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乱神。”我说: “夫子不语而已,并不是说不信。”二胖回答:“任何问题在任何情况下都可以找到答案,古人认为闪电是雷公电母的工作,现代科学研究的结果是电子的作用,我们的后人,则会得到更进一步的结果,但是正确与否,只有实践能够检验。”我说你到底什么意思,绕这么大一圈,二胖言简意赅:“证据!”我顿时语塞,仓皇下线。
假期结束后回到学校,我将整件事情写成帖子发到网上,引起了一个点击小冲锋,不断有人发站内短信索要那几本书的复印件,其中有一个自称电子专业博士的,说手里有一本类似的书可以交换,这家伙网名叫“sheep”,就是绵羊的意思。我们约定在互不扩散的条件下,交换资料的复印件。王二胖看到我的帖子,也很感兴趣,声称要来拿复印件回去看看。既然大家都在一个城市,索性约在一天见面。
我到“仙踪林”的时候,在定好的桌子边,已经坐了一个白面书生和一个窈窕淑女,于是赶忙走过去,我首先看着白面书生问道:“你是sheep?”对方点头称是,我继续道:“看来我眼力不错,阁下一看就是有学问的读书人,古人说‘腹有诗书气自华’么。”随后我向那位女士伸出手去,看着博士道:“这位是嫂夫人吧?幸会幸会!”说话间端详了这娃娃脸姑娘,端庄纯静,文气而且优雅,举止分外从容。我心中暗道:“高素质人才就是不一般,连女朋友都这么上档次。”
这时候白面书生和姑娘不约而同,脸都红了,我又想大约二人认识不久,现在这世道还有面子这么薄的年轻人,实属罕见凤毛麟角啊。为了缓和尴尬的局面,我大声说:“还有一个王二胖,这小子他娘的现在还不来!”听了这句话,那姑娘的脸就更红了,她轻咳一声说:“狮子,我就是‘飞翔的王二胖’。”听到这句话,我那十几年不曾红过的老脸又恢复了羞涩,鲜红鲜红的。额的神!现在的人太阴险了!一个漂亮姑娘,居然叫做“飞翔的王二胖”,这委实伤害了我的想象力,我想这姑娘若非天赋异禀就是精神错乱。
以上就是我和二胖第一次会面的大略情形,后来她说,当时对我的第一印象,觉得我是个不学无术的大混子。
sheep给我的那本书叫做《梵海钩沉》,来自于他的祖父,大号杨长生。据序言称,这杨长生也是河南的一条好汉,乃心意六合门正宗,拳法精湛,威震洛阳。后流浪至秦岭,遇白云道长,这白云虽属道门,却无门户之见,着意宣讲佛法,杨长生随白云学了几年,颇觉山中寂寞,于是返回老家娶妻生子,晚年后将平生所学著录成《梵海钩沉》,这书前一半是拳法精要,后一半是禅学体悟,最后一章名“拳学指归”,旨在将禅修和内家拳法合二为一,达到“拳禅合一”的境界。 sheep作为一个知识分子,对这种东西半信半疑,只是出于对祖宗的尊重,才保存了本书,没有付之一炬。
我却对此很有兴趣,因为早年跟一位师傅学过一点大成拳,站过矛盾桩,打过龙虎形,也算小有基础。书跋中叙述杨长生出了秦岭的种种奇遇,令我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话说杨长生行至周至楼观台,因民生凋敝,道士们都已还俗归家,仅有几个火居道人携妻带子,在庙里生活。杨长生讨了口水,询问晚间可否在此住宿,那道士面有难色,踌躇良久道:“偏殿尚有空床一张,年久无人居住,恐多蛇鼠。”杨长生武人出身,自然并不在意,稍微收拾一下,倒头便睡。朦胧中听到大殿喧哗起来,以为道士早起,却看到窗外月明星稀,分明是丑时光景。杨长生起身出了偏殿,看到大殿上灯火通明,行走江湖多年,知道有异,忙避身贴墙,蹑步到了门边,从门缝望了进去。
