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让她有再一次选择的机会,她不会流连外面的花花世界,她会甘心留在寒谷里,做他的小妻子,只是这些都已经成为奢望了。
南宫白虽然冷漠,却绝不是个自私无情和不识大体的人,他明白她无奈的抉择跟痛苦。
“如果你死了呢?”
“也不能。”她靠在他肩上的头微微地一摇,知道他想干什么。“这问题我早想过了,也问过皇兄,他说以前是有在和亲途中病死的公主,只不过依照规矩,还是得把公主的遗体送过去,依对方的国礼安葬,给予名分和地位,以表示信诺,所以你别白费力气了。”
“这么说不论生死,都要有一个公主嫁过去?”
“嗯,所以今生我只能负你。”她泪眼迷蒙地望着他,“你还会恨我吗?”
知道她的万不得已,他还能恨吗?南宫白轻喟一声,摇了摇头,“不会了,但我不会就这么死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带你走。”
“是吗?”有他这句话就够了。
依依不舍的两人,在众人的目光下,再次紧紧的相拥在一起。
冷情神医 - 第十章
第二天一早,高丽国的使臣就人宫来迎接宣乐公主。
昨晚经过南宫白一闹,皇宫里上上下下都知道了公主另有心上人,宫女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谈论这件事,每个人都为公主的牺牲感到不舍。
她们都替俊美无比的南宫白抱不平,认为他才是公主理想的夫君。
这段凄美的恋情,如同传奇故事般在宫里传开,各宫各院的嫔妃纷纷赶来慰问,就连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太上皇和皇太后,也才知道爱女这些日子来郁郁寡欢所为何因,只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高丽国的迎亲队伍就在殿外。
吹奏的笙乐听不出一丝丝的喜悦,反而带着难舍的离伤。
赵洛和萧飒带着文武百官,亲送出嫁车队出城十里,以示他对这位皇妹的亏欠和赔偿,同时也是告知高丽,大宋对这位公主的专宠和珍视。
打从大队人马出城开始,就有三个骑马的白影远远的跟着。南宫白的脸上再也看不出往日的倨傲神采,他只是一路沉默相随。
“他大可以放毒掳走人。”赵洛道。
南宫白黯然的神情叫人看得心里怪难过的,棒打鸳鸯的滋味真不好受。
“不行,也不能。”骑在他旁边的萧飒转头看了南宫白一眼,“他虽然狂放不羁,但还不至于轻重不分,所以他不会这么做。”
他和南宫白虽然只见过一次,有过短短的交谈,却知道他不是那样自私的男人。
“但总不能让他这样一路跟着吧。”犹如芒刺在背,很不舒服。
“或许你可以想想别的办法帮他。”
这话说了等于白说,赵洛轻哼一声。“如果朕有办法,还会让嬣儿这么伤心吗?”真亏他们是多年好友,难不成真以为他铁心无情到这种地步?”
“那就只有让他继续跟着,你不会连这最后的机会也不给吧?”
萧飒的话让赵洛哑口无言。
来到十里亭时,前面的侍卫才来请赵洛和文武百官回去。
“萧飒,接下来的送嫁行程,朕就拜托你了。”赵洛郑重托负。
“微臣一定会安全的将公主送到高丽。”萧飒拱手道。
赵洛驾马到赵嬣的銮车前,随行伺候的宫女立即掀开红色的纱帘,让皇上与公主告别。
赵嬣身着大红的宫装华服,头上盖着头巾,虽是低头无语,却见泪水滴滴落下。看到这般情景,赵洛又是一阵懊恼。
“对不起,嬣儿,皇兄只能送你到这儿,接下来的路就靠你自己走下去。”
静谧了许久,赵嬣才低声道:“皇兄请回吧,该怎么做,嬣儿知道。”
“那你多保重了。”赵洛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去。
在赵洛离去的同时,微风吹掀起赵嬣的头巾,让她瞥见了伫立远处的身影。
他还是跟来了。
虽然单独坐在銮车里,但她并不寂寞,因为她一直感觉他就在附近,有他相伴,她并不孤独。
但何以泪还是流了下来呢?
凝望着他的眼眸低低的垂下,掀起的纱帘也放下了,放在膝上的手紧绞着,他向来不是把爱挂在嘴上的男人,但当他以实际行动表示自己心意时,却是这般的撼动人心,叫她既心疼又愧疚。
这样浓烈的爱,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呢?
而她,怕是要辜负这份爱了。
车轮又开始转动,摇晃的銮车似乎在提醒她,和亲之路才要开始。
这条路该走多久呢?
