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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春秋 佚名 4940 字 4个月前

亲速也台是胡人中最大一族的狼主。”伍封愕然道:“狼主?”梦王姬笑道:“这些胡人并未立国,与代国不同,他们的族长不叫大王、也不叫国君,而称狼主。”伍封道:“这称呼却古怪。”梦王姬笑道:“胡俗与中原不同,譬如中原人以民户来计算丁口,胡人因都住毡帐,便以帐计算丁口,每帐八到二十人不等。这兄弟二人各有五百帐,其父速也台一人便有千余帐。”伍封点头道:“怪不得这兄弟二人自己便有近千士卒。”

梦王姬道:“他们先前说,去年速不台狼主的外甥女铁音兰兰由代国回来,兄弟两人都喜欢铁音兰兰的美貌,想娶为夫人,铁音兰兰却谁也不答应。这兄弟二人便以为是因为对方之故,表妹不愿意得罪对方,是以不肯答应自己的亲事,由此生隙。这一次他们暗地里相约,看看谁先灭了狼湖的狼群,便娶铁音兰兰为妻,对方不得再行纠缠。是以各带了属下人来,可他们未见狼群,却在此地碰了面,一言不合而交手。”

伍封皱眉道:“这狼群被我们灭了,他们怎分高下?”妙公主耽心道:“是啊,万一那铁音兰兰见夫君灭了狼群,誓要嫁给夫君,怎生是好?”忍不住笑道:“这样的话,岂非家中又多了个胡人姊妹?”伍封咄了一声,叱道:“胡说什么?那铁音兰兰怎会愿意嫁给我?”妙公主笑道:“这可难说。我便算了,你连王姬都能弄上手,何况那胡人女子?要是她愿意呢?”梦王姬嗔道:“公主越发地乱说了。”伍封笑道:“就算她愿意,还得看我是否愿意哩?有你们七位美人儿在身旁,我已经如愿意以偿了。”

伍封让梦王姬等女陪这二人说话,自己往楚月儿治伤的帐中去瞧,见那些胡人都受了些皮肉伤,楚月儿和夏阳也不必自己动手,让侍女为他们敷药包扎,这些胡人见美女在侧,不敢呼痛,老老实实坐着让侍女包扎医治。这些侍女都是在成周时服侍楚月儿学医的,大半年也学了不少药理和简单的医术,又有楚月儿在一旁指导,应付外伤自是容易之极。

包扎敷药过的胡人便坐在一旁与商壶说话,饮一爵酒后在一旁等着。等所有的胡人敷药饮酒之后,伍封带他们到大帐与乌托巴夫和图罗巴夫见面,兄弟二人与梦王姬谈了许久,早已经没有了敌意,他们二人有美酒薰肉,又有梦王姬在一旁温言笑语,心中大为舒畅。此刻依依不舍地站起身来,斜眼瞧着楚月儿,寻思这美貌少女怎会有那般惊人的勇力。

伍封道:“二位兄台既然是嫡亲兄弟,什么事都好商量,为了一个女子而斗得你死我活,一来让旁人笑话,二来有损你们族人脸面。何况你们就算有个胜败,必有一方伤损,那铁音兰兰又怎好面对你们?只怕她在族中也呆不下去。”梦王姬将他的话转述给二人,二人不住的点头。

梦王姬让人拿了些美酒、狼肉、海盐交给乌托巴夫二人,用胡语对二人道:“我们行程之中,所携不多。二位远来是客,些许礼物相赠,以谢嘉客。”这美酒、海盐都是极难得之物,乌托巴夫二人十分高兴,他们都是豪爽之人,也没太多客气,伸手接过。伍封和楚月儿亲自送了这些胡人出营,仍带着商壶和铁勇,陪他们到了大队胡人停留处。

那些胡人见乌托巴夫等人平安回来,脸露喜色。楚月儿向乌托巴夫和图罗巴夫道:“月儿有一事相求,二位是否可以答应?”商壶用胡语向二人说起,乌托巴夫二人对楚月儿敬佩之极,见美人相求,自然是拍胸脯答应。楚月儿道:“不管铁音兰兰嫁给谁,你们毕竟是嫡亲兄弟,千万不要再兵戎相见,有损兄弟感情。”午托巴夫和图罗巴夫并不是兄弟感情不好,而是因为都喜欢铁音兰兰之故,大生争执,先前又因言语不和,一时间怒火中烧,才会大打出手。如今被伍封等人轻轻松松擒住,治伤赐酒,好言相劝,早已经十分后悔,此刻见楚月儿相求,一起点头,二人还当着众人击掌为誓,决计不再动武。

分手之际,庄战带了十余骑飞赶而来。原来他今日带着人四下找寻制箭矢的竹木,回营听说了乌托巴夫和图罗巴夫之事,忙赶了来,远远便大叫乌托巴夫和图罗巴夫的名字。

乌托巴夫二人刚跨上马背,听见叫唤,看见庄战,大喜道:“庄庄、庄庄!”二人驰马迎上去,三人哈哈大笑跳下马来,相拥成一团。伍封愕然道:“原来小战与他们是旧识!”楚月儿道:“定是上次送弦儿回来时认识的。”