大堂上几个虬髯大汉正在吃酒,白日的道士们分伺两边倒酒添菜,大汉们喝得高兴,大叫道士唱个曲来,道士拗不过,取了古琴,曼声轻唱道:“古来好汉,踏青蒿上了云霄殿,梦里转眼百年,只留了古渡孤舟,寒鸦向西愁……”大汉们听得烦躁,喝道:“大爷们今日捡了件宝,你却在此扫兴,滚下去吧!”道士收了琴,退到一边。大汉们酒足饭饱,从麻袋里拖出一件东西来,原来是个头陀打扮的出家僧人,被捆绑结实,口中塞了布条,神色去却安详如水。为首的大汉道:“老老实实交了东西出来,我等自然放你一条生路,这荒郊野外,你呼叫无益,不如吃点东西,早些睡了,明日爽快些交了,我们各奔东西。”说罢取了僧人嘴里的布,让道人端上馒头稀饭,僧人大约明白呼救无有用处,更不作声,吃了道士捧的馒头。
那一班大汉交待道士们看住僧人,就搬开神像,鱼贯纵身跳进密道。杨长生看得明白,大约明白了事情原委,推门进去,屋内收拾的道人们吃了一惊,看到是他,连忙做手势叫离开。杨长生开口道:“那僧人何在?”道士们连忙抬手示意莫要大声,悄声道:“这些贼人凶恶,我等拖家带口受制于他们,你速速脱身吧!”杨长生道:“道兄不必慌张,我今日必要歼了这帮贼子,还你等自由!”说完踏步上前,启了暗道的门,喝道:“山贼出来受死!”那贼们睡得正熟,被扰了好梦,顿时火冒三丈,各自抄了兵刃,向出口涌来。怎奈这出口紧窄,仅容得一人通过。杨长生此时便成一夫当关之势,贼人们出来一个打倒一个。杨长生前弓后崩,垫一小步,螺旋力发自丹田,恰如弹丸出膛,这乃是所谓“崩拳”。一代名师郭云深号称“半步崩拳打天下”,仅这一式打遍大江南北,罕有其敌,可见这崩拳的威力。
杨长生守株待兔打翻了这一班盗贼,将其捆绑,救了僧人出来,并将库房钱财分给道人,嘱咐远走,最后搬来大石盖住密道。那僧人谢了杨长生,二人相偕下山,僧人问道:“不知杨施主向何处去?”杨长生道:“我向东渡了黄河,回河南家乡。”僧人道:“那是顺路,我也过黄河到河东见一位师兄。”杨长生素来耿直,忍不住道:“听那贼人言,捉住大师你,便是捡了一件宝物,莫非你和唐僧一般,吃了长生不老?”僧人合十道:“施主莫要玩笑,贫僧身有一件祖师法脉文书,要传于师兄,并非世间宝物。”杨长生心道:“那山贼要法脉文书作何?” 愈加不解,却并未追问。
没几日到了黄河边上,杨长生归家心切,着急寻找渡船,那僧人却不慌张,说道此处风光不错,可游玩几日,于是二人约定,次日一早作别。不料半夜时分,僧人上吐下泻发汗不止,杨长生无奈想道:不如作件功德,待僧人好转再赶路。于是这一耽搁又是七八日,这就到了月底,僧人病愈后乃对杨长生言:“施主对贫僧有再造之恩!此番若得平安到达,定有厚报!”杨长生此时才看到,这僧人仅有九根指头,好奇相询,才知僧人自号九指头陀,在秦岭内修行数年,此番是奉师命东渡,找寻师兄。
两人晚间坐上渡船之后,开始一段顺风顺水,走得极为畅快。按正常速度,两个时辰早该到了对岸,但是这船在河内一直行走,却看不到岸,杨长生以为船家使诈,揪住便欲暴打,但看到这船家神情颇为古怪,便停了手,问道何故。船家惊慌失措,放下手中的橹,问道:“刚才有人是否冲撞了河神?”一个胖子站出来道:“这位大姐方才说这手里鸭子,说道再叫就将其喂了龙王。”船家跟那大姐作揖到道:“麻烦大姐将这鸭子送下水去,龙王爷吃了高兴,便放我们一马!”妇人初时不肯,但耐不住船上人催促,也眼见风浪起来,无奈将鸭子抛了下去,船家焚了黄表纸,敬了酒后,只见那鸭子倏忽没入水中,于是风浪便小了
众人均松了口气,念佛不止。杨长生道:“我听说神都是正直聪明的,难道这神就为了一只鸭子,要害我们一船人吗?”众人均怒目相向,船家赶忙道:“我的大爷,你莫要再开口,龙王爷生气了,大家都跟你遭殃!”杨长生不再说话,其他人也不敢作声。
忽然一个小孩叫道:“看到岸了!”众人随其所指一看,果然拂晓天光下,看到一线黑色,正是河岸。于是都高兴起来,这一路走了近五个时辰,总算要平安到达了。船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那岸清晰起来了,却不见房屋树木,光秃秃的一片,船家心知有异,缓缓划近了一看,面如土色,呆在当场!
