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孩儿不孝,请爹爹责罚!”我一见,连忙也跟着跪下,脑袋里一个劲儿地在琢磨,是该叫伯父伯母,还是叫叔叔阿姨?我倒是想叫公公婆婆,可现在也不是时候啊!也不能像对潘美赵普他们那样叫大人,那样似乎太疏远了我乱七八糟地想了半天,最后下定决心,说道:“将军大人!请连羽衣一起责罚!”这事儿说到底都是因为我,我不能让石沐风一个人受罚,要罚一起罚好了!
石夫人忙瞪了石守信一眼,嗔怪地说:“看你,把孩子都吓着了!”那眼神分明是在警告:老石,你差不多点儿就行,别太过分哈!
石守信注视着我们,我只觉得浑身发毛,他突然问道:“你只是季家的义女,凭什么想嫁入我们石家?”石沐风忍不住了:“爹爹!”
石守信说:“你老实跪着,我在问她。”
我忍了忍泪水,那真是生生憋回去的,我抬起头,大声说:“是!我是季家的义女,是没有尊贵的身份,现在又是亡了国,说到底,我只是皇上召来地一个舞姬,确实配不上你们石家”
石沐风忍不住拉我的手:“羽衣!”
我说:“你让我说完!”看着石守信,我又说:“将军大人,羽衣虽然身份卑微,可是我知道,没有他,我活不了,没有我,他也活不了!羽衣如果进不了石家门,也绝不会嫁给别人,若是皇上留我在宫中,或是要我到到晋王那里,我和石沐风必会终生痛苦,他为了我差一点没命,如果真不能在一起,我就以死谢他!”石沐风说:“爹爹,羽衣因为我中过毒,现在余毒还没散尽,如果不能在一起,孩儿不孝,也必会以死谢她!”
石守信哈哈大笑,石夫人生气地说:“行了!你就别逼孩子了!”说完拉起我和石沐风说:“快都起来,昨天羽衣姑娘昏倒以后,赵大人来说了好多话,说这姑娘虽是一介女流,却侠肝义胆,令人敬佩。赵大人称赞的人,那还有错?你爹爹只是想试试,看你们究竟是不是那么忠贞不渝。别怕,他要是敢不给你们做主,还有我呢!我刚和亲家母通了信,她要我一定好好待羽衣,都答应了,怎能说了不算?”
我问石夫人:“我娘来信了?她现在可好?”
石夫人说:“你爹娘在金陵都好,就是不放心你,怕你闯祸。她还跟我说了,当初沐风阻止你选婿,说你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看来,我得快些让沐风娶你进门!”
我的妈啊!石沐风当初的一顿胡言乱语,现在连石夫人都知道了,我的这张脸可往哪儿放!昨天又让石夫人撞见我俩衣衫不整的样子,这个罪名恐怕是做实了!
石守信说:“瞧,你娘倒急了!罢了!这丫头我一瞧见就喜欢,小小年纪,一舞阻焚城,一舞为君王,倒真像是我石守信家的人!过些天找准机会和皇上说说,让你们如了愿吧,我这张老脸,在皇上那里还是有几分薄面的。”嘻嘻,小颜再加上石守信轮番轰炸,赵匡胤总该点头了吧!
石沐风连忙拉着我跪下:“谢谢爹爹!”
石守信骂道:“臭小子!我要是不管你,你恐怕连爹娘也不要了!”
石沐风说:“爹,娘,沐风知错了!”走!”爹!”说完,石沐风拉起我就往外走。
到了晚上,亲戚们走得差不多了,只剩石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小颜一个新媳妇儿居然坐在上首,这真是让我愤愤不平!再一看脂若,我差一点儿没栽过去,只见她围着三娘端茶倒水,娘长娘短地叫个不停,那叫一个殷勤!真是奇了怪了,不到一天地功夫,她是怎么博得三娘好感的?还叫娘?!这脂若还真有一套!她倒底想干什么呢?我倒是觉得越来越有趣了!
再看剑歌,瞧都不瞧她一眼,只是静静坐在我们旁边。这也是他第一次融入石家这个大家族,和我一样,都不太习惯。
马上就开吃了,石夫人说:“公主殿下,听说昨天夜里公主在房里为保吉奏笛,我们这做爹娘的看你们如此恩爱,真是心里慰藉啊!”
小颜狠狠地瞪了我和石沐风一眼,说道:“母亲,日后叫我颜儿就成!至于奏笛一事,实在是颜儿心中对保吉哥哥敬重!其实,颜儿这点儿技艺算不了什么,听说我们羽衣姑娘,倒是才艺非凡,除了歌舞,据说满腹地诗词歌赋,让人赞不绝口呢!”
