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那姑娘是怎么认识的。”陆建民摆了摆手。

孙敬业笑着回答说：“去年，我腿不是被石头碰了一下子？生产队为了照顾我，叫我去大青山放牲口，我一面放牲口，一面拿着书本认真阅读，正碰上了前来上山放羊的她，不知为啥，就主动来和我打招呼。后来她唱山歌给我听，这不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一人放羊，一人放牲口，一人读书，一人唱山歌，好浪漫啊！这就是红色年代的爱情。”秦晓湘哈哈笑了起来。

这时由远及近走来了一群头戴绿军帽，身着绿军装，臂戴红袖标的革命造反人物，口里不停地呼喊着：“打倒反革命、打倒地主富农、打倒走资派。”

陆建民朝着最前面的两个人物，笑着问了句，“我说，张拐子，李麻子，这世道真是变了，什么时候，你们二人也混进了革命队伍。”

张拐子冷笑了一下，“我说陆建民，我是怎么进来的，你管的着吗？你只要好好做好了知青就行了，别来招惹我，要是把我惹恼了，回头我也把你斗上一斗。”

李麻子，用手指捅了捅张拐子，“张同志，别和他耽误时间了。咱们办正经事要紧。”

张拐子朝众人郑重其事的问道：“各位同志们请注意了，哪位是宋美华，请出来一下。”

“我就是，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宋雪挺身站了出来。

“带走。”张拐子朝身后的人扬了一下手。

张拐子身后的人，一下子呼啦啦涌了上来，拉胳膊的拉胳膊，推后肩的推后肩，就要将宋雪带走。

陆建民高声喝道：“住手！你们凭什么无缘无故抓人，把人又要往哪里抓？把人抓走又去做什么？说清楚再抓！放手！一个个快把手从美华的身上移开！”

“呵！好个陆建民，几天不见，我发现你本事渐长了，脾气也冲了不少，竟敢这么和组织上派来的人物如此说话。你小子，小心点儿，今天抓她，明、后天就来抓你，你等着，回头就把你树个典型！”张拐子说着将手狠狠朝陆建民指去。

“张同志，你不能这样做工作，咱们得按章程去办事。”李麻子朝张拐子说了一句。

“好！就按你说的办。快把文件拿出来，一一让他们看看。”

李麻子随即从身上掏出了一张满是褶皱的信纸，逐一像众知青展示起来，“同志们都看好了，我们革命队伍，不是胡乱做事的，是讲章程的。据可靠消息透露，宋美华的父亲宋志远前不久，被我组织合法逮捕了，此人是个走资派，宋美华直接与其有着连带关系。经上级组织批准，我们受其指派，来把这个人带走，从而对其进行政治思想改造。”

张拐子朝陆建民笑着说：“陆建民，你听好了没有？”

陆建民冷笑着说，“依你们这么说来，那美华也是个走资派了。”

张拐子用力狠狠地拍了一下陆建民的肩头，笑着说：“陆建民啊！你小子就是聪明，要不农场场长那么赏识你。记住别你们、你们的说，不是我们说，是上级组织的意思。快，快把帽子给宋美华扣上。”说着向身后的人命令道。

宋雪身旁的众人，急匆匆取出一顶帽顶尖尖、白纸糊做的帽子，硬生生给正在反复挣扎的宋雪扣上了。

陆建民猛地一用力，把张拐子的手迅速由肩头弹了出去。“照你这么说，老子是反革命，儿子闺女照样也是小反革命了，对吗？”

张拐子连忙点头说：“对，对，说的很正确。别的地方都是这样做的。”

陆建民杏眼圆睁，怒道：“对个屁！中央里的首长傅作义，以前还是国民党政府的领导干部呢？他姑娘不照样是个优秀的共产党员，在和平解放北京上做了多少贡献，能一概论事吗?再者说咱们的好总理他资本家出身，这谁不知道啊！一方有难，号召大家八方支援，他人多好啊！咱们能斗他吗？我说啊！你趁早叫你手底下的人把美华头顶上的帽子给摘了，把人放了。”

秦晓湘朝李麻子笑着说；“李同志，刚才那文件我没看清楚，我想再看看，我这个人挺讲直理的，这里的每一个人，谁不知道呀？拿过来再让我看看，如果真是那么回事的话，我肯定帮助你们把道理向大家一一说个清楚。”

李麻子将满是褶皱的信纸递给了秦晓湘。秦晓湘接过信纸，看都没看一眼，咔咔几下子将信纸撕个粉碎，顺势揉成了个纸团，随手朝路旁的大眼儿井抛去。

李麻子一下子傻了眼，气得直哆嗦，“你。。。。。。你。。。。。。你敢破环革命运动，你敢破坏组织上的文件资料。”

