃勃,急欲一睹而快。

周敬王笑道:“龙伯剑术绝世,原来还擅剑舞,寡人正想一睹。只是这拔剑作舞,常要琴歌,是否让梦儿抚琴作歌?”

伍封道:“王姬若能以妙技相和,正是大妙。”

梦王姬微笑道:“梦梦想用那首《关雎》,龙伯以为如何?”

伍封微微一怔,点头道:“甚好。”

梦王姬琴声响起,唱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她的声音柔和清脆,婉转动人,伍封不料她琴艺绝妙,歌声也极好,似乎不下于迟迟,立时精神大振,拔出剑来,在殿上飘然而舞。

众人只见他这剑舞气势雄浑,大具兵甲之意,但顾盼展折之间,剑如柔云,衣若回鹰,浏漓顿挫,意逸神扬,又悠然健美之极。

伍封与西施互研出来的这套剑舞自然是与众不同,伍封的剑艺高明,西施的舞技更是冠绝天下,一者剑气纵横,一者舞如惊鸿,这套剑舞取二人之所长处,刚柔相济,只不过伍封去其女儿之柔美,尽显男子之刚强。更兼他身高一丈,大袖如翼,显示出一种说不出的飘然欲仙之意。

梦王姬文采无双,风流绝世,却也未曾见过如此刚柔相济、若景若差的剑舞,神为之荡,更是琴音如清泉飞落,歌声如风逐天外,琴歌相随,如同天籁。

众人耳中灌满仙音,眼中尽是妙影,无不迷醉。楚月儿等女想不到夫君的剑舞美伦美奂,世上少见,心旌动荡,更是大为痴迷。

终于曲尽舞罢,伍封插剑入鞘,向周敬王施礼道:“微臣的剑舞,未必入天子法眼,请勿怪罪。”

周敬王与众人此刻缓过神来,满堂叫好。周敬王大笑道:“龙伯的绝艺层出不穷,实在难得,寡人自小见过剑舞无数,从无胜过此舞者。梦儿的琴歌也极妙,正合得上龙伯之舞。”

姬仁道:“龙伯的剑舞好,适才梦梦的词也好,‘关关雎鸠,在河之洲’,正合周人的脾性,想是梦儿新作?”

梦王姬笑道:“这首《关雎》是龙伯所作,孔子修《诗》,列于第一首。”

众人更惊,不料伍封还会作诗,智瑶叹道:“这真是巧了,孔子作诗,收王姬之《桃夭》、《卷耳》、《兔苴》,还有龙伯的《关雎》,诗三百零五篇,竟有数篇出自此殿上人手。龙伯将王姬的《兔苴》用于军中,可谓文有武用。”

伍封刚刚坐下,道:“在下未曾先问过王姬,可谓不问自取,惭愧得很。”

伍封这首《关雎》此时是第一次宣于众人之前,后世人整抄《诗经》,误将《关雎》列为“周南”之《风》,以为是出自周地之词,便是因为今日在成周首现于列国人前之故。

楚月儿等女见伍封的剑舞配合梦王姬的琴歌,立时将各人比了下去,心中大乐,在后面叽叽喳喳地十分兴奋,惹得人人侧目,为众女之色所迷。

天子大寿一过,数日又到了年末,再加上正值雪融之时,路上泥泞,各国使者自不好早离,都盘算着过了新年,等到春暖之时才回国去。只有卫使石圃推说国中有事,为天子贺寿之后便匆匆回国去了。

新春一过,便已经是公元前477年了。从天子大寿到新春之庆,热闹了许多日。

伍封这些日又教了士卒新的八种阵变,这日伍封穿着甲胄,正在军中指挥八卦阵形,见士卒队列甚熟,对十六种变化相当默契。心忖可以教些技击了,便让众铁勇午后开始教士卒矛法。

快午饭时,姬介才匆匆到营中来。这人一向勤勉,每日早来晚归,今日却如此反常,颇有怪异。伍封还未及问他,姬介便道:“龙伯,梦姑姑病了。”

伍封吃了一惊,道:“可严重么?”

姬介道:“姑姑昨日睡得晚些,染了风寒,虽不甚重,但医士在府中来往,不免惊动了许多人,智伯等人都去瞧过,不过都被老庄挡了驾。小侄在府上忙了好一阵才来。”

伍封道:“王姬既病,我可要去瞧瞧,你督促士卒,我到王姬府上打个转儿再来。”他也不及换下甲胄,叫上鲍兴,驭车赶到梦王姬府上去。

庄城正在府门忙着,见伍封到来,喜道:“龙伯来了,请进请进。”

伍封道:“听说王姬抱恙,在下特来瞧瞧,王姬可好?”

