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季佳没有见过这样的菲菲,足足愣了三秒,然后她红着眼,“这才真的你吗……”她呜咽着,“你真的一直在骗我吗?为什么?!”她大吼!
“你一直美好得不像真的,长得漂亮,成绩又好,大家都喜欢你,我连可以为你分担的事情都没有,你只要皱皱眉头,就有一大群人在你旁边为你分忧,在你面前我什么都不是,但我那么的崇拜你,那么的喜欢你,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骗我?!”
林菲菲轻笑出声,雨水不停的打在她的脸上,眼睛里只是一份决绝,“所以,不懂的人是你。”
大刚看了看对白,不对,应该是林菲菲开始反吼,“不懂的人是你!”这个时候她情绪应该高涨才对,皱眉刚想喊卡,但见旁边的工作人员都注视着场内,并没有觉得不妥之处。想起温婉拍摄前的那句话,最终决定静观其变。
张晓晴也注意到了,但一个优秀的演员,导演没喊卡之前,都得演下去,她接下自己的对白——
季佳苍凉一笑,“不懂的是我?刑倩说你喜欢我,是真的吗?”
“你觉得呢?”她安静得有点诡异,仿佛这雨没有打在她的脸上,没有淋乱她的头发,没有影响她的仪容,她只是站着。
季佳下意识的逃避,她眼眶混合着雨水和泪水,红红的,面对林菲菲,还是习惯性的退让了一步,“跟我到医院去,刑倩会原谅你的。”
“季佳,我和刑倩,还有刑俊,你选择谁?”姚水儿开始改对白。
“……”张晓晴愣住,第一次发现完全无法接戏。导演还没有喊停。
林菲菲又是笑,“你和李维——我选择你。”她合手像是在抱着什么,抱着她幼年最中意的熊娃娃,还是安静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低喃,“我们……回家。”
这一动作牵引住了所有人的心,大刚回神,当机立断,“特写!”
林菲菲表情似笑非笑,雨一直打在她的脸上,唇微微有点抖,眼神纯净,见不到泪水,见不到一丝忧伤。她合着的手,似乎一直在守护着什么,简单的动作,竟让人……觉得悲哀。
张晓晴眼泪流得是真材实料,她有点动情,“菲……”声音竟是不自觉哽咽。
林菲菲放下手,看着她,仍是平静得……一点也不像拍戏的样子,“我没疯。”
张晓晴觉得诡异,眼前的林菲菲让人心里难受,澄净的目光,竟让她有点心虚,这就是融入角色?季佳的也应该会心虚吧,为什么?错的人明明不是季佳。这个念头让她微微有点慌,对白是什么?
“那是我疯了吗?”张晓晴索性也豁了出去,心虚,气愤,还有心痛,便是大吼大叫,“我认识了你十几年啊,这十几年来我们一直是最好的朋友啊!但我现在才发现,我一直认识的你,全部都是你假装出来的!你好可怕,我傻傻的陪在你身边这么久,却是最后一个知情,这样的我,的确是疯了,而且还是一个笨蛋,一个傻瓜!”
姚水儿心微微的在疼,眼睛有点泛红,雨水真的让人不舒服,她看着张晓晴,这个女人也爆发了。于是眨巴两下眼睛,表情未变,“对,你是个傻瓜,我是个骗子,道不同不相谋,我们,绝交。”
“你——”季佳无法置信她可以那么轻易说出绝交二字,咬咬牙,“好啊,绝交啊!我还有刑倩,你连李维都踢开了!”
林菲菲抿紧唇,不再说话,转身就走。
季佳蹲下来,放声大哭。
……
“卡!”
水管应声关掉,“阿嚏!”姚水儿重重一个喷嚏,接过来毛巾直发抖,以前没发现自己这么怕冷。“衣服衣服!”
“改得面目全非啊。”大刚迎上来抽抽唇角。
姚水儿抖抖湿湿重重的鞋,一句话都不说,接过小双递来的衣服就奔向临时的更衣室。
大刚突然又开口,“表现得不错。”
姚水儿回头一笑,“晓晴,你表现不错!”