秦晓湘嬉笑着说：“什么呀？李大哥，你在说什么呢？什么破环革命运动，什么破坏组织上的文件资料。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啊！我啥时候破坏过组织上的文件资料了。李大哥我这人可老实，你可别血口喷人。”

李麻子气愤地说：“你。。。。。。你刚刚不就把关于宋美华政治成份划分的资料给扯了，还给扔到大眼儿井里去了。”

秦晓湘用手指捅了捅孙敬业，“敬业，他刚才说的是真的吗？他说我把关于宋美华政治成份划分的资料给扯了，还给扔到大眼儿井里去了。这是真的吗？你看见了吗！”

孙敬业摇了摇头，“没看见，我压根儿就没看见有什么红头文件出现过。。。。。。”

秦晓湘见孙敬业还要讲话，急忙抢起话来，把孙敬业的话拦了回去。“孙敬业可是我们知青当中最老实的了，他的回答你总该相信了吧！”见李麻子不住地喘着粗气，急忙又朝陈浩苏问了起来。

陈浩苏“呵呵”笑着对李麻子说，“麻哥，刚才你说哓湘她把关于宋美华政治成份划分的资料给扯了，还给扔到大眼儿井里去了。这事我确实没看见，我好像看见那破纸是你给扯的，也是你扔得，我还好像听见那张拐哥说了很多关于国家领导人的坏话，譬如周总理如之何、如之呵，咱们是不是该把毛主席拉出来批斗一下。”

程镇宇走了过来，在陈浩苏的耳边，低语私语了起来：“浩苏啊！关于国家领导人的话，你可别胡乱讲，小心他们安脏陷害。”

陈浩苏悄声对程镇宇说：“镇宇啊！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没事！我量他们这些跳梁小丑也闹不出多大动静来。这社会要是让他们掌管了，那好人还有好日子过。任何一个与人民为敌，与正义做对的组织和团体，都不会长久，现在如此，以后如此，甚至将来也如此，这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规律。现在是我们国家发展的一个转折点，起了一点波澜，某些事情是好事，只是被某些别有用心，心怀叵测的人利用上了。我想光明不会就远了。”

张拐子一看李麻子这边出了乱子，关于宋美华资料被秦晓湘给扯了，自己和李麻子又被说成了反革命，心中顿时燃起了汹汹怒火，朝陈浩苏高声喝道：“陈浩苏，你存心捣乱是不，你非要张爷给你点颜色看看，是不。”

陆建民顿时气撞脑海，用力狠狠地推搡了张拐子一把，“我说张拐子，你这人属疯狗的，怎么见着谁咬谁啊！咱说正事呢？宋美华你到底放不放。”

张拐子冷笑了一下：“不放，怎么你小子想犯浑。”伸出一只手狠狠地搭在陆建民的肩头之上。

“好！有你的”！陆建民冷笑了一下，扬起胳膊，将张拐子的手，从自己的肩头之上高高樘开，飞起一脚，将张拐子踹倒在地。大步流星朝宋雪走去，将宋雪从人群中拉了出来，顺势将宋雪头顶的纸帽子，摘了下去，抛掷脑后。朝众知青喊道：“大伙都抡起手中的家伙，揍他丫养得，揍完了再跟他讲道理，叫他们这群狗日的离咱们知青宿舍区远点儿，再也别沾这里的边。

众知青挥起了手中的家伙，朝着整天喊着造反有理，革命无罪，整天没事干满世界乱转的人群，一拥而上，与其打斗起来，拍屁股的拍屁股，钊大腿的钊大腿，戳后脊背的戳后脊背。。。。。。将其打的一哄而散，一个个追了上去，边打边骂：“打你个狗日的，看你还敢不敢来宿舍区乱转”、“拍死你丫头养得，看你还敢不敢来欺负好人，没事给人乱扣帽子”、“用锄头我一下子钊死你，叫你去找耶和华报到去，到你那里，可别说是我秦晓湘送你们去的，阿门！。。。。。。”

一场打斗渐渐平息，陆建民走到还未走远的张拐子身前，笑着说：“张拐子，记住我们知青不是好惹的别有事没事就乱给人家扣帽子，这不好。再说做事得讲证据，你的证据呢？”

“我们的证据被她给。。。。。。”张拐子多利多缩地指了指，慢慢走来的秦晓湘。

秦晓湘白了张拐子一眼，厉声说道“别那么说，你硬是硬那么说的话，我就说是你在破坏革命，粉碎机密政治文件，我还说你当着我们众知青的面，扬言说，坚决推翻人民政府，打倒共产党，一定要把周总理、毛主席拉出来，斗一斗。你可记住好了，你要是下次再敢来的话，我准到组织上检举揭发你去。”