小颜同学!我现在正式鄙视你!因为你想让我出丑虽然是理所应当的,可是你怎么能用沁兰地方法呢?我还以为你会有什么更高明地损招,弄了半天你也就是个沁兰第二,你说,我怎能不轻视你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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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零 惟我石大将军!
石夫人听小颜这么一说,很是高兴,说道:“原来羽衣也会作诗?”
一旁坐着的疏桐投来担心的目光,说道:“岳母大人,羽衣只跟我念过几天书,作诗就不要难为她了。”他这个妹妹倒底有多少文化,他最清楚不过了,那些繁体字都认识我,可我不怎么认识它们。
我笑笑,看了一眼石沐风,又给了疏桐一个安慰的眼神,看来我又要被推上台了,就算这样,我也得拖着小颜,可不能让她稳稳当当坐着看笑话!我说:“夫人,羽衣这肚子里的学识,其实不及公主万分之一,要作诗,还是先听公主的。”我说的是实话,小颜比起我,怎么也能算得上才高八斗,学富五车。
小颜微微一笑,又说:“哪里哪里,听说羽衣姑娘在金陵的时候,可是技压群芳呢!曾当众填了一首《水调歌头》,很是让人惊艳。不过从那以后,姑娘就再没作过诗词,今天,姑娘就不要谦虚了,也让我们开开眼。”
我和石沐风对视一眼,都在诧异,这事儿小颜是怎么知道的,而且最恐怖的是,连我其实真没啥墨水也清楚,究竟是谁告诉她的?
只听脂若在一旁咯咯笑了起来:“你们这是推让呢,还是假谦虚?做首诗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们就都作一首,让大家听听,谁的学识高些,还不一下就听出来了。”说完,还没忘了殷勤地给三娘续上茶。
这脂若,倒底是帮我还是害我啊?
说完。脂若又促狭一笑:“既然都说是作诗了,可不要冷了场,公主殿下和羽衣姑娘。倒底谁先来?”臭脂若,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我说:“公主殿下在这里.羽衣怎么敢先来,公主殿下先请!”
小颜微微一笑,也不再推辞,说道:“此时正值春暖人间,颜儿就作一首七言《咏柳》好了。”
一听公主作诗。大家都竖起了耳朵,生怕自己漏掉一个标点符号。只听小颜轻轻念道:间杏花,
晚凝深翠拂平沙。
长条别有风流处,
密映钱塘苏小家。”
好!大家一起鼓掌,我也鼓!好诗!果然好诗!
我面对的是谁?不是食盐,不是屋檐,不是井沿,更不是万语千言,而是大宋朝骄纵任性的公主小颜!自然有人教她四书五经。诗词音律,作个像模像样的诗也不奇怪。但是看着小颜得意地表情,我脑子又是一热。唉!我真是个很容易被激怒的人,不过。我总不能给石沐风丢人。让家里人说他的老婆只会跳跳舞唱唱歌,其它方面是个草包。我。尚羽衣,哼哼,绝不能让人瞧扁了!
石沐风见了我地样子,居然笑了,小声问我:“还成吗?”不成?”我小声说,“你别忘了我是怎么来的。”
说完,我站了起来,不就是作诗吗,我搜肠刮肚地想了想,笑嘻嘻地说:“好久没作诗了,我先热个身!”
知道他们听不懂,我也懒得解释,我说:“沐风!我先作一首送给你。”说完自己先抖了抖鸡皮疙瘩,虽然大家都这么叫他,我这还是第一次,真不怎么习惯。
石沐风哈哈笑道:“好啊,我听着。”一听他地笑声我就明白,他听我这么叫他,也非常非常不习惯。
我故意清了清嗓子,念道:“石家有子初长成。”
石沐风和疏桐剑歌全都侧目看我,一定吓到了,嘿嘿,我跟疏桐学了那么长时间的文化课,还能真一点儿进步都没有啊?
接着来:“人如冠玉沐春风!”哈哈,石沐风激动地快要晕过去了!
再来:“人间自有真情在,守得云开见月明!”我敢打赌,如果周围没人,石沐风这小子肯定抱起我就往房里跑。
小颜“哧”地一声笑了出来:“羽衣姑娘,别和我们开玩笑了,这七拼八凑的,倒底是什么呀?”