她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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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亲的车队走了十五天,南宫白和冰寒二奴也跟了十五天,这中间他们想尽了一切方法,就是寻不出一个万全之道。
“谷主,难道就这样看着公主到高丽?”冰奴急了,不愿看相爱的两人就这么分开。
南宫白眼神直望着前方的车队,他追寻一生相伴的女子就在那车上。
“不然又能怎么样?”说话是寒奴,他从一开始就没看好这段感情。
“试过总比没有试好。”冰奴低声说,还是劝南宫白忠于这份感情,抢了人再说。
每个人都有获得幸福的自由,想要一个人并没有错,即使这个错将换来战祸的代价,也不应轻易放弃。
“如果她愿意,我会这么做。”送亲人虽多,在他眼里却不具威胁,只要一盒迷药,刹那之间,就可以令所有人倒下。但赵嬣不会答应的,她不会为了一己之私,而害了大宋千千万万的百姓。
“若是有更好的方法呢?”倏地,一道声音传来,“北方龙主”莫无恨单骑追上他
“南宫兄,你还记得我吗?”莫无恨朝他拱手道,“我说过在寒谷欠了公主一个人情。”
“你今日是来还人情的吗?”南宫白嗤道。
这个人情还得似乎不是时候。
莫无恨不以为意的一笑,“我是来献一个方法,不只可以还公主的人情,还可以令南宫兄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
“什么方法?”南宫白眉一扬,示意莫无恨快说。
“李代桃僵。”
“李代桃僵?”
“对。”莫无恨笑道:“南宫兄医术精湛,不知有没有办法令人在一夕之间就改容易貌,变得其丑无比?”
闻语,南宫白低头思忖了一会,然后明白的笑了,这么简单的方法他为何没有想到呢?
“你的意思是要等公主上了船,大宋的护嫁责任了了后,在大海上让公主发病,待她容貌变丑,众人不敢接近之际,再派人替换,如此一来即使病好了,容貌更改,也没有人会怪罪大宋。”
“没错。”莫无恨赞扬地瞧着他,医神不亏为医神,一点就通,当真是聪明过人。这个方法可是他跟几个能干的幕僚商议好久,才想出来的。原本还怕太过困难,无法成功,如今听南宫白的口气,似乎不难办到。
“这样一来,大宋不只没了责任,高丽的使者为了隐瞒自己的失职,更是不敢张扬,只道公主得了怪病,变了容貌,只要不太丑,又能令高丽皇帝瞧得上限,事情就能瞒得下去。”
“方法不难,只是人选难寻。”南宫白蹙着眉说,“代替的人选不只要貌美,胆识也须大,够机灵才行,不然一入高丽,还是很容易被识破。”
皇家的气尽是浑然天成的,一般人根本假扮不了,就算他的医术再高明,改变得了容貌,也改变不了人的气质,况且此人还必须是心甘情愿才行。
在众人思忖间,冰奴突然翻身下马,跪在南宫白面前。
“谷主若是答应,冰奴愿意前往。”
“冰奴,你……”不只南宫白愕然,寒奴更是慌得着急,连忙跳下马背,奔过去要拉起她。
“你别开玩笑了。”他对她的心,她是知道的,虽然没有接受,但也也不应该离开他。
“冰奴是认真的,放眼当前,除了冰奴之外,没有更好的人选了。”冰奴冷淡的推开寒奴的手,同时也推掉他的一份情。
“你当真愿意?”南宫白问道。
冰奴说得不错,她确实是最适合的人选,她不只够美、也够冷静,冷艳气质确实代替得了皇家的贵气,尤其她一向不喜与人接近,更加不易令人看穿。
“你可知此去是一条不归路?”
“知道。”冰奴的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芒,“冰奴为老谷主所救,这条命早属于南宫家。如今能让谷主得回所爱,正是冰奴报恩的好机会,还请谷主成全。”
“冰奴,我跟嬣儿谢谢你了。”南宫白诚心的感激她。
他与冰寒二奴虽然名为主仆,但自小一起长大,这份情谊远远超过主仆名义,他一直视他们为家人啊!
