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只是你的脚怎么啦?哇,你的手好冰,跟个死人一样。
我抽回被她握住的手,现在的我最不需要的就是温暖,只有手冰冷了,心才不会感觉冷,不是吗?我的眼睛虽然盯着黑板,可又有谁知道此刻我脑子里想的根本不是什么数学题。同桌显然没有发现不对劲,只以为我是伤了脚所以心情不好。看得出她下午很开心,似乎一直在等我回来告诉我什么,过了不久又写了张纸条:沙杉,你和单蓝律除了牵手还有没偷偷kiss过呀?告诉你一件事,不许笑我喔!就是……就是在山上的时候程晟他亲了我,他说他后天要考试了,要我送一个幸运符给他,我问他什么是幸运符?于是他让我闭上眼睛,为他祈祷三秒钟,然后我们就那样了。
叶芯不知道我看她纸条时是含着泪的,我不想破坏她的那份幸福,我侧头浅笑,泪差点落下。我胡乱抓了张纸,写道:对不起,爬山真的好累,我想安静睡会。
这时不知是哪位同学突然狂喜地大叫一声:“下雪啦……同学们,外面下雪啦……”
“下雪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全都把你们的注意力从窗外转回来,吵什么?安静安静……”数学老师正讲得唾沫横飞,却发现突如其来的一场雪早已分散了大家的注意力,气得拿起教鞭不停敲打桌子。
“老师,给我们提早放学吧,你看他们都在外面玩雪仗了。”其中一个同学乞求着,眼睛还不时羡慕地瞟向窗外。
“想出去的现在就可以出去,下次也不用来了。”指了指敞开的教室大门,数学老师那张脸比雪还冷。同学们见状,纷纷低下头不敢吭声,孰不知他们却挣脱了躯壳,寄灵魂遨游于外面雪意的世界。老师上得也没劲,也明白强拧的瓜不甜,于是铃声一响便宣布下课。
几乎不到一分钟,教室里的人已跑得寥寥无几。“沙杉,别趴着啦,我们也出去打雪仗吧。” 本想用睡觉来麻痹自己,却被同桌硬生生推醒。
“外面好冷,我不想出去。”我一动不动地趴在桌子上,无力地摇了摇头。“叶芯,你去吧,不用管我的。”
同桌本来还想硬拉起我,却发现教室里除了我们两个,就只剩坐在第三组五排的单蓝律了,了然地眨了眨眼,悄声道:“那教室就留给你们咯!”我没有理她的话,继续睡我的觉。我虽然闭着眼,但脑子还是处于非常清醒状态。过了好一会儿,我听到轻微桌椅移动的声音和向我靠近的脚步声。我感觉到一件厚厚的外衣被轻轻地披在我的肩上,我知道那是谁,但一直假装睡着,终于还是忍不住抬起头,然后扯下肩上的外套,丢还给他。“我不冷,你拿回去吧。”
“你这样趴着很容易着凉的。”
“那也是我的事,不用你管。”我看了他一眼,推开他再次递上的那件外套。
“你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我在果园等了你好久。”
“你在果园等我了吗?对不起,我忘了你和我说过呢!单蓝律,我甚至好想把你以前跟我说的也全都忘了,怎么办?”如果老是记着那些快乐的温馨的甜蜜回忆,我又会像前几次一样心软被他感动,可是下一次,下下一次呢?他太好,可是那份完美却不是我想要的,有时候我真希望他能自私一点。
“你怎么了?”看我一脸苍白憔悴的样子,单蓝律担忧地询问我,却不知道我的苍白是因为他带给我的伤害。
“蓝律,我们——我们分手吧。”我原本是望着那双眼睛说的,可是那双眼睛太清澈纯净,我终于还是别过头,看向冰天雪地的窗外。
“沙杉,是我做错了什么吗?等我期末结束我就可以给你打电话了,只要我仍然是年级第一,爸爸妈妈也不会像现在管我这么严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单蓝律一脸受伤,却不懂我为什么要提出分手,他从没想过要和沙杉结束,他以为他们会一辈子在一起,无论高中大学还是以后。
“我……”其实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蓄在眼眶的泪水就已流下来了,我故意用袖子胡乱抹着,不想承认自己是矛盾的。一想起女孩在果树下轻吻他的镜头,我不顾一切地喊道:“是的,我讨厌你,非常非常讨厌你。”
“你们女孩子都是这样的吗?”单蓝律的眼睛闪着泪光,被自己喜欢的女孩讨厌让他心疼疼的。
这是我的初恋,他是我第一个喜欢的男孩,也是现在仍然喜欢着的男孩。然而我却亲手结束了我们的亲密关系,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权利为那些接近他的女孩而吃醋了。我根本不知道我应该说什么,我的心情并没有因为分手而开心,相反,痛得撕心裂肺。我不要再呆在这里了,不要再看到单蓝律被我伤害的眼泪。我飞快地跑出教室,向校门跑去,路上洁白无暇的雪被我踩了无数个脚印。
