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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暴王爷 佚名 5019 字 4个月前

也不看她一眼,重新走向河畔。

越青环不敢发出丝毫声响,连呼吸都控制得极为轻细。

她从没想到过,世间竟有这般冷硬绝情的男子。

噙香也算是他的枕边人吧?他竟然半点怜惜之意也没有。

河岸边,华泫不时举起坛子大口饮酒。

难道他喝了这许多还未醉?越青环不知道一个人的酒量会如此厉害。

他若不醉,那她要何时才能脱身呢?长时间蹲伏在竹丛后,她的腰背已经开始酸痛,脚也渐渐开始发麻了。

「娘,娘,您可看到孩儿了吗?」

静寂里,忽然有轻不可闻的喃喃声响起,竟然是从华泫的方向传来,而且,这低弱语声中奇异的夹杂着微微哽咽!

越青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是否听错了?

或者,那个站在河边的男子并不是朔王,否则霸气冷厉如他,怎么会发出哽咽声?

「奶娘,我不许妳死,不许、不许、不许……」

继续传来的压抑话声终于让越青环肯定,河边那个对月低语的男子确实是朔王。

而且,这回的音量渐渐增大,语气也越来越激烈,到了最后那迭声的「不许」已有些声嘶力竭了。

越青环听着一连串的怒喝,忽地有点怔忡。

心底深处,似有一根最柔软的弦被挑动,漾起点点轻颤。

冷厉如朔王,原来也是会为他人性命担忧,也会藉酒浇愁发泄,也有孤单脆弱的一刻。

河岸边奋力挺直背脊、昂首向月的身形忽然不再那样无情与冰冷,而多了一抹属于人的气味。

宽大衣袍在夜风里飘拂,衬着流水星光,亟欲飞去。

越青环注视着华泫,竟有些出神,身子无意识地向旁边的一棵青竹靠去。

肩与竹相触,竹身微微一动,叶梢在空中撩出异样气流。

很轻、很短的一声,微弱到不应有任何人察觉。

可是,岸边的华泫却猛的一顿,竟如同听到这声异响。

越青环心头一跳,浑身僵硬,靠住修竹的身躯再不敢移动分毫。

可惜,已经晚了。

原本面对着河流的华泫缓缓的转过身来,双眼停在越青环藏身的竹丛上,一步一步,很慢、很稳的开始移动。

他走得实在很慢,每一步落下都彷佛经过仔细的思索,每一步都彷佛踏在越青环的心上。刚入竹林时的踉跄与摇晃,已半点不见!

他到底醉了没有?

现在,越青环已不能肯定。

若是没醉,那方才怎会失态低语?

若是醉了,那身形怎么还能这样平稳,怎么还能发觉轻微异动?

越青环忽然无比后悔,自己为何要深夜来到这鬼地方看书?还好死不死的正巧看到了不该看的一幕!她非常肯定,以朔王的狂傲,绝不会希望有人看到他的软弱与失态。

等一下他会怎样对付她?直接扔进河里淹死,还是重重一拳打死灭口?

可笑,也刚才居然还觉得他有点……可怜。

「出来!」走到竹丛前,华泫站定,沉声命令。

他已确定竹后有人。

越青环在心底懊恼的哀叹一声,只得硬着头皮缓缓站起身。

她不会隐身术,也不可能在瞬间化作空气消失无形,除了乖乖现身,还能怎样?

「啊!」刚站起到一半,越青环身形微侧,一头向竹丛撞了过去。

她的脚已经麻得无法站立了……

她拧眉弯下腰,有些痛苦的一手扶住竹身,一手拼命揉搓小腿,也顾不得去面对眼前的煞星了。

「原来是妳,看来妳已经藏在这里很久了,嗯?」华泫看着她半身显露在竹外,记起了她的身分。

他背向月光,越青环看不出他脸上表情如何,只得轻声应道:「是,王爷未到之时,青环就已经在此了。」

言下之意,她比他先来,所以算不得偷窥。

「是吗?」华泫从鼻中轻哼一声,慢慢向越青环走近。

华泫已直直挺立在她的面前,越青环眼前一暗,漫天月华顿时被他高大的身形遮得一丝不利。

脚上酸麻还没完全退去,越青环的身子又开始僵硬。

「起来!」华泫忽地伸手,一把抓在她肩头,把无法直立的她拎了起来。

就好像拎起一只柔弱的小动物……

「王爷!」越青环大惊,顿时忘了脚下酸麻,双掌抵向他胸前。可惜,那抓在她肩头的手力大无比,令她半点也抗拒不得。

他想干嘛?难道……真的要杀人灭口?

