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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舞倾人国 佚名 4671 字 3个月前

的恨!可我也有爱,对人间真情的爱,对生命的爱!

御长风,舞尽离愁,邀明月,最是情伤!这踏月而舞的霓裳羽衣,可是我们心底最后地宣泄?

乐声停了,周围一片寂静,就连刘公公都看得呆住。李煜站起身,朗声说道:“好!今日得偿所愿,飞琼和羽衣为我一舞,从嘉心里也没有遗憾了!”

说完,李煜自嘲一笑,对月拭泪:“想我李煜,只爱诗词舞乐,偏偏生在帝王家,世人说我只知后庭花,不知阵前乐,整日抚琴饮酒,吟诗作赋,可知我有心振国,无力回天?来汴京三年,受尽屈辱,饮恨偷生,皇上赐我毒酒,未尝不是一种解脱!臣李煜——

谢主隆恩!”

说罢一把夺过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从嘉!”“夫君!”我和飞琼大喊,李煜微微一笑,坐下,双手轻抚琴弦,唱道:“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这是刚才的那首词,激怒赵炅地那首词!此刻的李煜再无惧怕,而随着他地音乐曲调,我们和他一起唱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一曲唱罢,李煜喷出一口鲜血,尽数溅在琴弦上,那斑斑点点地痕迹,是生命陨落前的最后绽放。飞琼悲呼一声:“夫君——!”扑到李煜身前。

李煜抬起头,轻轻理了理飞琼地头发:“飞琼,对不起从嘉就要抛下你而去了,你以后好好活着”

说完,李煜仰天大笑,一指刘公公:“你可以回去复命了!告诉赵炅,他赵氏毁我南唐,霸我妻子,伤我尊严,害我性命!我李煜今日死在他手里,待得转世托生,必定毁他赵氏江山!”

这一席话,让我又看到了金陵城下的李煜,谁说他只知风花雪月,只知饮酒赋诗?李煜的心,又岂是他人能够明白?

一口鲜血,又喷了出来。飞琼紧紧抱着李煜,李煜的手指微颤,爱怜地抚上飞琼满是泪水的脸颊,轻轻地,他说:“飞琼,从嘉去了”

然后,李煜深深地看了飞琼一眼,带着对世间最后的留恋慢慢地闭上眼睛。飞琼凄厉地大喊一声,痛哭失声,我心里一阵绞痛,他为什么要喝?为什么?

眼前早已是一片模糊,我接受不了这事实,不停在问:“从嘉,明知道有毒,你为什么要喝?为什么要喝?”石沐风紧紧拥住我,我还是喃喃地问着:“为什么?为什么?”

飞琼慢慢蹲下去,把李煜放好,像是怕他冷,又为他盖上了一件披风,然后,她擦干眼泪缓缓起身,无限依恋地望着李煜,说道:“夫君,有一件东西,我想是你最心爱的,一定是的!你等着,飞琼这就去帮你拿来,你等着啊。”

她又对我们说:“你们帮我照看着,不许皇上的人碰他,他会嫌脏的。我去去就来。”

石沐风小声对我说:“快去跟着。”

我连忙跟在飞琼身后,飞琼转过身说:“羽衣,你不要跟着了,夫君喜欢的那件东西,不喜欢让别人看见,你就在这里替我守着他,好不好?”

我呜咽着:“姐姐,那你快些回来。”

飞琼轻轻拍拍我的脸,微微笑着:“等着,我马上就来。”

飞琼走了,从若看着躺在地上的李煜,慢慢走过去,掏出帕子,轻轻为他拭去嘴角的血迹,喃喃地说道:“也好解脱了”

我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顿时,院子里一片悲戚之声。我盯着刘公公,一步步走上前,他不禁向后退了几步,然后故作镇定地说:“你你想干什么?”

我冷笑,指着他说道:“你可以滚了,回去告诉赵炅,人已经死了。他身为君王,无视人伦,步步紧逼,荒淫无道,必遭天谴!”

刘公公说:“大胆!你敢直呼皇上名讳,当真是不要命了!”

“哼!你休要在这里嗦,还不快滚!”

刘公公脸色惨白,连忙滚出去向赵炅汇报去了。

院子里,李煜安静地躺着,脸上带着笑,是笑这悲哀的命运?还是笑这世事的无常?周围一片哭泣声,从若站着,神情凄绝,那风中飘飞的衣袂,更添了几分落寞悲愁。

突然,远处传来炸雷般的一声高喊:“夫人!夫人!”