“谢谢谷主。”冰奴低首叩拜。
寒奴则在一旁痛拧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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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船三日,赵嬣突然发现脸上长出红斑,起先不以为意,但不到半日的工夫,伺候她的宫女就发现那些红斑迅速扩大,而且长出恶心的红肉芽来,把一个原本标致的美人,变成满脸肉瘤的怪物,丑得连眼睛鼻子都快看不见。
“哇!救命啊!公主生了怪病。”宫女们惊慌的尖叫,惊动了高丽大使,连忙请来太医诊治。
只是任凭高丽的太医怎么诊、怎么看,就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更别提开方子医治了。
“怎么办?怎么办?”高丽大使急得哇哇叫。
“我真的不知道,从来没有看过这种怪病。”太医也束手无策。
“那公主怎么办?她的脸会不会好?”要是迎了一个怪物回去,皇上一定会砍了他的头。
“依我看,公主的脸变成这个样子,即使好了,也不一定会恢复原来的容貌……不如我先开个方子试试看好了。”说完,太医连忙转身出去开药。
太医一走,高丽大使转身看到赵嬣那张恐怖的脸,也吓得跟着出去,连原本伺候的宫女,也都纷纷逃出去。
就怕大宋公主的怪病传染到自己身上,也变成这等的丑样。
一时之间,赵嬣的舱房成了船上的禁地,所有人有多远就走多远。
待众人都退下后,赵嬣才从床上起身,因为伺候的宫女不让她看,所以她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如今人都走了,她禁不住好奇心,拿起铜镜一看。
“啊!”她尖叫的丢下铜镜,整个人不敢相信的躲入角落。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无法相信镜子里的怪物就是自己,满脸的肉瘤,连眼睛都几乎盖住,只留下一道缝隙可以视物,这样的丑八怪绝不是她,她不可能变成这样的,不能……
上天不该对她如此不公平,她原本打算一踏上高丽国土就自尽的,为何连死都不让她死得漂亮呢?
难道背弃了所爱的人,连美貌都不被允许了吗?
赵嬣哭得好不伤心。
“嬣儿。”南宫白潜入船舱时,看到的就是她伤心欲绝的样子。
“南宫白……不,你不要过来。”乍听他的声音,赵嬣又惊又喜的想扑进他怀里,但一想到自己的脸,连忙颤抖的掩住脸,重新躲回角落里。“拜托你不要看我,不要过来。”她悲戚大叫。
“嬣儿,你冷静点。”南宫白丝毫不理会她的阻止,走过去将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拥住他朝思暮想的人。
赵嬣不住的挣扎,不想让他见到自己丑陋的模样,也没心思去想他为何会在这里,只是不所的哭求着,“南宫白,我求求你走好不好?不要抱我,不要看我的脸,我不值得。”
她越是这般的贬低自己,南宫白脸上的笑意越浓,他又爱又怜的捧起她的脸,欣赏她难得一见的丑态。
“为何不能看?你的脸对我来说,是世上独一无二,最美丽的容颜,除了你的脸,我谁也不看。”
滚烫的泪水沿着她脸上的肉瘤,一漓滴的滑下,“你是在安慰我吗?你在同情我变得这么丑?”
“越丑越好,你如果不变得这么丑,我如何带走你呢?”他戏谑地说,抬起她又要低下的脸,“况且变丑的人又不只你一个,还有冰奴。”
“冰奴……”赵坤抬眼往他身后看去,果然看到一张跟她一模一样长满肉瘤的丑脸,当场被吓住。“冰奴姊,为什么你也变成这个样子?”
莫非那些宫女说得没错,她这个怪病是会传染的,瞧美盛不方可物的冰奴姊才一踏进舱房,立刻就变成这个样子。
“呜……冰奴姊,我对不起你……”赵嬣自怨自责的猛掉泪。
“我发现你离开寒谷后变得爱哭了。”南宫白笑着拭去她的泪,将她搂入怀里。“这一切都是我跟冰奴商量好的,今日一早我们就潜上船,在你的饭菜里下了毒,待你变丑,趁着所有人不敢接近你时,就让冰奴代替你嫁到高丽,而我则带你跳海,回到莫无恨准备的小船上。”
“莫无恨?他也来了?”
南宫白点点头,“这李代桃僵的主意就是他出的,现在他正驾着船跟在后面,只要我们一落海,他就会过来接应。”
听他这么说,赵嬣这才放下心。
原来她是中毒,不是生了怪病,想不到事情会有此转变。
她原本还以为上天在惩罚她呢!
“可是……冰奴姊怎么办?”
看见赵嬣担心的眼神,冰奴微微一笑,长满肉瘤的脸上看不出五官。“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公主不必为我操心,你快随谷主走吧。”
赵嬣感激的看着她,“我不知道要如何报答你。”
冰奴拍拍她的手,“好好照顾谷主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