她这么一说,大家都忍不住笑起来,脂若笑得最大声,一副开心看好戏的样子,一见剑歌横过去的刀子目光,又赶紧闭了嘴。而疏桐看着我,突然挥了一下拳头,我知道,那是我当初教他地“加油!”
还有,公公婆婆,保吉保兴,那些姐姐哥哥嫂嫂侄子们,都笑什么啊?这是我尚羽衣第一首正儿八经作的诗,这是处女作,难道还不够理由鼓励一下?
再说,韵也压了,石沐风的名字也嵌在里面,前两句夸他长得好看,后两句是对爱情美好结局的向往,谁说不好?这不是挺好的吗?哈”,大家笑我,我就笑得比大家还大声:“我说了只是热热身,先让脑子里有点儿思路,然后才好作下一首。一直都不做声的石沐风抿着嘴,在下面偷偷捏了捏我的手,他知道,我这已经是超水平发挥了。石沐风啊石沐风,你就偷着乐吧,要不是小颜将我的军,你也不知道我还是个可造之才。
于是我也使劲儿捏了捏他的,冲他笑笑:“你可喜欢?”
他一脸笑意,说道:“这诗对沐风来说是精妙绝伦,当然喜欢!”晚上写上一百遍,我才相信你是真地喜欢。”那怎么够,我晚上不睡,写上个三百遍才对得起羽衣这诗。”
我们只顾在这里调情,小颜那边早就忍不住了:“羽衣姑娘和沐风真是情深意重,想来是思路大开,这下一首已经有了吧,我们洗耳恭听。”这小颜,怎么和沁兰她们一个嘴脸,还以为她是公主,怎么也能有点儿风度吧?姿态怎么也比沁兰高一些吧?唉!女人啊,就算我比较碍眼,昨天晚上搅了你的春宵一刻,也不用这么不遗余力地寒碜我吧?再说,和我这么斗下去是很不明智滴!是一定会受伤滴!
我故意很无奈地说:“唉!羽衣情急之下,也想不出更好的,就来一首六言吧!”疏桐教过我关于六言地知识,要不然还真不敢拿出来,我肚子里最后的杀手锏,只能是这个了。
小颜笑得及其不厚道:“好,就听听羽衣姑娘地六言。”
我又清了清嗓子,对石守信说:“将军大人,羽衣接下来这一首是送给您地!”守信笑着说:“若是和沐风那首一样,倒也有趣!”
嘿嘿,不相信我?这一次,可要归功于我老爸喽!
我站好,看着一张张怀疑而又觉得好笑的脸庞,大声吟道:坑深,
大军纵横驰奔,
谁敢横刀立马?
惟我石大将
小颜地那首,选自宋诗。
羽衣后来那首,不用说大家也知道,是主席写给彭大将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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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一 宫里的消息
在小颜这极其没有创意的挑衅中,我总算侥幸过关,而且得到了一致好评。当然,最高兴的莫过于我未来的公公石守信,一句“谁敢横刀立马,惟我石大将军!”让他一晚上都乐得合不拢嘴。
我作完那首六言,大家倒是还想听,但我可真弄不出来了,于是一个劲儿地劝大家吃饭。石沐风一直在一边抿着嘴笑,还回味着我的第一首诗,要不是我给他夹菜,恐怕连饭都忘了吃。
家宴结束,石夫人拉着我和小颜的手一个劲儿地夸赞,小颜倒也乖巧,说是明天回宫见赵匡胤,求她父皇把我指给石沐风。嗯,这小颜还真有进步,我和她属于家庭内部矛盾,对外还是要统一战线的。
回家的时候,怎么也找不到脂若,估计又去三娘那里了。我和石沐风剑歌上了马车,刚走一会儿,只听后面一声“等一等!”一阵香风飘过,脂若又跳上了车,笑嘻嘻地看着我们。
我问:“你不是去三娘那儿了吗?”
脂若叹了口气:“三娘真是可怜,别人都儿子女儿在身边围着,她躲在花园里偷偷掉泪,我反正也是个没爹没娘的人,就喊她娘哄着她高兴。”说着又瞪了一眼剑歌:“你这女婿,也不知道多照顾一下她。”
剑歌不做声,只是看着外面,应该是又想小萝了。
我连忙转移话题,问石沐风:“小颜真是奇怪,她怎么知道我和沁兰比试的事儿?难道在那个时候,我们身边就有奸细?”
石沐风点点头:“可能是红袖坊里的人。也许是某一个姑娘,也许是个乐工,也许是丫环看来我在金陵的那些年.一直都是有人看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