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虽然大哥手上的三万御林军是能镇住一干人等,但是皇叔手上直隶省的三万人马离天都只有半日路程,稍有差池天就会变了。”
皇叔——祯亲王慕容飞鹰!上次皇位争夺中唯一活下来并受到慕容飞旋重用的兄弟,原来仍是心系着那把椅子的吗?蛰伏了这么多年,终于还是要行动了吗?
“既然你们都知道这些,为什么兄弟之间还要斗的如火如荼?”我不懂他们的逻辑。
他摇摇头,居然伸手抚了抚我的头,我惊的站起来,连退数步,“二哥,你——”
他愣了愣,然后一拂袖将双手便在身后,我逆着光看着他挺拔孤傲的背影,久久没有言声。
“云汐,知道吗?我一直知道你怕我!”许久之后我听见他不再冷漠的声音,“你为什么怕我?”
“你很像一个人,那个人很可怕。”这是我的声音吗?
“是吗?”他转过身来,面上薄有笑意,忽然我发现原来慕容湛也能有这么柔和的表情,柔和的让我心惊。
我没有回答他,“那么三哥在你眼中又是怎样的对手呢?”
他微微一笑,“阿澈从来不是我的对手!”
我皱眉,“什么?”
“他其实一直的理想是愿为良臣,如同阿沧愿为良将一样,他心中的皇帝一直是大哥,他争,争的这么的尽心尽力完全是因为大哥对皇位太漠然了,所以这一切其实都是因为大哥引起的,如果他一早老老实实的接受他太子的身份的这个事实,或许就不会出现如今的局面,这也就是为什么现在他这么努力稳定局势的原因,内疚,明白吗?”
又一个大锤子砸下来,砸的我头昏目眩的,我怔怔的道:“我一直都在云里雾里。”
“难道我今天没有完全为你拨云见日吗?”他笑着问我,我点点头。
“那你还要知道什么?”
“二哥接下来会做什么?”
“当然是回北狄了!”
我大惊,“你也要拥兵自重?!”
“不,有你手上的那个东西,很难!别皱眉,你相信我十年内是绝对不会起兵就是了。”
“那十年后呢?”我忍不住问。
“那就要看阿沨把这个皇帝做的怎么样了。”说完仍然是他那招牌似的甩袖的动作,说真的,从气势看他确是最具有帝王气的人,但是命运弄人,终究他还是只能称雄一方,不能成为九五至尊。
那天他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我这一生两个遗憾,也是永恒的两个遗憾,一个是皇位,另一个……终究是不能得到的,其实命运于我慕容湛何其残忍,他们都是离我那么的近,可是——咫尺原来就是天涯!”
原来即使强硬如慕容湛也有这样刻骨的无奈,原来我一直对他的偏见来的那么的没有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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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然不会因为一次与慕容湛的长谈就改变原来对他根深蒂固的偏见,但是我却开始懂得要真正客观的去看问题了。
如今的这个局面,我知道我身边的所有人,他们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坏人。各人有各人的立场,有他们自己的坚持,再说这个皇位,它确实诱人无比。既然名正言顺的太子慕容溯一直表现的这么的消极,那么作为慕容飞旋的儿子,慕容湛他们凭什么就不能觊觎,作为慕容飞旋的弟弟——慕容飞鹰怎么就不应该争上一争。他们不都是姓慕容的吗?
慕容湛说慕容澈没有夺位的野心,但是我却不这么看,他或许真的一直对大哥寄予厚望,但是如果最终不是大哥做皇帝,那么现在最不安分的人会是谁?慕容澈会心甘情愿的支持慕容沨吗?如果他一旦要有什么异动,那么——我的阿沧,你要何去何从?
我其实一直在矛盾着,我不想伤害我的爱人,可是却不得不为了承诺,为了大局欺骗了他,其实到目前为止我到底做了些什么呢?穿梭在这些大小狐狸的中间,演绎了一个可笑的却又不可或缺的角色。很多次嘲笑自己,却仍是头也不回,眼都不眨的栽了进去。
我现在应该做什么?就这样等在这里,被动的等待着,等待山雨欲来吗?