大队胡人中有不少人也认识庄战,远远向庄战挥手,口呼“庄庄”。伍封不禁笑道:“原来小战甚受胡人喜欢,他这名字在胡人口中也怪了,竟是‘庄庄’!”庄战与乌托巴夫二人说了许久的话,又引二人上来,这二人向伍封施礼说话,伍封连忙还礼,庄战道:“他们此刻才知道龙伯是弦儿的恩人龙伯,以示敬意。”伍封道:“弦儿与他们相熟么?”庄战道:“弦儿是他们的表妹,按胡人的名字叫铁音兰兰。”伍封与楚月儿大奇,想不到令这兄弟二人大打出手的女子,竟是那胡弦儿!

第五十一章 文武吉甫,万邦为宪

送了胡人走后,伍封等人回到营中大帐。伍封道:“好在这些胡人还算讲理,他们两队合起来有两千余人,真要攻来,十分难以应付。”梦王姬笑道:“我们今日这和事佬可做得好,今日卖个人情,日后也好赶路。”楚月儿道:“想不到弦儿的舅舅是胡人族长,怪不得小战说她的舅舅是胡人中大有身份的人。”庄战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楚月儿心细,见庄战神情有异,问道:“小战有何心事么?”庄战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告辞出帐。伍封愕然道:“看来小战真有心事,为何不说出来呢?”梦王姬沉吟道:“莫非是因为弦儿?他千里迢迢送弦儿回到胡地,一路上向弦儿学胡语、又学骑射,只怕十分亲密。”商壶恍然道:“怪不得老商与他说话,他总是三言两语间便说到弦儿、胡俗、弦鼗之上去。”楚月儿爱惜这族侄,道:“小战定是也喜欢弦儿,听说乌托巴夫兄弟想娶她,是以有些心酸。月儿去问问他,看是何故。”她匆匆出帐找庄战说话,伍封笑道:“月儿这性子就是这样,心疼后辈,是以老商被她宠成这样子。”商壶呵呵笑着,妙公主笑道:“夫君何尝不是这样?那小兴儿也被你宠得十分顽皮。”伍封摇头笑道:“小兴儿全是你宠的。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小兴儿便与我在一齐,那时你老爱与他胡说八道。”

恰好鲍兴这时进来,笑道:“龙伯,那可不是胡言乱语!有一日小人陪龙伯练步,跑来夷维城下,公主小声问我道:”小兴儿,你可知道封哥哥……‘“,话未说完,妙公主脸上微红,叱道:”胡说什么?不许说!“鲍兴忙点头道:”是,是,小人便不说。“伍封大感好奇,问道:”公主那时说什么?“鲍兴搔了搔头,道:”公主不让说。“伍封微微笑着,心忖这事情得问个明白才是,只不过找个时间悄悄问他,免得妙公主尴尬。

笑谈了好一阵,楚月儿回到帐来,叹了口气,道:“小战真是喜欢弦儿,不过他们一路上清清白白,倒不曾有何越礼之处。他这番心思,只怕弦儿也不知道。”伍封笑道:“想不到小战也是个坐怀不乱的人。咦,他一路护送弦儿,为何不向弦儿说?”楚月儿道:“他是大有道理的。夫君让他送弦儿回去,他便要规规矩矩将弦儿完璧送到胡地。夫君纯是仗义之举,小战若是另有他意,岂非有损夫君之意?何况还有监守自盗之嫌。”

梦王姬点头道:“小战的确是个守礼自重的人,他若不这么做,便不是小战了。”伍封道:“既然如此,我们得想法为小战提这门亲事,免得他心有所憾。”妙公主道:“小战是月儿的族侄,又是你的徒儿,身份足以配得上那个什么弦儿了。”伍封叹道:“不过成与不成,便不好说了,就怕速也台不愿意将弦儿嫁给中原人。”梦王姬沉吟道:“幸好梦梦问过乌托巴夫兄弟,知道速也台的的毡帐所在。我们索性大大方方跑去求亲,就算不成,也能与胡人加深交情。至少可请他们派些人一路陪我们到燕国,应付途中的胡人。”伍封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明日我和月儿便动身,携聘礼去速也台的毡帐求亲,不过这事先不要告诉小战,万一不成,也免得小战更加伤心。”

当下将田力叫来,按梦王姬所述的方位,又打开天下形势图,弄清了速也台所驻的大致方向。梦王姬又悄悄准备好聘礼二车,无非是金珠、钱币、海盐、美酒、锦织、兵器之类,他们途中携物不太多,不过准备一二车聘礼还是足够。