数到三,我就亲你
单蓝律从后面追出来低声呼唤,而我没有听见,一心只想着回家,回家。跑得太快,根本没有注意转弯处有人,就这样硬生生撞上。地沾了雪碎有些滑,我差点坐倒在地,却被一只手拉住,那人微微用力,下一刻我整个人几乎到了他的怀里。
“你怎么走路的,有没长眼睛啊?”说话的正是刚刚和我相撞的男生,口气十分不悦。而伸手扶住我的却是他身边的另一个男孩,想到此刻我和他那么暧昧的姿势,我连忙挣脱了他搭着我腰的手,急忙向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我朝那个被我撞到的男生道歉,然后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你不觉得对我还欠一声谢谢吗?”耳边响起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懒懒的带着点捉弄意味。
我终于偏过头去看那个出手相扶的男孩,却怎么也没想到他竟是程晟说今天一整天都没出现过的仇辰。原本脱口而出的“谢谢”两字被我吞回到肚子里,就这样看着他没有说话。对这个男生的了解是传闻多过现实,虽不能否认他是个极具坏男孩魅力的超级花花公子,冷酷冰冷的眼神,时而邪气时而淡漠时而又闪着不易察觉的忧郁,正是十五六岁女生最易动心的对象。但那时已有单蓝律,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全心全意喜欢,又怎会看的进其他人,情书也好玫瑰也罢根本只是徒然。
“是不是突然迷上我啦?这样看着我。”仇辰将脸凑进我说。
“不要把你的自恋用在我身上。”每次看见他,总感觉每一次都不是全部的他,上次是冷冷的霸道,这次又是痞子似的多情微笑,明明只比自己大一点点,却那么难以捉摸。
“是自信,不是自恋。我说过,我一定会把你抢到手。只要是我喜欢的,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不让我逃开,仇辰凑到我耳朵边又说了和上次一样的话。
“你……”我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他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可是他的眼神又是那么的认真。
“不相信吗?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你不怕被老师知道,难道你喜欢一个女孩都是这样强迫的吗?”我们现在才多大,他的言语就充满了霸占。如叶芯说的,十七岁的他和那么多女孩交往,但是恋爱是什么他真的知道吗?
“她们不用我强迫,我也不需要。沙杉,你一定觉得我骗你,但事实上你真的是第一个。”
“我不会喜欢你的。”那么出色的一个男孩对你说这么一番话,不是应该面红耳赤心跳不已吗,而我却一点感觉也没有,内心深处仍是蓝律带给我的伤害。
“只要我喜欢你就可以了。”
“我——阿楸”。一阵北风吹过,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螳螂,把你的外套给我。”仇辰突然对另一个男生说道。
“老大,很冷耶!”
“还不快给我。”
“知道啦!”那个叫“螳螂”的男孩心不甘情不愿地脱下自己保暖的外套,呆会儿回教室先向别人勒索件再说。
“把它穿上。”拿过外套后,仇辰直接往我身上披。
“我不要。”我将它扯了下来,从小不习惯穿别人穿过的衣服,因为有不属于自己的味道,更何况是一个陌生男孩的衣服。
“你只有两种选择,要么穿上它,要么就是被我亲,自己选。”我不知仇辰说这话其实是因为他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单蓝律,他只知道那个男孩从我出现时就站那里了。而单蓝律自然也是看见了我和仇辰,因为听不清我们的对话,只觉那男生对沙杉亲昵的温柔,更是受了沉重打击。
“我一样也不要选。”
“如果我数到三,你还没有穿上,那我就亲你。一……二……”他每数一下就靠近一点。看着他那张越靠越近的酷脸,不象随便说说的样子,我只好接过他手里的外套迅速穿上,从没遇见过哪个男生用如此无赖的手段。倒是那个叫“螳螂”的男孩站在一旁恋恋不舍地看着自己心爱的衣服辗转于我们手中。
“现在你满意了,我可以走了吧?”
“要回家吗?”
“不然呢?”