我坐在德秀宫回廊下,眺望远处的假山碧水,这里是阿沧的母妃生前所居的德秀宫。一个德字基本上概括了她的一生,德妃安氏鸿影生前就是一个德才兼备,温婉内秀的女人,她为慕容飞旋生下一子一女,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仰望丈夫,教育子女上。她在慕容沧年幼时就不幸早逝,对于自己的亲娘,慕容沧的印象却是鲜明深刻的,是那个温柔善良的母亲,是那个严厉却慈爱的母亲,我曾听他说过许多追忆母亲的话,当时我的心中是无限羡慕的,因为我从来都不曾有过这样的追忆,也不会有。
远远看见青峰走来,身后跟着两个人,距离很远,并且被挡住大半,我没看清楚。
“王妃——”
是小净!
“姐姐——”
是殊磊!
他们来了!
是此刻我想见到的人啊!
“王妃,小净可以进宫来伺候您了,几天不见我担心的不得了,您这几天过的好吗?”
“姐姐,我也想留下来,行吗?”
他们两个争着说话,我微笑着看她们,拉了小净殊磊的手,一起坐在廊下,微微的夏风吹来,暖软暖软的……
他们能留在身边我顿时觉得安心不少,笑容自然回到脸上。
晚膳中——
“姐姐,为什么你不回府,这皇宫虽然很漂亮,但是仍是没有家里舒服,就算是王府,即使比不上郡主府,仍是比皇宫温暖多了,你觉得呢?”殊磊一边啃着鸡腿,一边说。
唉,其实我哪里想呆在这里呀,这不是没办法吗?
“姐姐有些事情,况且现在天都的局势很不稳,你姐夫又出征在外,我们几个老弱妇孺总是不太安全,宫里虽然诸多不便,但是皇上却总能维护我们的周全,知道吗?”
我也只能说这些话来敷衍他了,可是这小子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挑挑眉问:“真的吗?”
臭小子,什么怀疑的语气嘛!
“真的,”我敲了敲他的头,“多吃点,吃也堵不住你的嘴!”
“看见姐姐我就连吃东西也会忘记啦!”
“小马屁精!”捏捏他的鼻子,一种久违的温馨弥漫开来。
夜深了,叫青峰送了殊磊去大哥那里,这样我比较放心一点,总不能让他一个人留在郡主府吧,但是留在宫里?也不好!好说歹说才哄了他去的,这个小家伙实在精的不行,费了我好大力气才搞定了。
能在这样的夜晚和小净一起,由着她轻轻梳理我的长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也很不错!
“王妃,您知道吗?您进宫三天后,就是新皇登基那天曾经有人潜入王府。”
我一惊:“什么?后来怎么样了?有人受伤吗?”
小净摇摇头,“那人好像要找什么东西,却不到王爷的书房,而是到王妃您的寝室。”
哦,那么是针对我了,是谁派的人呢?想要偷我的什么东西呢?
“谁和他交手了,有什么发现没有?”
“是青冥大人发现的,我们都赶到的时候,那人趁乱逃走,生伯吩咐我们不必追了,”小净说到这里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碰碰她的手,“说吧,犹豫什么呢?”
“王妃,那个……其实我觉得这件事情蹊跷的很,那个贼人武功不弱,青冥大人与他并不能占到上风,再有就是我看那人身形不似男子。”
我一惊:难道是个女人?
“而且她显然对郡主府的地形十分熟悉,您觉得这事是不是蹊跷?”
确实蹊跷,是谁?莫不是我所熟识的人?
我敲了敲脑袋,“哎呀,不想了,想的我头都大了,”回头看看偷笑的小净,“你不在身边的这几天闷死我了,这宫里真能憋死人,走,陪我出去走走!”
本以为她会附和,谁知小丫头有自己的道理:“王妃,晚上风大,您还是早些安歇了好。”
“傻丫头,我就是觉得热呀,出去乘乘凉!”
我们两个正僵持着,却忽然听见外面大喊——
“有刺客——有刺客——”
我们两个俱是一惊,这声音是这么近,分明就是在我们德秀宫!
“王妃,你留在这里不要出去,我出去看看——”
我点点头,“一切小心!”
看着小净轻快的身形,我知道她的武功不弱,青峰正好不在,这个时候怎么就有刺客了呢?这么巧?
总之我是不会傻傻的跑出去,然后比较没形象的大喊大叫的,只是坐在灯下,其实心里擂鼓一样的,砰个不停!
门开,进来一人,不是宫女不是小净,是黑衣蒙面的刺客!
我坐着纹丝不动,只是盯着来人。
“王妃真的好定力!”