被迫与华泫对视,越青环被牢牢定在他的胸前,近得每一口呼吸中都是他身上散发出的浓浓酒味。

天哪,他不会是想直接用酒气来熏死她吧?

被熏得头昏脑胀,越青环简直欲哭无泪。

「说,奶娘她不会死,快说!」一开口酒气更重,华泫的双眼直直盯着她,大手提着她的肩开始前后摇晃。

咦?他……怎么好像有些不对劲?

越青环瞪大眼睛,忽然发现此刻的华泫与之前的他大大不同。

借着淡淡月光,越青环仔细审视他。

他的面容仍有冷冽傲气,可是表情似乎生硬了些;他的眼神仍然霸道,可是却显得非常幽远,就好像……隔了一层纱幔,有些不真实的味道。他眉心的红焰深得骇人,似要滴出血来一般。

这些,都是酒精挥发、血流加速的作用吧?

「嗯……奶娘她……不会死。」越青环小心翼翼的打量他,决定还是先照他的意思说话比较好。何况,她也真的不希望刘夫人去世。

「很好,奶娘她当然不会死!」听到她的附和,华泫满意的大笑两声,露出开心的神色,手劲一松,将无力的越青环扔到地上。

然后他转身起步摇晃两下……直直摔倒在地。

砰的一声大响,激起落叶数片、尘灰几重。

伏在地上还来不及爬起的越青环张大嘴,不可置信的瞪视地上一动也不动的男子。

他……到底怎么回事?

许久后,越青环才能肯定,原来华泫真的是醉了,而且醉得一塌胡涂!

爬起来拍拍身上落叶尘土,越青环大为侥幸的看看酣睡在地的华泫,转身向竹丛外走去。

她不是府中丫鬟,更不是他的侍妾,当然不用负责把他安顿回房。

一路走一路微笑,越青环非常轻松也非常开心。

她总算了解,原来朔王也不过是个人。

她心中无比清楚,对于命在旦夕的刘夫人,她该怎么做了。

第三章

回到客园,越回春的房间窗格上透出晕黄光亮,显示主人还没入睡。

「爹?」站在越回春房外,越青环抬手轻扣门扉。

在竹林里折腾那么久,已是将近子夜的时分,爹爹居然还没睡。不过也好,她正有事与他商量。

「青环?」开门处,越回春见她深夜不眠,有些微讶异。

「爹,女儿有事与您商量。」越青环微笑,眼中流转的光华甚是坚定。

越回春顿时知道,女儿深夜到来必定是要与他商量刘夫人的病症。而她心底打定的主意,肯定与千针回络有关。

因为今日晨起后,他忽然发现原来暗藏在包袱中的祖传医书不见了。

除了青环,还有谁会拿走?

入屋在桌边坐定,越青环瞧着苍老的父亲,温声道:「爹,刘夫人如今病情危急,若再不施针医治的话,或许明后日便会衰竭而亡。」

「青环,我知道妳想为她下针。」越回春一声叹息,低头黯然。

他的女儿表面看来性子温和柔顺,但其实心性极为坚韧。认定了的事便会全力完成,从不半途而废。

「是的,爹爹。」越青环微笑,缓缓站起身来,走到越回春身侧蹲下,侧首靠在父亲的膝上,一如年幼撒娇时的模样。

伸手轻抚她顶上秀发,越回春知道,女儿要开始说服他了。

「爹爹,记得您曾教导过青环,医者父母心。身为医者,就算病人只有一线生机,也要尽一切努力救治到底。现在,明明有方法可以治好刘夫人,我们为何不冒险一试呢?」果然,越青环言语轻柔,说的正是千针回络。

「青环,妳也知道为父不敢让妳施针的顾忌。」越回春低哑的说,他怎么会忘记身为医者的操守与道德呢?毕竟,那是他遵循了一辈子的规条。

「爹,您能确定,若刘夫人过世,朔王会饶过我吗?」越青环抬头,直视父亲双目。

惹怒朔王的情形,父亲应该比她更加清楚。那样一个蛮横的男子会饶得了谁?