“那还不快点回去,别在路上又撞上了人。”说完,自己和同伴抄小径先往初三年级教学楼走了。
叔叔在家呆了几天,又带着袁阿姨飞去了另一个国度。那边和这边的季节刚好相反,袁阿姨的体质偏阴,宠爱娇妻的叔叔知道这几日气温骤降,便腾出时间陪老婆去了南半球度假。想来迟宫裂不喜欢冬天,怕冷的脾气就是遗传自他母亲。
佣人来叫可以下楼吃饭了,偌大的饭厅这两天都只有我和迟宫裂。我坐在饭桌旁,看到迟宫裂裹了件厚厚的大衣下来,一进来就嚷着开空调,冻死了。今天心情很糟糕,我便只顾着自己低头吃饭。这时,一佣人送了件外套进来,“小小姐,司机说这是你刚刚忘在车上的。”我点了点头,让她放一旁的沙发上。
“这不象你的衣服,哪来的?”原本也低着头在吃饭的迟宫裂看了一眼,突然问道。
“同学借我的。”我应了一声。
“把这件穿上。”迟宫裂突然把他那件大衣甩给我。他不是很怕冷吗,干吗还要把自己的衣服给我?
“现在开着空调,我又不冷。”我不解地望着他,“你还是自己快点穿回去吧。”
“以后不许借你们学校男生的衣服,别让我闻到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知道吗?”
“你说什么呀?”
“记住就可以了,别的不用管。那件外套我会让人把他扔掉的,吃饭吧。”
“我明天得还给他呢,你干吗扔掉它?”其实在此之前我还没去想过怎样把这件外套还掉,因为会不可避免地要先找到仇辰,而我已不愿再无端惹出其他事来。但宫痕裂干嘛一脸不爽的表情,饭厅这么大,我放在沙发处的衣服应该没惹到他?
“就说弄丢了,直接买件新的给你同学。”说完,他继续吃着桌上的菜,过了一会儿才放下筷子,“我吃饱了,对了,这衣服我也现在拿走。”迟宫裂根本不管我同不同意,径自拿了沙发上的衣服,然后回房间继续游戏大战。
当偌大的饭厅只剩下我一人时,原先隐藏的情绪又占据了心头,满是忧伤。不由自主地想着此刻的单蓝律在做什么,我们的分手会让他在乎吗?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明明发誓要忘记他重新开始,却好怕明天与他在学校的相遇。我还是想不出那个在果园与蓝律亲吻的女孩是谁,在和我分手后,蓝律会和她交往吗?蓝律也会那样对她微笑吗?直到尝到嘴角咸咸的味道,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流泪了。我不是个爱哭鬼,才不要为一个男生哭哭啼啼,于是就着衣袖胡乱擦去颊边的泪,使劲揉了揉眼睛。
“你准备等所有菜都冷掉才吃完碗里的饭吗?”迟宫裂下来,我才意识到我就这样端着碗在饭桌旁傻愣了十几分钟。
“别吃了,让他们把饭菜再热一遍。”夹着菜的筷子就要到嘴边,却被迟宫裂硬生生夺走。
“把筷子还给我,我就快吃完了。” 我有些生气地看着他,还真是一个超级我行我素的主。
“眼睛红红的跟只兔子没两样,你在搞什么?”
“哪有……”我没想到迟宫裂会注意到我的眼睛,深怕被他看出自己刚刚哭过,我抬手很自然地搓着眼睛。
“你还去碰它,整个肿了笨蛋。”
“哇,好痛!”可恶的迟宫裂,他竟然用从我那里夺去的筷子打掉我揉眼睛的手,根本不懂什么是温柔。难道他平时对待他女朋友韩允儿也这般粗鲁?肯定是趁着袁阿姨不在故意欺负我。
“你玩你的游戏好了,干吗来打扰我吃饭,我要享受一人世界。”
“给你。”突然飞来一张卡,落在我的面前。“从那件外套口袋掉出来的。”
我拿起来看了一下,是一家网咖吧的贵宾卡。看来又是个沉迷于网络的孩子,哎……只是他的外套呢,我总不能只捧着张卡去还他吧,不被狠狠揍一顿才怪。偏转过头看向窗外的飘雪,我贼贼地笑,既然明的行不通那就来点暗的。
入夜。我打开自己卧室的门,蹑手蹑脚地走到隔壁房间。将右耳贴在门板倾听房里的动静。没声音?不在书房也不在卧室,那一定还呆在楼顶的放映厅看影片,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
门把轻轻一转,没锁,我偷偷溜了进去,黑暗中摸到墙上的一处开关,一束湖蓝的光静静投射在落地窗前。这还是我第一次到迟宫裂的房间,没想到里面另辟一片天地,俨然像个王子的宫殿。看来他真的很喜欢赛车,有整整一面墙大小的玻璃橱窗内摆满了各种型号牌子年代不一的超炫车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