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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之乾嘉宫赋 佚名 5051 字 4个月前

嘉贵妃笑道i.霜若的一张巧嘴,“要是没有永宁,还真想让你做我儿媳妇。”

霜若看看外面,似是不舍:“天色不早了,娘娘早些安置,霜若告退。”

“行了,你跪安吧。”嘉贵妃颔首,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本宫乏了,摆驾回宫。”

各房的灯火早早地熄了,想必怕多惹麻烦,都忙不迭地躲了回去。可尽管她们躲了回去,也不是尽数歇息了,细看之下,好几扇小窗都是开着的,偶尔有一抹流光闪过,想必是她们头上的金簪珠玉作樂。

芷涵的屋里比平日光亮了许多,里面传出阵阵饮泣,云裳一边劝着,一边给芷涵上药。芷涵的泪干了又落下,脸上的药补了一遍又一遍。

“本想着进了宫能好受点儿,没想比以前更不如了。”芷涵抹着眼泪,哇地一声哭出来,“疼,疼……”

“吹吹,吹吹,一会儿就不疼了。”云裳轻吹着她红肿的脸颊,要不是那个霜若来了,她还得挨几下子。

霜若轻咳一声,把一盒珍珠膏放在她们面前:“让我看看。”倾身一瞧,比方才肿得更厉害了,“云裳也累了,还是让我代劳。”

盛着药膏的盒子被霜若不着痕迹地夺了过去,云裳僵在那儿,眼看着霜若占了自己地地方。只得不情愿地道:“那麻烦你了。”

陈佳芷涵,算你命好,嘉贵妃最不喜欢秀女间拉帮结派,方才她要是再劝两句,钟粹宫哪儿还有这个人。

“在宫里,时时都得谨言慎行。”霜若为她薄薄地敷上一层珍珠膏,叮嘱她,“别抓。明儿就消了。”

“谢谢。”芷涵哭腔未退,见霜若目光轻柔,她多少平复了一些,“我从小就跟婶婶一起住,寄人篱下,自然没有好脸色。本想进了宫。做了娘娘就不用再受气,没想还不如在宫外。”

“凡事自有利弊,宫里锦衣玉食,人情上难处也是自然,一切习惯就好。”霜若软言劝她,看进芷涵眼底,已是一片水色,无限凄楚。

“习惯?像嘉贵妃娘娘这样的,怎么忍得了。“忍住饮泣,芷涵轻拉住她。霜若行事,到底与她们不同。

这话她也曾问过自己。当年她被雪颜嫁祸,在雪地里整整跪了一夜。那时候她才十二岁。白雪积了足有两寸厚,若不是有人将两个手炉埋在她膝下,她的腿早就废了。

“无非忍、争二字。忍,便是忍气吞声,忍到死,忍到从这儿消失。争,就要争个出人头地,独占鳌头。”霜若任由她拉着。如今已快立夏,却如那日那般寒冷。“可惜的是,即使风头无二,也总有灰飞烟灭的一天。”

“不管什么风头无二,我只想衣食无忧、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如果能这样,就算一辈子见不着皇上,我也愿意。”芷涵泪如泉涌,伏在桌上大哭起来。

“那样的日子一样不好过。”霜若冲口而出,不知好气还是好笑,芷涵这样子不像装的,“好了好了,哭花了脸,嬷嬷又要说了。”

“说就说,反正已经花了,你看。”芷涵一指,脸颊上已有了几处红斑。

霜若一看,险些惊呼出声,她拿起云裳留下的瓷盒闻了闻,很是诧异:“上好地菊花膏和珍珠膏,既消肿又不会留疤,都是好药。”

“菊花膏?我一遇菊花、月季就长红疹。”芷涵抚着脸颊,皱眉叹了一声,“昨天喝菊茶的时候还跟她们说过。”

是云裳因嫉生恨,毁人容颜,还是芷涵为博人怜爱,示弱人前。若是前者,以芷涵的容貌、才华,云裳大可不必放在眼里。若是后者,那这戏也做得太真了。

“我叫徇儿请御医过来瞧瞧,你先到帐子里坐坐,别着了风。”霜若微微回头,芷涵仍在掩面隐隐地抽泣着,看过这模样的人难免都要心疼一阵子。

也好,不管谁在演戏,都是好戏,她都可以静静地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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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钟粹宫里都相安无事,嘉贵妃也没有再来过,而既然嘉贵妃不来了,其他妃嫔也就不来了。说来也是可悲,虽然没人能出嘉贵妃之右,可嘉贵妃自己也没有多大晋位的可能了。她和令妃斗了二十年,直到令贵妃死后十五年,她也没能坐上皇贵妃的宝座,更不用说皇后了。

“宁郡主大喜,皇上召您到御花园赏花。”德公公笑道。

“公公好久不见,身子可还好?”霜若笑应他,“不知皇上为何突然召霜若见驾。”