越回春慢慢摇头,不敢深想。

「况且,若我为刘夫人施针,大可不让任何人知晓啊!」越青环笑笑,说到她今日在竹林中想到的办法。

「怎么?」越回春一怔,果然急急相问。

「很简单,只要每次施针之时,我们以需要绝对安静为由,不许任何人待在房内,那又有谁会知晓下针的是我,而不是您呢?」越青环对自己的计画很是满意。

这样一来,既可为刘夫人下针,也不会令爹爹为难担忧。

爹爹害怕的,不过是朔王知晓下针的人是她后,会把刘夫人的性命生死归咎于她罢了。

「青环,这……」越回春一听,果然有点心动。

其实,他从宫中退出以后,回想了当日施针的种种细节不下数百次,仍想不到是哪里出了错。若能藉刘夫人的病症再下一次针的话,或许会让他厘清思路。

而且,下针的是青环,这点更让他放心。

青环的针灸术,早已在他之上。

若能用女儿之手印证当日是否有差错,便能了却他横在心底的巨大疑问。

「爹爹,事到如今,这是唯一的方法了。」见老父已经有些心动,越青环聪明的再度出言推动。

「好吧,明日一早,我们便去禀明朔王。」越回春思索半晌,终于下定决心。

刘夫人危在旦夕,若要施救的话,越快越好。

「嗯!」越青环满意地笑开,与父亲双手相握,目光灿然。

她想挽救刘夫人,想保住父亲与自己的性命,也想……

脑海里那河畔男子的痛楚背影一晃而过,越青环一惊,忙将所有的念头都驱出脑海。

她是怎么了?居然会牵挂那样一个男子!他,可是随意便可夺去自己与父亲性命的大威胁啊!

清晨的阳光刚刚照入越青环房内,她便早早起身了。

只睡了短短几个时辰,但她却一点也不觉得疲累,反而神智清明得很。

今天是个重大的开始,牵涉到数人性命,她怎能不清醒?

「越回春参见王爷。」

再度踏入那高大冷硬的厅堂,越回春与身后的越青环都比上次镇定许多。

越青环立在父亲身后,偷偷抬眼细看阶上的华泫,只见他脸色正常,竟然找不出昨夜宿醉的痕迹,唯有那一双眼,仍带着些微红丝。

是因为宿醉,还是因为……曾在河畔哽咽?

不管怎样,这个凶狠王爷恢复正常的本领还是不小!

「你们一早就来见我,是不是奶娘她怎样了?」华泫见两人前来,立即厉声质问,担心之色溢于言表,生怕听到的是什么坏消息。

「回王爷,寻思数日,老夫已为刘夫人的病找出对症医治的针灸之法。」越回春躬身回答。

「哦,针灸?来人哪,快为越先生奉茶!」华泫闻言,脸上立刻浮现激动神色,也马上记起了待客之道。

现在刘夫人未死,他们当然算是客人,而不应是囚犯。

「多谢王爷。」听命躬身入座,越回春接过侍女递来的精致茶碟,随手放置于一旁茶几上。

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他早已止不住颤抖的右手,茶杯落下时,竟与桌面碰出了几下凌乱轻响。

坐在主位的华泫见状,双眉微皱,目光闪动了一下。

越回春正侧着头没有察觉,一旁的越青环却是看在眼里,心头不由得一紧。这个厉害的朔王,难道看出了父亲双手的颤抖?不过还好,皱眉之后,他面上再无异色,应当是没有起疑。

越青环松了口气,或许朔王只是把那几下声响当成父亲太过紧张而已。

「越回春,你说的针灸能将奶娘治愈?」待越回春回头,华泫立时询问。

「这……不治,刘夫人只余下数日性命,若治的话,还能有一线生机。」越回春不敢将话说得太满,因为他心底实在没有半分把握。

「就算只是一线生机,你也得给我全心救治!」华泫闻言,厉色又起,猛的挥掌一拍身旁案几,巨大的声音顿时响彻厅堂,显示出他的心情急躁无比。

「是,不过因为使用的是针灸之法,施针过程中不能有任何打扰,所以还请王爷下令,在每日午时一个时辰的医治过程中,不许任何人进入夫人房内,另外,老夫需要小女在旁充当助手。」越回春道出早已与女儿商量好的说辞。

「可以。你要何时开始医治?」华泫干脆的答应,事关奶娘安危,他当然不会有丝毫怀疑。

「时间紧迫,今日便要开始。」

「准!」

「那,老夫现下便去准备下针事宜,告退。」

非常干脆,也非常顺利。

随着父亲一同转身告退的一瞬间,越青环下意识的再度瞥了华泫一眼,忽然发现,阶上男子微微发红的双眼正在瞪着自己,还带着些恶狠狠的味道。

很明显的,朔王还记得昨夜发生的一切。

包括她清清楚楚看尽了他的失态,包括她……将不省人事的他撇在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