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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该死的青春 佚名 5025 字 4个月前

伪装正常的生活。

我算了算,今天应该是卞小冰轮休的日子,就打电话给她了。

她还没醒,一张嘴就问,谁呀?

我说,你祖宗。

她说,是你呀,有屁快放吧。

我说,我失业了,我们老板昨儿把我炒了,我还不敢给我家里人说,准备马上过来投奔你过一天。打个电话来确认一下你是不是在家。

她就笑了,说,你忽悠谁呐?

我也没跟她多说,挂了电话后,把剩下的豆浆喝了,提了包付了钱就走了。

我为了能打发时间,是以龟速走去地铁站的。我一边走一边摇晃着手里的包,觉得这世界对我简直太不公平了,剥夺了我的一切。现在的我是男朋友也没有,工作也没有,就连一点小乐子都没了。

地铁刚关上门,我就看到一男的,大概也是上班族,正摇晃着脑袋在听音乐。

我就软绵绵的嗤了一声,我想,听吧听吧,你也快下岗了。还用手机听,一看就是没钱买mp3的人。

这个时候,我才忽然想起,我的手机落在豆浆摊上了。

我呼啦一下站起来,大脑空白了两秒,然后又无力的坐下了。我想,很背很倒霉,什么事儿都一起来了。来吧全来吧,一起压向我多好,也不差这一桩倒霉事了。

由于没手机,我在卞小冰家的门口敲了半天,她才来给我开门。

我说,你再不来我就要爬排水管了。

她说,你怎么不打我电话呢?

我一进门就瘫在她家的沙发上了。我看着远处冉冉升起的朝阳说,别提啦,手机刚刚丢了。

她有些不解,说,梦,这有些不对劲儿啊,最近你怎么那么背?

我翻过去背对着她说,你去问上帝吧。

我觉得我现在真是背到颠峰了,完全可以去做个反面教材,然后拉出去给那些得了抑郁症的人看,保证他们一看了,就觉得生活还是很眷顾他们的,立马燃烧起信心。

卞小冰说,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郁闷得都快停止呼吸了,强撑着意志对她说,还能怎么办,找工作呗。

说完这句话,我就差点哭了。

我现在真的是一无所有,存款清零,爱情清零,事业清零,又回到了当初大学刚毕业的时候。

兜了个圈子,又回去了。敢情这两年时间白过了。

6

高菲飞说她有一姨婆,最近患上了抑郁症,老是未雨绸缪的。

我说,那你把我带给她看看吧,看了以后她就会知道,生活是多么的美好。

高菲飞听了我的话,还当真了,非要我去给她姨婆现身说法。我想,还现身说法,我现在这样子,再穷下去我就直接上今日说法了。

丢了手机那天,卞小冰把她从前淘汰的一破手机给我,让我凑合着使。我就去营业厅重新办了张卡,可从前的号码全都丢完了,包括乔梁的新号码。

我想,现在真的可以彻底断了联系了,免得睹物思人。他已经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高菲飞的姨婆看上去就是一普通老太婆,退休了就整天没事坐,在家忧国忧民的,电视上看到一孩子溺水死了,就联想到自己的孙子。

高菲飞就把我的事情讲给这位天下兴旺,匹夫有责的姨婆听了。姨婆听得是连连叹息,她拉着我的手说,孩子,别泄气,希望还是有的,你看你这么年轻,只要肯吃苦,没什么弯儿是过不去的。

从姨婆家出来,我还是那个样子,高菲飞让我打起精神来。说什么天还很蓝,水还很清,我要振作。

我说,你试试做个四失青年?

高菲飞就很疑惑的问,是哪四失。

我说,失业,失恋,失身,失眠。

高菲飞就不吭声了。

那段时间,我每天把自己伪装成还是一个正常上下班的人,一出门就找个网吧去做简历。但我实在是太背了,找的网吧刚好就在一职业中学附近,我旁边就常常坐一些逃课来打游戏的非主流,有时候为了争个位子,两边就掐起来了,开始骂脏话抡椅子,我这个老人家就在角落里默默的做简历。不时的瞅瞅他们,那耳朵上的环是一个接一个,我看得是心惊肉跳,觉得他们这耳朵都快成邮票边儿了。

那阵子,我的心脏被锻炼得倍儿强,几乎是什么形状的人都见过,现在再见到非主流我都不会鸡冻了。

到了下午六点,我就甩着包没精打采的回去。

我现在才知道工作确实太不容易找了,而且我身上的兜都翻完了,只剩八十块钱了,还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找到工作。

