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到家里最远的地方——西南角丰子锐的院子,也就得……七八分钟,快了也就四五分钟,好像去的有点久了。李小璐哪里知道,丰子锐和夏侯是从七里外赶回来。
等到李小璐再一看,哇,呵呵,这来的人还带着黑色的面纱。一身淡色的青不青白不白的棉锦长衫,衫上织着说雅致又不是很雅致说清简又不是很清简的浅到无色的绿色花纹,给人一种……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的感觉——“夏侯”——说不出一个确切感觉的感觉。他长的什么样子啊,还用面纱遮着,是太美了还是太丑了,是怕被人认出来还是丰家不想让她见他?
夏侯来到李小璐身边,本来是想掏出锦布垫在她手腕上再把脉,进门时看到丰子恃望过来的那一眼,又改了注意。他一手拉住李小璐的手,一手把着脉,手指在她手腕这里试一下,那里试一下。
丰家兄弟心里都有一种……怪异的——感觉!这夏侯,似乎……变——了?
其实他们家对这个人的了解并不深刻,就如同他对他们的了解不深刻一样。可一个人产生了异样,还是能感觉的出来。
“脱臼了。”如“夏侯”一般的声音。
丰子俊立刻去桌边拿了几根干净的筷子过来,递给李小璐。李小璐会意,咬在了嘴里。
“忍着点。”夏侯说着,一手按住李小璐的肩膀,一手捉起她的手臂,使个巧劲,就给安了上去。
有一瞬间李小璐疼的牙都咬响了,这次却没喊一声。她动了动肩膀,果然能动了,不太疼了。
“你给我揉揉吧,有点疼。”胳膊是安上去了,不过肌肉好像拉伤了。
面纱下隐隐有了笑意。
“好!”夏侯声音里隐约有着如风般的笑意,点头答应。他伸出手,轻柔的握住李小璐的左肩,缓慢的揉着。
“啊,是舒服了一些,不太疼了。你的医术是跟谁学的啊?”李小璐右手托着右脸,仰头问着,猛然伸手去扯夏侯的面纱。
事情来的突然,但夏侯还是侧头轻轻的就躲了过去。
“哎呀,你把面纱拿下来嘛!遮着干什么呀!怎么就不能让人看一下呢!你这不是存心勾引别人的好奇心吗?为什么就要把脸遮着呢!我又不会伤害你!你到底在担心个什么劲儿啊!”一见阴谋没有得逞,便一口气的抱怨完。看来这个夏侯也是有功夫的。她那么的出其不意,还是被他给躲过。想想也是,从他们昨天晚上的谈话中,隐约可以感觉到很神秘。
夏侯对李小璐的行为并不愠恼,轻轻笑了两声,才道:“你的胳膊没大碍,休息几天就会全好。”说完,人一闪身,已经消失在厅里。
哇!李小璐张开了嘴,就只一瞬间,他就不见了,这到门口可要五六米的距离呢!到底是他的功夫高呢,还是峻颜和卓彻的武功高?或者是丰家兄弟的武功高?李小璐眨眨眼,她又遇到了武林高手了吗?这是第几个了?丰家的人算丰子恃一个,其他的人没见他们使出来,子俊的武功也看不出来是好是坏,都不算。那这已经是第六个了!四年多内遇到了六个高手呢!就只今年就遇到了两个,还是接连两天遇到,她真幸运!
“你武功有他高没?”李小璐很感兴趣的问丰子恃。
“有。”毫不避讳的直接回答。
李小璐呵呵的笑了出来。她喜欢这样的性格,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不用顾及不谦虚呀,浮夸呀等等的“词”。
一场小风波就这样过去了。丰采已经撤了一些凉了的菜,丰收又上了几道热菜,晚饭继续吃。**************************************************
正文★★★:秦吉了
第二天,李小璐天亮就醒来了。人是醒来了,可不想起来,就赖在床上,半睡半醒的到了十点才起床。
早饭在自己房间里吃了,人就晃到了丰子恃的明院。从荣院到明院,就只出了朝东的正门,稍向左拐十几步,再向东拐,穿过丰子俊与聚闲楼中间的一个东西穿堂,就到了。到明院前,可以从副门直接进去,经过五六米长的小花圃,向右拐四五步,再向东从贤至楼北边的一个小花园与餐厅中间的一个穿堂过去,向左拐四五步,再向东拐,就到了书房的正门前。这对李小璐来说是最近的一条路了。原本按平常的速度来算,也就七八分钟的路程,走很快一点,四五分钟就到了。这样的一条路,硬是让李小璐耗了半个多小时才到。她一会儿停下来打量一下叶子已经掉光了的大树小树,一会儿看看已枯的花圃和没什么生气的花园,甚至还蹲在地上仔细的研究起路面上铺的青砖来。这一路上可苦了陪着她的丰收,她停下来她就得跟着停下来,干等着。大冬天的,虽然没有风,又穿着厚厚的棉袄,冷是不怎么冷,就是没有待在屋子里舒服。
等她人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了。
她一到后书房,子娴的课也就不上了。
丰家兄妹都在书房里,丰子恃和丰子锐是刚过来的。
丰子俊从书房的暖阁里提了一个鸟笼给李小璐,对着笼中的鸟说:“姐姐姐姐,对不起对不起!”