张晓晴也是接过毛巾,素淡的脸有着浅浅的笑,然后对旁边的经纪人开口,“她人,其实不错。”
★
千算万算,没算到自个居然感冒了。
头有点烫,晕晕的,连续两三天赶戏,而且戏份比较集中的在她的身上,姚水儿难得的没了声响。
拍完这场就杀青,但这场……真的不好拍。
林菲菲得知李维的“死讯”,变了。
一切都回到了她十六七岁的年纪,纯真的笑,好象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主动和“绝交”的季佳同出同入,无视所有人异样的眼光,而且全然接受了季佳身边所有的“介入”,她受到的打击真的很大。
而这些阳光戏份已经结束了,今晚她要穿着一套单薄的连衣裙,然后在荒郊野岭燃一堆柴火,像个傻子一样坐一个晚上。
总觉得林菲菲是哪根筋坏掉了,但没办法,剧情需要。
整个晚上脑袋昏昏沉沉的,但毕竟是最后一场,还是勉强自己忍了下来。而所谓的六个主角在这一场都到齐了,她心想若是因为这事又给耽搁了,估计她耍大牌的新闻又得满天飞。
想啊想的,还是提不起精神,脸烫得不像话,小双在旁边支支吾吾的问她要不要休息,言思凡也老是张望她,但她居然良心大膨胀,给拒绝了。
迷迷糊糊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对白。反正那声“卡”她是一直没听到,也就没头没脑的继续演下去,后来隐约听到ok此类的话,醒来时人已经躺在病床上,言思凡一脸着急的看着她。
姚水儿顿觉新鲜,自己居然昏倒了,自小健康宝宝,还没尝过“眼前一黑,身子就软了”的滋味,但估计是太晕了,没什么印象,想到这有点惋惜。
但头疼仍是持续的,彤姐给她斟了杯水,说了句,“傻孩子,三十九度高烧吭都不吭一声,你真以为你是铁打的?”
姚水儿抿了口水,又躺下,然后言思凡扯着喉咙一喊,“你疯了?你真不要命了?”
眼皮太重,没功夫瞪他,只是轻轻问了一句,“拍完了?”
“嗯,完了。大刚哥说很赞!”
努力的回想了一下怎么个很赞法,一片空白,只是笑笑,这下子解放了,她该死的再也不拍电视剧了。
想家了,想爸爸妈妈还两个大哥。
想你了,赖苍穹。
23.分明
“喂,你好,请问找谁?”
“……”是老妈,这种感觉真好,姚水儿湿润着眼睛,没让眼泪流出来,只是抿着小嘴,笑。
“喂?请你说话。”
电话那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老妈人前总是人模人样的,私底下却有点神经质,这会声音轻轻柔柔的,以前不觉得怎样,现在听起来有点好笑,带着些温暖,有点怀念,还有点陌生。
三个月了。三个月让自己累得病倒在床上,除去温婉体质因素不说,这事连她自己也觉得意外。
家里有个规定,私人电话是不能给不熟的人的,那些熟的人也知道,电话是不能外泄的,所以这会老妈才会耐着性子询问她的来历。
“嗯,我在。”姚水儿应话,不理会言思凡探视的目光,手机是他的,因为包包落在片场,由小双带着,小双说是顺便回家煮点粥给她送来,但还没来。
他大少爷似乎闲得很,从她醒来到现在两个小时没离开过,当中她迷迷糊糊的似睡非睡,他居然也一直安静的待着,没抱怨也没抗议。已经是傍晚了,据说是凌晨时分送进的医院,彤姐的说法是,言思凡冲过人群,因为在郊外,他抱起她可谓“翻山越岭”,直往医院送。
但实际上还是的士送过来的。
彤姐说这话时言思凡涨红了一张脸,却意外的没辩驳什么,然后彤姐出去打理点杂务,他就在旁边看着她,略带责备的眼神,不说话的样子似乎成熟了些,好笑了,她生病他成熟个屁。
睡着的时候打了退烧针,而今躺在高等病房里,进出的医生护士什么的,态度好得不得了,不过是发个烧,比当初温婉自杀还夸张。
这就是世道。
“那……请问你找谁?”殷思思听对方的声音没认出来,又询问了一次。
“请你先等一下。”姚水儿眼神示意言思凡回避,言思凡尽管不乐意,还是起身,就算是去看看小双。
头还是有点晕,但不知怎么的精神有点亢奋,大概是戏拍完的缘故,半睡眠状态也难受,索性打个电话回家,老妈居然在。
见言思凡出去,姚水儿表情柔得可以拧出水来,痛痛快快的喊了一句,“妈——”
殷思思愣了一会,估计是想到了伤心事,但还是稳住了情绪,“小姐你打错了。”她两个女儿……
“妈——我想你!”也不管老妈在电话那边说了什么,单刀直入,平日觉得恶心的话那是脱口而出,电视剧拍多了。
“小姐,我……不是你妈,你打错了。”没有爽快的挂电话,殷思思也拿着话筒,眼眶突然有点湿润。
“唔——”狠命的对着手机一个响吻,然后扯扯唇角,“老妈……在家等我,帮我和老爸问好,还有那两个家伙!我先挂了。”姚水儿不再等老妈说话,迅速挂断,摇摇头,不行啊,眼泪居然快要忍不住了。本来还想多说几句,但发现那很困难,估计发烧脑子过热,晕乎了。
“……”居然有这么巧合的事?殷思思愣了片刻,感伤又上心头,眯了眯眼睛,回头,“老公!英国那边的演出给我答应了!”