第二章 无餍足
众人看到船家神色奇怪,都伸长了脖子去看,那哪是什么河岸,原来是一条大鱼的脊背,足有五丈长短,并向大船缓缓而来。众人顿时慌做一团,有人埋怨杨长生刚才开口乱说话,惹恼了神明,才派这怪鱼来寻仇。
唯有那九指头陀不慌不忙,沉声道:“各位如想安然回家,请不要慌张失措!”于是众人停了下来,看着僧人如何动作。那九指头陀脱了搭衣,自小腿处摸出一把短刀,翻身跳下船去。片刻工夫,大鱼沉下水去,顿时暗潮涌动而来,小船犹如片叶,众人更尖叫不止,颠簸良久,有血流漫漫而来,包围了小船,那鱼翻身浮上水面,不再动弹。这时从水下钻出一个血人,正是九指头陀,众人又念佛不止。
九指头陀道:“如杨施主所言,神灵岂会锱铢计较,这乃是水下生灵,久不得食,遂用尾部划水,令船周行不止,等船上人惊慌落水,便一一食之!”此时已经到了岸边,众人向杨长生合掌道歉,便各自去了。
过了黄河,就是河东的地界,杨长生和九指头陀先找了一处地方住店。第二日在杨长生催促下,僧人方才磨磨蹭蹭上路,在街上走了不久,见一卖卜者施施然来,这人神清气朗,鹤发童颜,俨然世外高人。手举一方白幡,上书“铁口指点迷途好汉,神相唤醒久困英雄”,那人到了杨长生面前,合掌道:“这位好汉,看你气色勇健,近日却有血光之虞,山人送你几句如何?”杨长生哈哈道:“生死由命,江湖术士这种伎俩,也来唬我?”那卜者却不言语,用手撕了一个小人,置于手中,低头默默念动咒语,只见那纸人缓缓升空,如登仙界。杨长生看到这法术,甚为惊奇,便欲掏钱,九指头陀扯住他的衣袖,神色焦急道:“赶路要紧,莫要耽搁行程.”杨长生却非要掏钱算命。卜者收了钱,燃起线香在黄纸上一点,纸上便显出了神符一道,卜者将符交于杨长生,道:“行走坐卧贴身放置,可保富贵长久,灾祸离身。”
这时从街角拐来一对夫妇,男的挑柴担子,女的臂挎竹篮,九指头陀见了这二人,神色顿时一变,杨长生行走江湖有年,知道有异状,便跨步而出,准备动手。那夫妇二人却神色不变,满面纯朴。那男的拐过了杨长生后,忽然担子一松,一边翘起,铁头正中九指头陀后脑,登时血流如注。杨长生箭步飞出,一拳将那樵夫击出丈余,撞在土墙上,惨叫不止。接着那女人也尖声叫起来。这下大出杨长生意料,本以为江湖寻仇定是高手,谁料这樵夫如此不堪一击,他也呆在当场。九指头陀摆摆手道:“杨施主末要为难二人,且扶我回到客栈。”
回到客栈僧人神色已如常,杨长生料定无妨,让店家送了素斋,休息几日准备赶路。那僧人却道:“杨施主,此次贫僧难过关头,有一件要紧事托付于你。”杨长生道:“大师莫出此言,小小皮外伤,几日便好!”僧人将鞋底拆了,摸出一个小锦盒,道:“此物甚是要紧,我命终之后,还乞送往河东常五处,有劳杨施主了!” 杨长生捧了盒子,点头道:“我也曾随白云师修学,怎奈资质愚钝,未能摆脱武夫习气,你我算是同修道友,我定不会辜负于你!”
九指头陀继续道:“此番下山,早料定宿债必偿。我多世前为虎,伤人无数,所以甘愿被那几个山贼捆绑,偿还伤人业障。我在路上几次三番故意磨蹭,乃是为了计算时间,以避过这樵夫,盖因我做虎时,曾驱伥鬼化为道士,以成仙为诱,害了他的性命,谁料路遇术士欺骗,耽搁了时间,大约命该如此吧!”
杨长生不解道:“那算命之人手段高明,怎会是江湖骗子?”九指头陀道:“道兄久处山林,不知人心险恶,那纸人上涂了石药粉末,日光照射下,便会腾空。至于那神符,更为浅陋,乃是先用硝水将符一笔画出,于开始处做记号,干后纸上无有痕迹,作法时,将记号处与燃香接触,即现神符。”听到此处杨长生虎目含泪,自责道:“怪我信那术士,误了时机,道兄我应替你偿命!”九指头陀微微一笑道:“生死之事我早已看淡,无有什么分别,只是去去就来!你莫要悲伤。”
头陀继续道:“我死后当投胎于那挎篮女子,如有机缘,可当再见!”说完后僧人起步向外而去,杨长生随后跟上,到了郊外一处野寺,九指头陀结双跏趺坐,端然而逝。杨长生让庙里僧人举火,烧了这九指头陀的无明肉身,这正是“游戏人间神通大,纤草业障终须还。”
杨长生埋了九指头陀的骨灰舍利,便日夜兼程向县城去,去寻那常五,到了地方一打听,没料到常五早已经被渡轮降伏。在周遭转了几天才晓得,渡轮有一在家弟子,承了衣钵,在此普化大众。
杨长生到了村中,正巧王佛药出村做工去了,他便到村口边等候边吃中饭,正吃着,有一队日本兵列队而来,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