那鸟一听,也跟着尖声叫着:“姐姐,姐、姐!对不起,对不——起!”
李小璐兴致大增,提着鸟笼仔细的看着那鸟。毛色很是漂亮,整身柔绿中夹着均匀的嫩黄,尾巴是鲜黄的颜色。真正的鹦鹉她是来这里以后才见过的,不知道是因为地域的原因和什么关系,这鸟看起来有点不像她见过的鹦鹉。
“原谅原谅!”她对着鸟笼里的鸟说,那鸟也尖声学着叫:“原谅原谅!”惹得李小璐开心的笑了起来。
李小璐根本就没有生气,昨天晚上走的时候还特意嘱咐丰子恃不可以责备处罚丰子俊——要罚也该是她罚!
不过大家猜想她的处罚定会比哥哥的处罚轻多了。
“谢谢谢谢!”丰子俊又对着鸟说。那鸟也尖声回应着。
“这是鹦鹉吗?”她求证的问。
众人摇头。
摇头?“那是八哥吗?”
又摇头。
又摇头?那是什么东西啊?除了鹦鹉和八哥,还有什么东西能模仿人说话的声音?“到底什么东西呀?”
“这是你家乡的东西,你不知道吗?想想看。”
我怎么可能知道!李小璐在心里嘀咕。一千多年前的东西,在她出生时也许早都绝种了,她怎么可能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丰子锐不信的问,看向一旁的丰子恃,转过头来说,“你想想,也许你一时忘了它是什么,再想想。”
什么嘛!搞得人好像失忆了似的!老是让人想!能是什么嘛!李小璐突然知道了让她看这个东西的目的,她说她是咸阳的,他们是不是拿个陕西的东西让她认,来确定她的话是不是真的?很有可能!可就是打死她,她也不知道它是什么东东。等等!东东?吉吉?秦吉了?是秦吉了吗?
“是秦吉了(liao)吗?”她不确定的问。
“是!”
“你怎么连这个东西都不知道啊?”丰子俊的疑惑。
“我为什么要知道啊?”见鬼了!秦吉了据说是产于陕西,所以才叫秦吉了。不过这些是她从现代汉语词典里看到的,要不是这样,她在陕西活了十几年还不知道有一种叫秦吉了的鸟像八哥一样能模仿人的声音,并且产于陕西。你说一个你从来没见过的只在词典里看了一次的东西你能有深刻的印象能一时想得起来吗?要是能的话你去小说里找那些超人吧!现实中可没有!
“你家乡里的鸟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最爱跟李小璐唱反调的当然只有丰子俊了。她家乡的东西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有人会不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吗?当然不了!那家乡的东西怎么可能不知道?除非她不是陕西的!
“我家乡里的鸟怎么了?怎么可能我就得一定知道啊?谁规定我家乡里的鸟我就一定得知道啊?这种鸟一看就贵的要死,我家穷的跟什么似的,怎么可能有这种鸟?”就算有钱也没得买,说不定八百年前就绝种了!
穷?怎么会穷呢?穷的话她爹爹会让她上学堂吗?穷的话能上得起学堂吗?穷的话她身上怎么没有一点市井味道?反而像是大家里养出来的孩子。这是大家一致的想法。
“家穷你还上学呀!你骗谁呀你!”又是李小璐宝贝的弟弟。
“家穷怎么就不能上学了?”她怎么发现这个弟弟这么爱跟她抬杠呀?!她就不信抬不过他!“谁规定家穷就不能上学啊?由此可见我爹爹是一个多么明智的人!家再穷他都让我上学。因为他知道知识的重要!”父亲的确明智,知道知识,说俗一点是知道文凭的重要,才让她一直把书念下来。同村的人一见孩子初高中毕业,大部分都送去外地打工,可他没有让姐姐去,一直让她大学毕业。这样的结果是,大她四岁的姐姐在大学毕业后找到了一份轻松的工作,也有一个有着高薪的男友。而村里同龄女孩有的孩子都两三岁了,很多都过着拮据不宽裕的日子,早早的为着柴米油盐而生活,一点年青人的朝气都没!