李剑桥走了过来笑着说：“哥们，做事办工作得有证件，你的证件呢？拿出来瞧瞧。”

张拐子皱了皱眉头，“我的证件丢了，不是，是遗落在家中了。”

秦晓湘笑着说：“什么？你证件丢了，你是怎么工作的。对了，下次你如果再来的话，我还可以到组织上检举你这么一条，检举你渎职。”

李剑桥笑着说：“哥们，我看呢？你的证件不是丢了，也不是遗落在家中了，是你压根就没证件，你不是个冒牌货，就是通过蒙混过关的方式，进入组织的。看看这是什么？”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个红色本本，打开给张拐子展示起来。上面赫然写着滨江市文化革命委员会红色保卫兵团司令李剑桥的字样。

张拐子急忙起身立定敬了个礼，“首长好。”

李剑桥笑了笑：“好！我说张同志啊！我现在交给你一项任务。”

“李司令什么任务？”张拐子急忙问道。

李剑桥厉声说道：“滚蛋，立马给我滚蛋！滚得越远越好。我不想见到你。”

张拐子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向远方走去。

大家伙哈哈大笑了起来。

陈浩苏笑着将张拐子拦了下来，“拐哥，关于宋雪究竟是不是走资派，你我之间都心知肚明。关于她这件事，上面不一定看得很重视。何必把人非得往死里逼。‘鱼过千层网，网网都有鱼’这其中的道理，你肯定比我明白。你看看你身后这帮人哪一个是好惹的，老话讲的好，兔子急了咬人。回去的路上仔细想想秦晓湘的话，在回味一下陆建民的举动。好了，到此为止！”陈浩苏说着朝后面的人群走去。

“谢谢！谢谢大家!宋美华我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宋雪不停地朝众人鞠躬道谢起来。宋雪走到陆建民近前，深情地注视起陆建民来，缓缓张开双唇，慢慢说道：“建民，谢谢了，我由衷的感谢你，对我的帮助！谢谢了！。。。。。。”陆建民浅笑了一下，“谢什么，我们同学吗？我们一同上的学，又一同下乡来到了这里，又一起劳作了这一二年，这一点点帮助，有什么可以称谢的，再者说这也不全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如果没有大家的帮助，我一个人也肯定是力不从心的。”

宋雪笑了笑。

“大伙儿干活去吧！发展才是硬道理！”大家伙在陆建民的一声吆喝下，扛起了锄头，铁锹浩浩荡荡地朝农田走去。

四 泪珠子流了下来

更新时间2008-9-13 7:42:50 字数：4823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间到了1971年的酷暑时节，陆建民带众人暴打张拐子、李麻子等人这件事，已经慢慢过了三个多月。在这期间，张拐子等人也没有再来滋扰生事。关于宋雪政治成份的事情一下子不了了之了。

天空上没有半片云彩，太阳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空气中没有半丝风息，齐腰高的庄稼被太阳烤的得，葱绿发亮的叶子一片片卷了起来。。。。。。宋美华独自一人站在农田地里，挥动着锄头不停地锄着青草，滚圆的汗珠子，顺着额头脸颊，不住地落下，“啪、啪、啪。。。。。。”一颗颗滴落至地表之上。早已被汗水浸透的衣服紧紧贴在她的躯体之上，一条玲珑优美的自然曲线，显现了出来。

宋雪重重擦了一把额头渗淌出的汗水，抬头望了一下让照得让人睁不开眼的阳光，伸出手遮挡了一下，放眼朝田边地头望了望，猛地俯下身子，急匆匆挥舞起手中的锄头，快速朝地头锄去。

片刻过后，宋雪便把剩余的地锄完了，竖起锄头，长长出了口气，回头朝着刚刚锄完的地笑了笑，拈起衣襟，不时地擦起汗来，休息了起来。

“花篮的花儿香，听我来唱一唱，唱一唱，来到了南泥湾，南泥湾好地方，好地方！到处是庄稼，遍地是姑娘！。。。。。。”张拐子手里拎着一个装有半瓶酒的酒瓶子，不时地还望嘴里灌上一口，嘴里吊儿啷当地哼着革命歌曲《浏阳歌》，时不时还把歌词改上一下，沿着羊肠小道，从远处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张拐子放眼向前望去，只见宋雪正在不远处休息，不由得眼前一亮，用手使劲擦了擦双眼，仔细朝宋雪注视起来，笑了笑，‘这不是前几月，准备批斗的那个宋美华吗？妈的，上次办事太匆忙，没仔细瞧这姑娘，这姑娘居然这么漂亮，瞧！这皮肉，跟山羊皮似的，真他妈的白，真他娘的细腻！瞧！这鼻子是鼻子、眼儿是眼儿的，长的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