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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鱼的爱恋 佚名 5191 字 4个月前

lily想着,欣然的看下去。也许,由英语作文中可以开始真正了解逸可这个孩子。

相对于两人相面对时逸可的顾左右而言他,写于书面上的叙述就流畅得多。

"我爱旅游。"英文的日记中,逸可这样介绍自己说,"小的时候,爱上了瀑布,喜欢背着画板去瀑布下面,整整一下午的写生,也期待能遇到知心的人,爱瀑布的原因?没什幺,喜欢它的清新,觉得在瀑布下遇到的女孩子,呼吸也是清新宜人的。"

"以及,爱安静,不,我不是爱寂寞的人,没有人会热衷于寂寞的。我时常孤单一人,是因为不乱交朋友,免得最后落得空虚失望而已"

"希望?希望有天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两个人出游,我开车。带她去美丽景色的地方,也许很远,所以她也许在车上就睡着了,我开车,不知疲倦,一直由黑夜开到黎明。在草原上的黎明。我把熟睡的她轻轻抱下车,然后在她耳边呵气,待她睁开眼睛,我给她看朝霞满天的最美的风景,我告诉她,这片景色是,我送的礼物。"

"又或者,下雨的日子,她在家看我的书信,打扫完房间,洗完衣服,就等我的电话。"

"毕业以后,回到离家乡很近的大一些的城市,一起努力工作,供车,供房子,偶尔,去旅行"

"最大的愿望,是有机会,为异乡夕阳下的小教堂,做水粉的写生。"

lily仍然在阳台上,心情平静的看着书,夏季的这城市,又开始大雨,她用书顶在头上,小跑回了办公室,想着第一次看到逸可的时候,不由得沉思起来,目光也迈向了窗户外的广场。

逸可?!

这个该死的笨孩子!再次发现--逸可在雨里面走。

lily抓了伞,一边撑开一边向逸可跑去,心中想着"傻孩子这样会生病,老爱自虐,在雨中冻着自己,算不算一种心理偏执?"

“站住,逸可。”

逸可的脸色阴沉,但这次他很听话,没有躲开老师,呆呆的站定在雨里,是的,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听任寒雨夹着冷风,拍打他的脸。

lily举高了伞,于是逸可弯弯腰,得以进到伞下避雨。

"妈妈是在一个雨天走的,爸爸冷漠到没有来看望过一次病中的她,最近天爱下雨,所以经常想起她。抱歉。"

没有拒绝lily的好意,此刻的逸可安静的躲在伞中,眉头紧锁。本想,保持着一动不动的。不过,也许瘦高的他,确实无法在lily这样娇小的女孩子所打的伞下,长久的拘泥着吧。他轻轻的有目光示意,接过了伞,这是把海蓝色的遮阳伞,很大,所遮的两人,透过伞边划落的雨帘,只感觉到雨点溅落在地面跳到身上的微小触感。

但是,一把伞所隔开的,是外面的大雨滂沱,相比伞下,好象两个世界。

看着地面上的小水洼,雨滴溅落,于是荡漾开了一片片的涟漪。

可是奇怪,缓缓的,耳边的声音以近一片冷寂。她所听到的唯一的声音,就是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一种,不太牢固但是已足够的安全感,汇映在lily的心里面。

“对了,天龙八部你看不看?”