我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推开所有的人,跑到了飞琼的房间,我脑子里“轰”地一声,整个人呆住,飞琼,她穿上了初来汴京时的那身衣服,把自己吊在房梁上。

李煜最心爱的,不就是飞琼吗?她以死来证明这件事,来证明自己的心永远都是李煜的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黑,跌倒在石沐风怀里。等我悠悠转醒的时候,还是在李煜的小院中,飞琼已经被放下来,并排着和李煜躺在一起,他们生生世世都要做夫妻的,永远也不会分开!

外面,又响起一声“圣旨到!”

又是一位公公走进来:“陇西郡公李煜,不幸身死。封为太师,追封吴王,夫妻二人合葬洛阳邙山!钦此!”

接着,又是一声:“圣旨到!”

又开始有人宣读:“宣合门邸候石沐风,倚阑郡主尚羽衣,入宫晋见!”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好!我无畏!

大家表拍我,就快大结局了

对了,六一快乐!

随时随地享受阅读的乐趣!

一九八 生死不离

宫里的夜宴已经散了,听说后宫佳丽人人都得到了赏赐。赵炅费劲心思为他的后宫庆祝七夕,莫非是不能宠幸那些女人而做的补偿?

我和石沐风被带进大殿的时候,赵炅阴沉着脸端坐在正中一言不发。旁边有人喝道:“大胆!还不快跪下!”

我站直身体,盯着赵炅:“为什么要跪?如果是李煜,我跪;如果是先皇,我跪!可是面前这一位是谁?”

赵炅伸手指向我:“尚羽衣,朕看你今天是不想活了!”

“皇上?我可以暂时这样称呼你,你今天叫我来,可还想让我活着回去吗?”

赵炅冷哼一声:“尚羽衣,你是怎么知道酒里有毒的?”

我笑:“我自然知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皇上,这句话你总该知道吧。”

“这么说,是有人泄密了?”

“对!”我说,“是有人泄密!”

“究竟是谁?”

“一个废了武功不再被你重用的人。他跟着你时间长了,在宫里认识的人多,自然知道你在酒里放了什么。他恨你入骨,自然会把消息传出来。”赤烈,你别怪我,脂若的仇我还记得,我对妙环下不了手,可是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你这是自作孽,不可活!

赵炅目光阴冷,想来他已经明白了我指的是谁。我也不再多说,赤烈,应该是活不过明天了。

赵炅又说:“李煜胆敢违抗朕的旨意,在自己家中作出忤逆之句。哼!他不是思念故国吗?那就到阴间去思念好了!你们为他起舞奏乐,助长他的气焰,更是罪该万死!”

我哈哈大笑:“你还能拿什么来威胁我们?死有什么了不起。只怕你今后日日寝食难安,一闭上眼睛。就会看见先皇、花蕊、李煜、飞琼,还有我!我们一定会记着你的,和你在梦中相会,怎样?”

赵炅大怒:“尚羽衣,你太过狂妄!”他紧眯了一下眼睛。“朕不介意再多梦几个,比如说——石家老小!”

“皇上!”石沐风上前一步,“请皇上不要株连石家.”

“哼!这又岂是你能说了算地!你们在洛阳祭祖之时就曾捉弄于朕,那绣花鞋的主意,都是你小侯爷出的吧?你们又闯进宫中给朕下毒,还找人半夜恐吓朕!这些还不够株连九族吗?”

我冷笑:“皇上,你做过什么自己清楚,在你阴暗地内心容忍不了任何人!你觊觎皇位,垂涎美色。所以弑兄夺位,又杀害花蕊!你软禁李煜,霸占飞琼。却连李煜在家吟诗作赋你都不能宽容,你做的是什么皇帝?!我们做地这些事。跟你的恶行比起来。恐怕是差得太远了!你放心吧,你的这些丰功伟绩都会被记载在历史上。你是个什么样的皇帝,后人自有公论!”

赵炅拍案而起:“放肆!”

我笑:“我放肆?皇上的品行尽人皆知,想必你也看见那幅仕女图了?还不错吧?”

“你还敢威胁朕!你们以为朕查不出来吗?那位所谓地绝杀七手,此刻已经被关押在天牢之中,用锁链穿透琵琶骨,再也不会出现了!”