庄城道:“早间有医士瞧过,王姬适才用药后小睡,先前太子仁来时已经醒来。”

伍封止住了脚步,道:“在下是否当晚些时候再来?”

庄城道:“这却不必了,其他人小人敢擅自挡驾,对龙伯却万万不敢,龙伯请随小人来。”

伍封顺嘴问道:“令孙庄周可好?”

庄城道:“谢龙伯相询,周儿甚好,今日贵府的老商又带了他出去玩,还未回来,这些天老商时时带他出去,买些玩物果品给他。”

伍封这些天在军中忙碌,未理会府中的事,想不到商壶对庄周的小儿如此喜欢,笑道:“老商性如孩童,想不到与令孙如此相得。”

庄城让人引鲍兴去用些酒果,自己带了伍封往后院去。走过月门之时,一个家人赶上来道:“庄爷,智伯又来了,如何是好?”

庄城叹了口气,道:“这人倒有耐心,只好由小人去接待。”他叫了个侍女,让她带伍封到梦王姬的寝室去。

这庄城对他还是另眼相看,智瑶之类的人一到府上,庄城无须问过梦王姬便自行挡住,对伍封却不然。伍封心想:“如果王姬睡着,我便不好打搅,只好先走;若是未睡,便说几句话,好歹应个景儿。”

后院中往来的侍女不少,见到伍封黑盔墨甲雄纠纠地到后院来,对他十分注目,无不甜笑。伍封到了寝室之外,便闻到药香由室中飘了出来,侍女停在门前,示意伍封自行进去,伍封颇为些踌躇,小声问那侍女道:“王姬是否睡着?”

那侍女微笑道:“先前已经醒了,想来还未睡。”

伍封点了点头,走进室内,只觉室内热气腾腾,门后是数扇淡绿色的屏风,转过屏风,便见室中几个铜炉烧得正旺,中间有一个斜面的卧榻,梦王姬盖着一张绿被,正倚在上面小睡,手中一大卷黄帛由被上垂下来,一端在她的手中,一端卷落在地上,帛上尽是些蝇细小字。

伍封所立之处离卧榻不过五六步,见她云髻散落在枕上,露出那张洁白的脸来。只见她眉弯嘴小,长长的睫毛低垂,偶尔轻轻翕动。

伍封与她离得甚近,只觉幽香扑鼻,心忖:“她正睡着,我这么进来可不好。”蹑步便想退出去,可他身上的甲胄都是铁片缀成,此刻心中略慌,铁甲发出轻微而清脆的金属碰响。

梦王姬立时醒来,睁眼见伍封正尴尬站着,微微一笑,懒洋洋道:“龙伯来了。”

伍封只见她两颗漆黑的眼珠如黑夜的星星般明亮,仿佛如夜空一般的深隧,从她眼睛中瞧进去,似乎是无限的空间一般,令人有一种极美且极神秘的感觉,心中一动,痴痴看着,忘了说话。

梦王姬见他目不转睛地瞧着自己,脸上转红,嗔道:“龙伯!”

伍封“噢”了一声,搔头道:“在下,这个,听说王姬抱恙,特来看看。”

梦王姬道:“龙伯既来,梦梦这样子有些不恭,须略略梳洗后才来。”

伍封摇头道:“这也不用,王姬这不施粉黛的样儿甚好。”

梦王姬坐起来,她衣襟甚松,被伍封一眼瞧到颈下如玉一般的肌肤上去,伍封心中一荡,又觉甚是尴尬,忙退了数步,险些撞到了背后的屏风。

梦王姬脸色变得如晚霞一般红,白了伍封一眼,将衣襟拉好,顺手将黄帛放在一边。

伍封颇有些手足无措,正怕梦王姬责怪,便听她柔声道:“龙伯请坐。”

伍封见床前四五步远处有一张厚席,遂坐了下来,铁甲发出一连串声响。伍封道:“在下刚从营中来,未及卸甲,甚觉累缀。”

梦王姬道:“不过龙伯着甲时更显得威武。”她见伍封盯着那黄帛,便道:“这是梦梦请人从大典之府的竹简上抄下来,竹简不易拿放,用帛书最好。上次月儿口述的五千言《道德经》也抄上了,这些天梦梦正值研看。梦梦虽不懂兵法,不过那《孙子兵法》也甚为喜欢。”

伍封愕然道:“王姬这《孙子兵法》由何而来?”

梦王姬笑道:“那是梦梦以前到晋国时,赵大小姐所授。”

伍封心道:“怪不得飞羽说你琴技无双,原来早就是熟人。”

梦王姬此刻本拟掀被下床,一双雪白的脚从被中探出来,可又觉不好,忙将脚缩回,又斜靠下去。

她这么懒洋洋一动,越发地显得妩媚动人,伍封虽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