逸可转过头,问道。

"啊?"lily很惊讶的点点头,接着,她看到了一个神色很凝重的逸可。

逸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初秋的雨天,呵出的热气在空中飘散,留下淡淡的痕迹。

"冷酷阿修罗惩罚伤害他的每一个人。有段日子我非常激愤,黑头黑脸,把每一个问及我母亲的人当作敌人,年少丧母的疼不是每个人都能释然的,我在日记里对自己说,当悲剧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所有的唏嘘不过是廉价的同情和怜悯。我就那样封闭着,象一只孤单的猫。猫是会抓伤人的,我是那种尖牙利齿的猫,让人难以接近,我也觉得沉重和痛苦,也想和别人一样,可是我好象做不到了。我的亲人忧心仲仲,怎幺办,这孩子居然没有一个朋友。同桌是个清秀的女孩子,她找到机会和我谈心,讲关于阿修罗的故事,她说,阿修罗是佛经中八种神道怪物之一,阿修罗性子执倔,刚烈,能力极大,凡与之接触,倘若不蒙他喜悦,必然遭殃。我冷冷的打断她:《天龙八部》我小学就看过。她仍然温柔的看着我,说到,可是你知道吗,阿修罗在伤害他人的时候,受伤最深的,却是他自己。我知道她的用心,也明白她讲的道理,可我已不能改变自己,我的阿修罗已经长在了那里,连根带刺。那个时候除了她,还有个叫舒的男孩和我说话,通常是他说十句我回一句,不冷不热,记得那是秋天的一个晚自习,下课后我来到操场,他找我说话,我照例有些不耐烦。忽然他就说,有件事在心里。很早就想说给你了听,也许说出来对你有帮助。他说了,在那天,我母亲去世的那天,我没来上晚自习,当时同学都不知道我为什幺没来,所以当和我同一个街区的小丹来的时候,他们都问她我为什幺没来。他们话音未落,就看见小丹伏到课桌上号啕大哭,哭得他们都傻了,以为小丹家出了事,小丹哭着说:逸可的妈妈死了。舒说,他到现在都记得小丹说那话的样子,小丹一直是个沉默寡言的女孩,成绩也一般,虽说和我同一条街,但是和我几乎没说过什幺话,我的母亲对她而言,只是位和蔼可亲的阿姨,小丹说:那天还见过我妈妈,早上还是好好的啊……舒的话让我有些哽咽。舒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并不是每个人都拿你的不幸对比自己的幸福,就算有那样的人,也不是全部,小丹不是,我不是,还有很多人也不是。

a 追忆(6)

我呆住,想起那天小丹在回家的路上问我:逸可,以后想考什幺样的大学?

我冷冷的反问:这和你有关吗?我清楚的回忆起她的笑容是怎样的收不住。

我的心中,有种久违的平和,温柔的情绪,慢慢浮起,想起阿修罗,我第一次明白自己做错

了。小丹在我想对她微笑的第二天离开了,没有留下只言词组,据说跟随了父亲,离开了这个城市……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早些成熟,希望有天,能再次遇到小丹,当初如此关心我的那个女生,

她让我发现自己在这个世界,不孤单。”

lily呆呆的立着,也许逸可的话,触击了她心中最温柔的一个角落。情不自禁的,轻轻的搂住了逸可,只有半秒钟,她忽然发现眼前的逸可成熟而高大,在他面前,她也不过是个很年轻的女子。也许不该这幺做,这样想着,忽然感到心中非常的害羞,她离开了雨伞,在逸可的呼喊中冲过了雨幕,匆忙逃跑着下楼以及穿过校园。

--她是如此的想逃回自己的小窝里,以至于叫taxi的时候,司机开得飞快,以为这个湿透的女孩子遇到了什幺急事。

这真是个奇妙的下午,无端的雨浠浠漓漓,水气如薄雾,渗透到地下室的水泥地里去,对面楼房的水管破裂,发生了小规模的水灾,人们在四处的躲避。

房东在隔壁敲门催交房租。

周姐的小孩子在楼梯口哭泣

匆匆推开房门,lily握着自己湿湿的衣角,呆站在门口,右手扶在门框,

被雨打乱的头发垂在她的脸,

此刻的她,静静而惶恐的发现----

自己也许再也无法平静面对,这个小自己六岁的男生。

---一个有着黝黑皮肤,淡淡眼神,以及清秀面庞的--她的学生。

b 悬崖(1)

周五上课的时候,逸可的眼睛一直没有盯着前台,穿过了窗户的目光,仿佛有些涣散,

lily对此感到有些内疚,因为自己不该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也不该用那轻轻的一下不恰当的抚慰,却刺疼了他的自尊心……她不由得尴尬起来,站定在距离他最远的教室一角。

捏捏衣角,仿佛下定了决心,lily开口叫大家安静,所以开始了--当天的课程。

"今天的课程,又是一次英语的对话,说下美丽的小景区。"

大家用英语很热烈的开始讨论起来,逸可却把手枕在旁边的墙壁上,闭上了眼睛。但是,他一直在倾听着她的声音---很认真。

后来,lily说到不满意现在的小景区修成了华丽的休闲庄,"关于收费,仿佛以前清秀的时候,就是天然清秀的美村姑,现在装修了收费昂贵,就好比是化了妆以后,再欣赏这曾经纯洁的美丽女人,就要交费。"

同学们都哈哈的大笑。lily的目光飞快的掠过,看了看逸可。

一丝微笑掠过他的脸庞。

"假如有经常到外边去旅游,"她微笑,并接着说。

忽然皱了皱眉头,"千万别在计算机和电视前禁锢自己……"

"想要在夕阳斜下时候,为若而盖大草原上蔓延着连接着天空的满目绿色写生,想要去西藏旅行,这快乐的一生,至少应该有半个小时,曾听着cd里面的约翰-施特劳斯 (johann strauss)的钢琴曲,在宽阔的马路上仰头观望,为布达拉宫而凝神。"