我想马上就下一场雷雨,然后我站在瓢泼大雨中,仰头恳求老天把我给收了算了。

没过几天,高菲飞就给我说,我姨婆的抑郁症好了。她那天开解了你几句,觉得自己把自己给说通顺了,心情豁然开朗,让我把你带去她家,她要好好谢谢你。

我觉得挺无趣的,就说不去。

高菲飞说什么也要我去,还说这是姨婆的意思。

我心情实在是太不好了,投出了三十多份简历,到现在一个通知都没接到,心情尤其不好,要是再去那个抑郁症的身边,我还不马上崩溃,挥舞双手在风中奔跑。

高菲飞就说,一定要来,必须得来。你不来我就告诉你家,你失业了。

我愣了半天,然后恶狠狠的说,高菲飞,算你狠。

去姨婆家的时候,我问高菲飞要不要买点什么。高菲飞挺鸡冻的把一水果篮拿出来说,看,我都替你准备好了。

我就有些疑惑,高菲飞鸡冻个什么劲。

直到到了姨婆家我才知道,这根本就是鸿门宴,姨婆想把我和她的孙子凑成一对。

我当即就表示要走。高菲飞赶紧把我推到阳台,压低了声音说,我这远方表哥确实是很优秀的。

我还是不愿意,没好气的说,这算哪门子的事儿,我现在还在失业ing,谈个屁的恋爱,没心情,你爱谈你去大街上拉一个去。

高菲飞偏不要我走。

正在拉扯间,那相亲对象就进来了。

其实这小子长得还不错,人模狗样的,就是我现在完全没心情谈恋爱。要是放在感情灾荒的那段时间,绝对就跟他走了。

姨婆看看我,又看看她孙子,笑得脸上盛开了一原野的花。她对高菲飞说,你看,这两人儿登对吧?

这小子就笑得特别羞涩。

我就在心里骂了一句,装逼。

高菲飞就赶紧跳出来介绍说,来来来,我来介绍,这是我大学同学,跟我关系特瓷实,杨梦,杨家将的杨,做梦的那个梦。这是我表哥,萧肃,潇洒的潇,不要那三点水,严肃的肃。

我笑着说,你好。

说完了我也觉得自己非常装逼。

这顿饭我吃得很别扭,因为食欲不振,再加上高菲飞一直从中打岔,我夹一骨头她给我打落,我夹一肥肉她也拿筷子给我叉住,还在我耳朵边上小声的说,注意形象,别啃骨头,掉价儿,别吃肥肉,这样显得你不小资。

我们说这话的时候,萧肃就在一旁微笑。他一边笑一边说,你是做什么的呢?

高菲飞就赶紧插嘴说,刚失业,正在找工作呢,要不你帮她找一个?

萧肃就说,好啊。

吃完了饭,我坚持要走。姨婆就说,那萧肃,你送送人家小梦。

萧肃又一口答应下来了。

我觉得这样的男人挺没劲的,个性太柔弱了,完全禁不起我辣手催花,推两下就倒了,忒没意思。

可一出了门口,我才知道,这小子绝对不是吃软饭的,根本就是两面国来的奸细。

在车上,他就开始抽烟。我就皱着眉头把车窗弄下来。

他先发制人的说,哟,还把窗户摇下来,你别以为我真对你有意思,我今儿是给我奶奶面子才来吃饭的。

我觉得这人的变化也太大了,刚刚还在穿一大棉袄,现在马上脱成背心裤衩。刚才多礼貌啊,现在完全没教养。我看了他一眼,同样不屑的说,你照照镜子吧,以为自己多招人疼似的。自我感觉良好。

他马上回敬我,那你长得也不怎么样,知道粗鲁怎么写的不?就你吃饭那样。

我说,只是粗鲁而已,但你更可怜,天生就长相欠佳,那句话怎么说的?哦,想起来了,把你相片贴门上可以辟邪。

他就把车停路边了,然后扭过头来对我说,把你照片贴床头还避孕。

你才避孕,你那脸长得就跟避孕套似的。我不甘示弱地说。

你才辟邪,你那脸就跟钟馗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一样。他说。

你才钟馗,你全家都钟馗。

那你拉个路人来问,谁不说你像钟馗?