一个电话又拨给了赖苍穹,不知不觉这个号码已经深深的印在脑子里。言思凡在门边时不时探个头进来,鬼头鬼脑的,没影响她,电话被迅速的接起,“喂?”
“嗯……”尽量的后仰,不想掉泪。
“嗯。”电话那头明显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已经知道是她,“我一直在找你。”
这几天她忙着赶戏,已经三天没回家。赖苍穹那天知道她淋了“雨”,有点小感冒。便每天打两通电话提醒她吃药,早上怎么也找不到人,大刚也联系不到,片场一些认识的,都说让言思凡抱走了。
所以今天录影一直走神,嘴角也提不起来,频频卡带,才推说实在是不舒服,中途退出。
她怎么样了,还难不难受,这样的想法一直在缠绕着他,没办法定下心来,虽然知道言思凡会照顾她,但有一丝恼火,陪在她身边的不是他。
为一个人牵肠挂肚,竟是这般感受。
“我晕了!”这话兴奋的成分居多,毕竟是第一次嘛,值得纪念,“手机也不在。”
“发烧了?”很好,大刚没有看好她。
“嗯,有点累。”
“我过去找你。”他想见她。
“言思凡在。”
“然后?”他的声音平稳。
姚水儿笑笑,“你过来。”接着扬高声调,“言思凡——”喉咙也有点难受。
“干嘛?”声音不大愉快,但人却迅速的跳了进来,心里一边念叨着她到底和谁聊电话,为什么要他避开。
“这是哪里?”
“爱群医院!”
“嗯,你听到啦。”
★
“我送你回家。”不大愉快她把刚才的通话记录给删了,好像有什么是他不能知道的一样,她……到底喜不喜欢他?他开始不安。
“那个,你的号码也输进去,我……我怎么说也救了你,记得请我吃饭!”
这头挂了电话,那头医生就进来告诉她,烧已经退得差不多,只需要明天再来打一针,基本上就没问题,可以回家休息。
言思凡瞧瞧外边,小双还没过来,然后就拍拍胸口说要送她回家,看着眼前俊帅的脸庞,看起来是赏心悦目,可惜她无福消受,她喜欢的不是这一型。
将他的手机还给他,并没有按他的要求输入号码,而是躺平了,微合上眼,挑白来说,“言思凡,我不喜欢你。”
这种拒绝其实驾轻就熟,但他一直并未挑明,不是绝对意义上的拒绝,所以,呆会他插腰大笑她自作多情也不是没可能。但总觉得不能再拖,这回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她进医院,在外界人的眼里看来,这可以算是一种宣告,更何况,剧组里的人一向把他们看成一对,她虽然懒得辩解,但还是得解决。
“……”言思凡顿住,等品味清楚了她话中涵义,干笑了两下,然后大笑,“你以为用这种手段就能吸引我的注意吗?哈哈……你……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嘛!我可是言思凡……”
“言思凡!”她自己拿枕头垫高,加重语气,直视他双眼,希望他正视问题。
“你是不是怕麻烦我?我……大不了不送!你以为我……我很想送你回家吗?你怕欠我人情对不对?我……”
“我很累,请不要大叫。”姚水儿捏了捏太阳穴。
“那你和顾孟丞说你喜欢我?那你为什么要制造机会和我一起工作,你……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大吼大叫?我……”紧张让他有点慌乱。
“谢谢你送我来医院。呆会我男朋友会来接我,你可以先走。”顾孟丞的那笔帐她自然会结算。听到这样的说法,姚水儿已是笃定他对她有情,所以,必要的绝情是手段,她不喜欢拖泥带水。
以前放任甲乙丙丁对她好,并坦然面对,是因为她还没名花有主,反正对谁都没有特殊感觉,就让他们献献殷勤。但对于她讨厌的人,她一向拒绝得很爽快。为此她在背后被人唾骂过,说她自以为是,而且很有手段。
她都知道,她只是不介意,毕竟那是“背后”。只要不当面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