我面不改色,其实心里怕的要命,外面的打斗声没有停歇,那么就是说他们不止一个人了,能闯到此处,身手自是不在话下,并且这宫里一定有他们的策应。
他爷爷的慕容沨,你是怎么保护我的,搞什么飞机!
我冷冷的不回他的话,那人也不生气,快速欺近身边,我瞅准机会一个回旋踢,他反应不及,虽然伸手了得没中了我的偷袭,但是后退的姿势有点狼狈。
“王妃,我没想到您还有些怪功夫,但是未免使您受伤,我希望您能配合一下,您觉得呢?”
我哼了一声:“你以为你还能全身而退?”
“有王妃您在手里,我自然安全无虞!”
我气闷,真是老套的戏码,又是人质。
“那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抓的住活的我了。”
我说了这句话,他眼神明显一冷,虽然看不见他的样貌神情,但是我知他现在肯定咬牙切齿的。
“莫逞口舌之快,还是您要拖延时间?”
嘿嘿,后者有点象,前者嘛——
猜得很对,我这个人就是输人不输阵的。
说真的,他要制住我真是一瞬间的事情,我根本不能挣扎,为了美好的生命着想我暂时妥协好了,顺便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他没有点我的穴道什么的,只是那把剑横在我的脖子上,拖了我出去。
“住手,再轻举妄动,小心我的剑偏了!”
众人正在围攻另一个黑衣蒙面人,那人一看也定然是高手,小净和一干侍卫与之苦苦缠斗仍是占卜了上风,而救援的人居然迟迟不到,都是干什么吃的?德秀宫内这么大的动静,难道就没一个人听到?还是听到了却并不想理会?此外——
慕容沨,你难道就只派了这么几个人保护我的德秀宫?还是你以为遗诏宣读后我就真的只是个人质的作用了?
院内众人看了我们两个,停下手来。
“王妃——”
小净一声厉呼,就要冲过来——
那刺客把剑往我脖子上又送了送,我顿时感到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来,耳边传来冷酷的声音——
“别激动,厉王妃这么细嫩的脖子可经不起这利剑轻轻一推。”
小净定住,看着我们,眼睛要冒出火来,我心惊,忙喊道:“小净,别担心,他们抓我有用,自然不会要我性命的,你自己要小心。”
“王妃——”
“四嫂————”
哦哦,慕容沨,你老同志终于来了?晚了!
那名原先还在与侍卫们缠斗的黑衣人此刻也退到我们身边,两个人就这样把我夹在中间,看来打算利用我个彻底了。
我一看见慕容沨就很气,不等他们开口,我冷笑着:“陛下到了真是快呀!”
慕容沨焦急的神情也不能使我心中的怨愤减轻分毫,我的脖子现在正汩汩的淌着血,疼痛的感觉我都找不到形容词了。
“大胆刺客,还不放开王妃,朕考虑留你们一个全尸!”
天啊,慕容沨,你要把我往死里害呀?
那拿剑逼着着我的人听见这话果然冷笑,扫视了周围严阵以待的弓箭手,再看看我:“陛下,您以为现在您还能以一个帝王的姿态与我谈任何条件吗?”说着又把我往前推了推,我已经痛到麻木了,血是不是快流光了?
“住手——”
慕容沨闭了闭眼睛,“说吧,你们要什么?”
“哈哈哈,陛下,我也以为您一定会妥协呢!先把这些弓箭手撤下去好吗?他们都在这里我们很紧张,我一紧张手就会抖,免不了会伤到王妃殿下,您以为呢?”
这个得寸进尺的混蛋,我暗自咬牙,虽然疼痛渐渐在侵蚀我的意识,但是我仍是强忍着不昏过去。我现在的心情也是矛盾非常,我既恨慕容沨不能及时来救我,又恨他轻易答应贼人的要挟,他到底在想什么?我是重要,但是也不能重要的过皇位不是吗?
“不能答应他,让他杀了我,”我大喊,自己往前扑,往剑上扑,身后的人俱是一惊,忙的拉住我,稳住我的身形,大喝:“你不要命了!”
“我的生死不由你来决定就可以了,我死那也得是我自己决定,”我看向慕容沨,“皇上,我不怪你,放箭!”
“不行——”慕容沨一挥手,“弓箭手都退下!”
“等等”,匆匆赶来的慕容湛,看见这等场面仍是面不改色,在我流血的颈项停留片刻,眼神一冷,对慕容沨道:“皇上,不能放他们走!”
“可是她在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