我心里一惊,小七七?!可前两天他托人带信出了远门,这关起来的倒底是谁?

石沐风慢慢说道:“皇上,您可还记得金匮之盟?”

赵炅的手紧紧捏着,像是恨不得马上掐死我们:“要不是因为这件东西,朕又怎么可能让你们活到今天!说!金匮之盟倒底在哪里?”

石沐风淡淡一笑:“如果皇上肯下旨,保住石家老小的性命,那金匮之盟自然会回到皇上手中。”

“哼!朕又如何相信你们?”

“皇上如果善待石家,沐风自会告知我那朋友,只要石家上下平安,金匮之盟就会回到皇上手中。”

赵炅盯着石沐风,咬着牙问道:“小侯爷,你们的罪,可别指望朕会饶过!今日朕不要那金匮之盟又能怎样!”

石沐风看着我,目光极尽温柔:“皇上,沐风和羽衣,原本也没想要活着回去,所有的一切,都由我们两人承担。金匮之盟是先皇传位的唯一凭证,皇上手中有了它,就不必再受世人指责猜忌。我们一死,也就平了皇上心中愤恨,又能拿到金匮之盟,皇上何乐而不为呢?又何必搭上石家老小的性命,叫人说成是诛杀忠良?”

赵炅思考片刻,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拟旨!”

“合门邸候石沐风,倚阑郡主尚羽衣,于皇宫之中抵挡刺客,忠心护主,不幸身亡!中书令洛阳留守石守信,拜为定国公,于西京洛阳替朕修建崇德寺,子孙后代,尽受皇家庇佑,钦此!”

哼!赵炅!你也有妥协的时候,只不过你想不到,即便是有了真地金匮之盟,也不能磨灭你的恶行!传过了旨意,赵炅说道:“尚羽衣,你即是时时记挂着你的旧主,那就和他一个死法!来人,呈上来!”

那两杯酒,颜色翠绿,端到了我们面前。石沐风端起一杯,然后问我:“怕吗?”

我摇头:“有你在,不怕!”

“是不是下一世还会记得我?”

“是。你在哪里,我就会在哪里!”他抬起手,最后一次掐掐我地脸:“记着!生生死死,不离不弃!”

我们相视一笑,举杯一饮而尽。

“咣当”一声,酒杯掉到地上,我在一片混沌中跌倒在地,嘴里满是腥咸,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当初我意外地到了南唐,和石沐风相遇、相识、相知,握手、分手又牵手,这期间经历了南唐国破,让我尝尽了离别。我从一个懵懵懂懂什么都不明白的小女生,到后来地一舞阻焚城,这是怎样地成长经历啊!我得到过李煜的赞叹,赵匡胤地赏识,我戏弄过赵炅,会过萧绰够了,我真的满足了!

我的全部命运,都系在南唐,阅尽金陵城的繁华,那些曾经的勾栏瓦肆歌舞升平,变成了苍凉一梦。在这七夕之日,我的旧主李煜饮鸩而死,我的故事也该结束了。

可我的心里,还有太多放不下的东西:朗朗和盈袖,剑歌和脂若,还有杨家那些少年英雄,还有小七七、我的好璇儿、欣然浩然、还有我收养的那些孩子你们都要好好的

恍惚中,我看到有人冲我微笑,花蕊笑得灿烂,飞琼笑得夺目,李煜笑得欣慰,赵匡胤笑得赞许。这些关心过我,赏识过我,礼遇过我的人,羽衣永远不会忘记!等着,我来了!不,是我们来了!

黑暗之中,有一只手握住了我的,那么温暖,那么熟悉,“冷吗?”他问。

“不冷!以后,都不会再冷了。”

“要记得我们的承诺。”

“我记得!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生生死死,不离不弃!”

“羽衣我也会一直记得!”

腹中一阵绞痛,我知道,一切真的要结束了。我紧紧握着石沐风的手,想起初次相遇时的情景,真的很怀念那份无忧无虑,因而更珍惜现在的幸福。只可惜,这幸福太短暂了

如果现在,让我回到五年前初到金陵的时候,我还是会坚持自己,无畏地去做每一件事,我一定还会打败沁兰,还会认真去跳每一支舞,还会在金陵焚城之时挺身而出,还会在殿前替飞琼一舞!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