次日一早,伍封和楚月儿身穿甲胄,带了商壶和铁勇往西出发,特地让渠牛儿和公敛宏持大旗相随,声称与胡人示好借道,携着两车聘礼往西北方向出发。好在一路上无人骚扰,出了这狼湖附近数十里外,又见大片荒漠,快黄昏时出了荒漠,便见地形渐绿,不多时入了大片草原,但见原上毡帐甚多,牛马犬羊遍野,许多胡人策马原上,见到伍封等人,都是面露惊异之色。看到这大片毡帐,伍封便知道到了速也台的大帐附近。

伍封怕胡人误会,不敢深入,派商壶上前与胡人说话,让胡人禀告速也台狼主,就说龙伯特来为侄子下聘求亲。等了好一阵,便见一队人策马过来,到近前时,便见为首三人,左右两边是乌托巴夫和图罗巴夫,中间一名老者衣着华丽,顾盼之间颇有威势。

老者见了伍封等人,跳下马来,大笑上前,道:“龙伯远来不易,俺便是速也台。”伍封想不到速也台会说中原言语,心中大喜,忙下马施礼,道:“在下擅来打搅,狼主请勿见怪。”胡人的礼仪与中原人不同,速也台上前与伍封相拥,贴面为礼,伍封曾向商壶细问过胡人礼仪,自然不以为怪。

楚月儿等人见伍封下马,也一起下马,向速也台施礼。速也台忙还礼道:“月公主是楚国公主,楚国是中原第一大国,俺可不敢当。上次月公主的侄子千里迢迢将弦儿送回来,至今族中还津津乐道,都说龙伯是天下间一等一的好人。”伍封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对他评价,微笑道:“这都是应当做的。”

速也台又道:“昨日犬子胡闹,险些生祸,幸得龙伯阻止,治伤相劝,又予以厚赐,真是天大的恩德。若是他们之间有个死伤,或是族人自相残杀,俺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昨日俺已经将这两个畜牲大大责骂,正寻思明日动身,亲自去拜访龙伯。”伍封怕胡人因此觉得有失脸面,笑道:“令郎一时意气,只是小小的争执比试,倒不会生出什么祸事来。只是在下一时莽撞,强要解劝。令郎与内侄庄战既是熟人,在下送些微薄之礼,也是应该的。”

速也台笑道:“龙伯赠礼之事,犬子与庄庄还未见面哩!若是庄庄与犬子先见了面,龙伯再赠礼物,那又不同。”伍封暗暗佩服这老人的精明,道:“在下今日,正是为了舍侄而来。”速也台哈哈大笑,道:“这事慢慢再说,各位请随俺入帐宴饮。”

众人都不再骑马,只是牵马而行,速也台见伍封等人坐骑上的马鞍,惊道:“此物用在马上,果真妙极!是何物什?”伍封道:“这是鄙府上所产之物,名叫马鞍,是新造出来。只因在下新娶的夫人不善骑术,在下便打造此物,后见有效,便用于所有坐骑上面,碰利于马战。”速也台笑道:“龙伯这位新夫人定是指梦王姬吧?”伍封点了点头,心忖这胡人也十分了不起,连这事都知道,看来他们身在北地,却有法子与中原沟通消息,必是派了不少细作在中原。

速也台仔细看着黑龙,不住地点头,道:“这马极好,不过这马鞍更好,设想甚奇,果真妙绝。中原人不喜骑马,专用兵车,像龙伯府上勇士这么擅骑的倒未曾见过。”伍封问道:“狼主去过中原么?”速也台道:“俺年轻之时去过晋国和成周,二十余年前在南郭子綦府上学过两年剑术。剑术没学到什么,不过因此学会了中原人说话。”

伍封又惊又喜,想不到速也台竟然是南郭子綦的门人!向他说起南郭子綦一门被杀之事,速也台也曾听说过,不住叹息,问道:“听说南郭先生还有一子,现在齐国,不知是真是假?”伍封道:“南郭先生第九子名叫列九,是月儿的姊夫,的确在齐国在下的府上。”速也台呵呵笑道:“这么说南郭先生其实是龙伯的尊亲了,这真是妙极!想不到说去说来,俺与龙伯还有这许多渊源。”伍封与他谈了这一会儿,便知道速也台这人十分豪爽坦率。

这时众人到了一座大大的毡帐前,渠牛儿将大旗插在帐外,速也台带伍封等人入了这毡帐。帐中早已经点好了大烛,甚为明亮。这帐甚大,可坐百余人,帐中铺着革筵毛席。速也台坐在中间,请伍封一众一排儿坐在右手客位。他向身旁的胡女说了几句话,那胡女出去,一会儿引来了十八个胡人。

这些胡人一起向速也台和伍封等人施礼,伍封等人起身还礼。速也台对伍封道:“这都是鄙族中的掌有三百帐以上的贵人。”一一介绍其名,只是这胡人姓名甚不好记,伍封一时也记不下来。这些胡人叽哩咕噜向伍封等人说话,估计是问礼之类,然后依年齿一排儿坐在对面。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