德公公见其他秀女不在近旁,才轻声道:“主子地想法奴才也不清楚,可这些天奴才总能听到您的名字,在哪儿都听得到。”

“谢公公提点,霜若这就随公公去。”被十几双眼睛盯着,霜若付之一笑,皇上身边的公公来请,臆想自然是少不了的。

“皇上万福金安。”霜若被德公公带上了堆秀山,一路通报上去,乾隆竟还么有回过身来。

“平身。”乾隆回过身来,虎眸直对上霜若轻柔若水的眸子,究竟什么样的女人让他引以为傲的儿子顶撞她,令他宠爱至极的女儿为她说相,让福长安屡次进言。

做一个棋子容易,可做一个人人争抢的棋子却并非易事,乾隆淡淡地道:“朕把你贬斥出京这么久,一定怨朕了吧?”

“不敢欺瞒皇上,霜若的确怨过皇上,可一细想,这毕竟是霜若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霜若答得坦诚,皇上重提此事不像要翻旧账地样子,那她就大可不必扯谎,免得招来无妄之灾。

见霜若依然淡定,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乾隆指了指前面地堆秀山:“不提这些陈年旧事了,朕今天召你来是陪朕赏花的。来,到朕这儿来看看。”

二人凭栏远眺,初夏地胜景一览无遗,百花含苞欲放,柳树已成碧丝绦,就连那棵歪脖子槐树也蒙上了层层绿意。半晌,乾隆语带沧桑地道:“你看那边万花即欲争芳,再看这边,那些桃花虽然仍在绽放却已熬不过这几天。人也是这样,转眼间六十年就快过去了。”

因不愿逾越圣祖爷康熙,乾隆年轻时曾称自己只执政六十年,这话虽没人提起,可文武百官却早已心知肚明。(大大们多砸票票,霜宸快快更新)

第二十六章 秀女(五)

若揣测着,怕收势不及,刻意缓缓道来:“皇上,万气,年年都有花开花落。但花落并不代表陨落,只要世人记住,就是不枉此生。”

乾隆目不转睛地望着山下的盎然景色,看不出丝毫思绪,霜若硬着头皮.语中无限景仰:“待到秋日,万物虽然凋零,可它们的种子却已深埋地下。这就好比您是世祖爷、圣祖爷的后代,造就了乾隆盛世,建立了十全武功。”

站在乾隆身后,霜若低着头,只觉风云变色,心里的弦紧紧地绷了起来,红唇不为察觉的颤抖着:“皇上?”

“喔,你刚刚说十全武功?”乾隆回过神来,霜若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可他心里的阴云却丝毫没有散去。他握紧拳头,看向刚才的地方,大概除了和珅、福长安之外满朝文武大多都会希望他守那六十年的约定。

“纪师傅曾说过,您两平准格尔,一征回部,两征大小金川,一剿台湾林爽文,一征安南,两征廓尔喀还有征缅之战,可谓十全武功。”霜若屏息一一道来,眼见乾隆终于有了笑意,她缓缓的抬起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竟是那棵歪脖子槐树。

“这个纪晓岚,说得好。朕将来撰写‘十全武功记’必能流传千古,为天下人知晓。”乾隆大笑着将霜若拉到栏前,温泽的语气引出冰冷的话,“你知道这堆秀山上的故事吗?”

“请恕霜若无知。”霜若收回甫溢出的笑,阵阵胆寒袭来,宫里任何一个地方都有故事,可这儿的故事非同小可,这儿死过一个女人。

“一个女人再怎么出众、自持甚高,若是被诸人争强也免不了沦为祸水,当年的郑佳氏就是从这儿跳下去的。”乾隆迫着霜若看向他,似忧还伤,“你猜猜她跳下去的时候,心里是否不甘?”

霜若扶着青绿色围栏的手微微颤抖,堆秀山虽然不高,可山下遍是嶙峋的奇石异景,额头上冒出层层细沙般的冷汗。虽然这堆秀山只有几丈高,可真若跳下去也必会摔得面目全非。

她勉强展颜一笑,妄自镇定:“霜儿以为她必有不得已的苦衷,为了她极牵挂的人,她未必感到不甘。如果换作霜儿,大略也会做此选择。”

“为什么你会和她做同样的选择?”食指轻敲着围栏,乾隆的声音低了下去,似乎极痛,语意为之凝涩。

霜若正估摸着这个郑佳氏,她从未听闻过宫里有个姓郑的主子,可乾隆眼底的这份沉痛却是这般真切,让人不能往轻了想:“也许她若不走那一步,就会变得一无所有。而当一个人即将一无所有的时候,他就宁愿停在自己最欢喜的时候。就像昙花不为细水长流,只为芳华一现。”

“是朕负了她。”乾隆望着远处,目光时而悠远时而凝重,忽地寒光一闪。

霜若顿觉心惊肉跳,掌心冷汗直冒,她咬牙把心一横,索性一步跨上了石凳:“皇上若觉得霜儿说得不在理,霜儿愿以身试之。”