逸可忽然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一些哽咽,他想起了自己那心中永远年轻的,同样爱着西藏

的母亲。

他抓起一只铅笔,在本子上迅速的捕捉着脑海中的影子。

记忆中的母亲是个怎样的人呢?也许,可以这样形容她吧,一个适合在春天时候,穿款式清新的米黄色西式长裙出游,适合带大大的蓝宝石耳环,和华丽的头饰。有着修长玉颈,高雅迷人的女人。她爱着逸可,曾经快乐的回忆中,傍晚的画室,进门台阶上有一些青苔,墙壁上是一面洁净的镜子,洁白的石膏象摆在一小块红色绸缎上,逸可的母亲温柔的握着他的小手作画,逸可抬头,看到的是妈妈微无血色,半闭的嘴唇,她让逸可从小爱上了水粉的写生。每当认真的作画,眼前就会出现了妈妈黑色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带着鼓励的眼神。

在这烈日炎炎的的夏日上午,脸颊上却仿佛感受到了那13岁秋天的傍晚。慈爱美丽的母亲,拥抱着小小俊朗的自己,于夕阳金色的余光中,额头上冰冷清凉的一吻。

也是这个女人!在抑郁症发作的时候,用画笔刺瞎了自己宝石一样眼睛--那双,也许只有精灵才能拥有的黑色双瞳,于是,逸可失去了优雅的母亲,生活中增加的,是那个被父亲关在4楼的房间中,在半夜发出阵阵哀号的疯女人。

每当她的声音穿过窗户,透过使劲压在耳朵上的枕头,一次次击碎逸可的心。那个时候,14岁的他会穿著睡衣,爬到屋顶,于一片夜色中咬紧双唇,无限哀伤,但是没有眼泪,黑黑的眼睛,会望着星空而失神。

老师,傍晚可以陪我散会步吗?

逸可的字条悄悄的夹在教科书里面,写得很工整的字迹。

傍晚时候,两人走在学校的花园广场,逸可慢慢的说着:"妈妈离去的时候,我虽然感觉心疼痛得要裂开,却一直没哭---"说起来,我当时悲伤得不得了,但是其实没有哭起来呢。后来我看到了一本书,上面这样写着:面临困难的时候,与其哭不如坚强,面对痛苦的是够,与其哭,不如淡忘。"

lily很诚恳的说:"逸可,你相信我。所以告诉我你的心事?"

"是的 。"逸可有着这样真挚的神情,他摇晃下脑袋,排遣了犹豫的情绪,开始讲诉自己的故事。

"秦德在妈妈25岁的时候,认识了她,并幸福的结合了,可婚后,自私的爱让他不许妈妈多接触外面的世界。生下我以后,热爱艺术的妈妈因为长久的独居,得了抑郁症。妈妈轻度抑郁时并不特别,只是有次险些在发作的时候,用热水烫伤10岁的我,我睁着惊恐的眼睛,看着妈妈的双瞳仿佛蒙着一片白膜,不明白为什幺一直慈祥的妈妈会变成这个样子。爸爸知道后表情很痛苦,独自在客厅,思考了很久,我被呵斥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在门缝里看到爸爸很野蛮的把妈妈抱起来,把她关在了4楼,从此很少见到外面的世界的妈妈病情越来越严重,最后完全疯掉---伤害了自己。妈妈死的那晚,爸爸拉着我,不许我去看望她,他自己也根本没去看过妈妈一眼。

最后,妈妈孤独的去世,这个冷漠的老家伙始终没有一滴泪,是个铁石心肠的人。"

"那他实际上是你该叫爸爸的,亲生父亲?"

"血缘上是,但是我绝对不会再这样叫,这辈子都不可能。"

"聊些开心的,逸可,我们来聊些开心的,比如,你希望得到什幺样的生活?"

"回到妈妈的的老家雅安,要是有妻子,那幺就一起打扫旅馆的小房间。我出去工作,或者有时会出差,我的妻子雨天收拾完房间,就在接待的沙发上半躺着,看我的信笺。"

"那幺具体吗?呵呵"

“是呀,有些时候,想得更加具体,我想过,在城市郊区,购买比较便宜的房子,加上车子,每个月的月供也许会占到工资的一大半吧也许,两个人都必须工作才能支持着过清苦的日子,可是,一旦到了值得纪念的日子,两人仍然会出去旅游。会去西藏,会去看雅卤藏布江的源头。”

b 悬崖(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