丰子恃淡笑,他很早就注意到她反驳人时有一个习惯。比如别人说“你这个这个的还那么呀”,她一定会反问回去,“这个这个的怎么就不能那么了”,还会再加一句“谁规定这么这么的就不能那么了”,接着,她才说出反驳的理由。或者,别人说到什么东西的时候,她就会问“什么很重要吗”,再接一句“没了什么就不能活了吗”
李小璐的反驳大家也默认她对,反正他们能感受到她所生长和居住的地方与他们这里不一样。像她那样明智的父亲,的确比凤毛麟角还少见。
这时,丰子锐从袖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李小璐:“这是已经做好的,你下午可以去看看。”还好,差点忘记她现在不喜欢叫她小姐。
李小璐接过一看,锅、火炉、木炭、凳子、铁皮、柜子、火盆火钳等都弄好了,只有方桌和白色的方瓷盘没有弄好。她抬头:“你们家的办事效率也太高了吧?!我还以为至少要十天多呢!连被褥都缝好了。”哎,果然是富贵之家,有钱好办事!不过不是因为他们有钱才效率高,而是效率高了才赚了很多钱。
“你前天说要画剪刀和镊子的图,还没有画。”丰子锐提醒着。
“呀,我忘了!”李小璐拍拍头,从怀里掏出钢笔,找了一张纸,画了起来。刚画一笔,不出水,又画了几下还是不出。她拧开笔,一看,原来没水了。“子俊,磨墨。”可能是这支笔时间长了没用,所以干了。
丰子俊立刻打开墨盒磨起来。他跟大家一样都想看看这笔是怎么弄的。
墨马上就磨好了,李小璐觉得有点浓,拿水稀释了,才给笔管里吸满了墨水。十几分钟后就画好了医用剪刀和镊子,标明大小,交给丰子锐让他照着去弄。
丰子俊好奇的拿起放在桌子钢笔,拧开了看,捏着笔管的时候使劲大了,不小心把墨汁捏出来,滴到了衣服上。
李小璐一回头,就看见了。
“衣服是你自己弄脏的我可不赔啊!”
丰子俊一笑,见李小璐并没有责怪他,拿起桌上的砚台,小心的挤掉墨水,又学着李小璐捏着笔管吸进去。
“这怎么弄进去的啊?”昨天晚上没见她打开笔,原来能写出字来是笔里边有墨汁,他就奇怪怎么无缘无故的能写出字来。听管家说她还有一个“铅笔”,是她在船上时画那些图画用的,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他没见过。那东西,在大哥房间里收着。
“我施咒了!”总不能给他上一大堂物理课吧?!她是明白,可要是讲起来,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都会冒出来,她会觉得解释的费力。
这一句,便就解释了为什么会有人认为她是巫师的事情。因为很多事情她懒的解释,直接一句“施咒”就给打发了去,有的人就信以为真,如她所说的那样,一人传虚,万人传实。
丰家人也就明白过来了。
既然别人不肯解释,那就不要问了。
李小璐又想起还要要两副跳棋,就又画了起来。画的时候又想起自己昨天的那支钢笔还在丰子颖身上,就借给他玩几天,还声明不要钱。
等画好跳棋,讲清楚大小后,已经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了。
于是一行人移身至餐厅吃饭。
吃完饭,一起去看了李小璐要的东西。
在明院,丰子恃的居室是一个单独的小院,用半人高的矮墙围着,可以说是家里唯一的一个院中院。在这个小院子里,当然有很多个房间,其中一个就是专门打扫干净,腾出来放李小璐要的东西的。
李小璐一个一个的检查完毕。拿了炉子点燃火,架起锅,倒上水,将铁皮架在锅上,开始收集蒸馏水。做的时候才发现少了一些东西,比如:铁皮没地方架。所以又找来粗铁丝,做了一个小架。收集完以后又发现水没地方观察,又去丰子恃的房间里到她的箱子里取了试管过去。第一次收集的蒸馏水不知道怎么的,没有弄干净,里边有一个很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