乾隆凝视着她,她眼中的不安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滴血的哀伤。霜若心里直打鼓,眼底的乱石让她感到阵阵眩晕,可身畔的君王更让她胆寒。即使前面是万丈深渊,她也得行这一步险。

仿佛看到了一只迎风飞舞的玉蝶,一阵莫名的痛从心底冒了出来,一丝不忍伴随着无奈从眼中滑过,乾隆缓缓地开口:“算了,朕心里有数。”

霜若暗自松了口气,赶紧下了石凳。二人就这样不动声色地立着,寂静中风声竟也隐约可闻,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几道急促的足音从山下传来。

德公公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冷然,尖细的嗓音划破了静谧,“禀皇上,嘉

福大人特来回禀选秀之事,在山下候着。”

“让他们上来。”乾隆回过神来,哀念已逝,回首指了指不远处的洞口.“你进去,好好地听听、看看。”

紧贴在石壁上,霜若看了看这个看似不起眼的石洞。灰黑的石壁上有多处镂空,里面的人可以轻而易举的窥伺外面,而外面的人却只能看到一壁密密麻麻的爬墙虎。

眼前黄光一闪,永>.:.头,看不出一点苗头。一手撑着斑驳的石壁,霜若揣测着奏折上的意思,攥紧了手心。

乾隆扫了几眼那折子,嘴角微微上扬:“福爱卿,折子你也看过了,这回你有什么说的?”

福长安斜地里向前一步,手肘重重地撞了永>|亲王安排甚妥,臣再无异议。”

“永>(.子他看得一清二楚,永>;的面子,却也扫了自己的面子。

“回皇阿玛,君子和而不同,福大人又一向高瞻远瞩,想必他对此事尚有些至情至理的见解,只是舍不得告予儿臣罢了。”永>v丝毫不以为意,福长安的小心眼儿在他看来就像黄口小儿打架犯浑。可福长安总是与他为难,他若不回敬两句岂不是太大度了?

“福爱卿,是这样吗?”乾隆冷冷地开口,食指搓了搓手上青绿的扳指。

“微臣不敢,臣对嘉亲王所奏没有丝毫异议。”福长安紧绷着脸,唇角有些发白,难道真被和珅这老狐狸给算对了?这回他是赔了面子又折银钱。

乾隆将那奏折翻过来调过去地看着,这回却也不翻开,福长安立在一旁连大气儿都不敢出,又是一阵死寂。霜若暗为他们捏了把冷汗,面对乾隆这样的君王不能有丝毫侥幸,可眼下永>~很。

忽闻传来一阵笑,乾隆抬手将那折子撕了开来,鹅黄的缎面嚓的一声裂开,兴意盎然:“依朕看永>::独断。福爱卿你这就到宗人府传旨,陈佳芷涵册封为涵贵人,富察云裳为晋贵人,其余秀女赐予上三旗子弟栓婚。霜宁郡主钮祜禄氏霜若指婚于嘉亲王永>|

“儿臣谢皇阿玛恩典。”永跪谢。

“臣遵旨。”二人躬身退下,乾隆令德公公带霜若出来,笑道:“怎么样?还满意朕给你指的夫婿吧。”

“霜若谢皇上隆恩,日后一定恪守本分,尽心尽力地服侍嘉亲王。”霜若跪下,诚惶诚恐地回道。猛然瞥见凳下破裂的奏折,顿觉一阵胆寒,这差一点儿就成了她的下场。

“好一个尽心尽力,这回朕就把自个儿最心爱的儿子交给你了。”乾隆拾起撕裂的奏折,也不令霜若起身,待德公公退下才徐徐地开口,“这几年淑萍的身子骨越来越不争气,你嫁进去之后得多替她分担些。天儿还早,你就在这儿看看这堆秀山吧。过几日再同你阿玛回家去好生准备。”

望着那片明黄渐行渐远,霜若无力地伏在石凳上。尽管她已对宫里的人心险恶习以为常,可却不知万丈深渊一直都近在咫尺。她当初所想一点儿不差,留在宫里,留在永>l

不过,既然那么多人都熬了过来,她也没什么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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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枉然(一)

滴芭蕉心欲碎,声声催忆当初。欲眠还展旧时书。f犹记手生疏。倦眼乍低乱,重看一半模糊。幽窗冷雨一灯孤。料应情尽,还道有情无?

——纳兰性德《临江仙》

夜幕降临,月上梢头,阵阵暗香飘摇而上。宫灯昏黄,照得人更加慵懒起来。宫巷里传出阵阵笑语,似是开怀又似是压抑着,花盘底鞋扣在青石板上哒哒作响。

这夜嘉贵妃在坤宫摆了几桌小酒,请众秀女前去赏月。也许是怕上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