当然只有我去拉,你那样儿拉了人家,人家还以为你是皮条客。我说完这句话就去拉车门。

于是我就当真去拉了一个路人来问。人家上上下下看了一下我,张嘴就骂,神经病。

我一扭头,就看到他靠着车在得意的笑。那得意得我都不忍心看他,好像马上就要得意死了。

7

和萧肃的梁子就这样结下了。

三天后他给我打电话,说他们公司最近缺个人,我可以去试试。

我终于体会到失业的痛苦了,这些日子里,我整天都挨两个地方蹲着,一个是卞小冰家,一个是网吧。我天天都吃方便面,几乎是顿顿都是方便面,弄得来一想到方便面就立刻觉得胃部不适。

我就去了萧肃的公司。

没想到很顺利的就应聘上了,还是老本行,销售和统计。待遇各方面都让我比较满意,唯一的缺点就是看到萧肃,就跟吃了一箱方便面似的,身心都忽然不适起来。

我一出了大门就摇摆,我一边摇摆一边念叨古诗,山穷水尽疑无路啊,柳暗花明又一村呐,车到山前必有路,有路必有丰田车哟。

只要工作一解决了,我这心情马上就被阳光照亮了。可能是我从前太顺利了,我仔细想来,好象还没受过什么挫折,如今挫折像被压缩打包了似的,全部堆到一个时间进攻,让我差点没被压成侏儒。

卞小冰听说我找到工作了,连忙恭喜我否极泰来,说自己终于不用一休假就看到我这张脸了,前段时间弄得来一看到我的脸就觉得厌烦,她还以为我们这友谊就到头了。

听我说是萧肃帮我找的工作,她就特别好奇的问我说,到底是什么男人这么自负?明儿把他弄出来,我要教训他一顿。

我说,完全不用劳您大驾,他的实力只和我不相上下,您要是出马,人家要说你根本不是一个级别,是举重重量级冠军去打劫托儿所的。

回家后,我特别高兴,我妈就问我是不是捡到钱了。我就说,比捡到钱还高兴呐。

我哥就在边儿上说,那就是你仇人死了?

滚。我对他咆哮了一句,并且不打算和他计较。我这一个多星期的阴霾,忽然就扫光了。小天空晴朗得让我想唱歌。

吃饭的时候,安紫说她不打算找工作了,她把她一朋友的服装店给接下来了。

我姑妈就说,光是做服装店,你不上班了?

安紫就说,那服装店的生意还不错,一个月能赚个五六千的。

我姑妈就皱了皱眉头说,那说不准。我每次走街上去的时候,看见路边那小服装店开一个倒一个。

安紫就不吭声了。

我今儿个心情好,就准备出来为安紫说几句话。我理了理思路,说,做事业嘛,谁不是摸爬滚打出来的,反正现在闲赋在家,尝试一下也未必不可。服装店而已,亏也亏不了多少钱,比食品店好多了。一亏就赔到底。

我觉得我这话说得还是挺有水平的,至少我姑妈就没持反对意见了。

洗碗的时候,我就问安紫打算什么时候搬出去。安紫说,等那边装修好了他们就搬。

我说,你们这一走,就我一个八零后和他们一群老人做斗争了。全是一群过退休生活的人,我迟早也得老龄化。

安紫就说,那你常常来玩儿吧。

我忽然觉得,这比我失去了乔梁还难受。男人还能找个替代品,但这快乐的源头,就算是被切断了。

晚上躺在床上,我就满心的期待。我想我的新生活就要到来了,今天去应聘的时候,发现新工作单位里的人都还挺和善的,美中不足的就是气氛比较僵硬。但现在有工作做就够我乐一阵子了,别挑肥拣瘦的。我国还在社会主义建设阶段,别太奢望能不出门天上就掉钱的事。

想到这里,我就睡不着了。打小我就有这坏毛病,只要一鸡冻了就失眠。

我就爬起来摸手机,看着这破手机,漆都掉得差不多了,可我还是挺高兴。我亲了它一口,说,撒油那拉了,下个月发工资我就要跟你说古德拜喽。

我就给那些始终支持我的同志们群发了一条短信,我说,我找到新工作了,你们祝贺我吧。我生命将书写新的一页,彻底告别这一个多星期蹲网吧的生活了。

没发完多久,我妈就来敲我的门。她说,小梦,你开门,我有事儿要问你。

我有些纳闷,可准备下床的时候才忽然意识到,我群发短信的时候发我妈手机上了。

我就躺床上石化了。

恢复到正常状态后,我给我妈开门,我妈表情严肃得跟开国大典一样。

我就只能把被公司炒鱿鱼,又找到新工作的事情给她说了。

说完了我就想,还好,至少不是当初做人流的事情露馅了。要是被我妈知道,她非把我打得连她自己都不认识了不可。

有时候,支撑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