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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岭神脉 佚名 4773 字 4个月前

恼了太君,有你们好看的!”

王七味笑笑点头,军官歪歪扭扭转身离开,又一股腐臭之味袭来,王七味忍不住举手掩鼻,却被果忍及时拉住。这时大门隆隆推开,一个驼背老妪沙哑道:“你们何事?今日不开张看病的。”

果忍点头道,请转告主人,荷塘应该换水了,果忍话音一落,门里立刻传来金石之音,其声灿灿恰如黄钟初鸣:“带人进来!”

这庭院共分三进,走了良久才到大堂,路上王七味问道:“为何你一提荷塘换水,那人就让我们进来?”

果忍微微一笑:“那塘水所育的莲子,须根据四时温寒凉暖换不同的水质,目下正是换冷泉的时机。”

进得大堂,却愕然看到厅中一口柏木新棺,那声音复又响起:“坐!”王七味心道这人故弄玄虚,到底什么居心。

果忍合掌朗声道:“云罗旧派果忍和尚有礼了,蝇王可否现身一晤?”那声音宽厚灿烂:“不巧得很,近日身染沉疴,恐怕吓坏了贵客!”

果忍席地而坐,告诉对方:“无妨,都是江湖人士,或许贫僧可以助蝇王一臂之力。”

说完这话,柏木棺材嘎嘎作响,棺盖被掀起,一张俊朗儒雅的面孔露出来,这景象令王七味大吃一惊,不料这蝇王竟是一副好样貌。蝇王脸色苍白,似乎极为虚弱,向二人点头示意后,又缓缓闭上眼睛。

王七味问道:“蝇王我看你神色如常,怎会‘吓坏’我们?”

蝇王睁眼起身,露出赤裸的上身,王七味这才明白他的意思——蝇王胸前黑乎乎趴了一片苍蝇,万头攒动,足以令见者毛骨悚然,那些苍蝇和蜜蜂一样正在忙碌,它们并不采蜜,而是衔走一条又一条的黑虫子。果忍合掌道:“贫僧久不在江湖走动,若非亲眼所见,实难相信世上有人将这御虫法术似的如此出神入化!”

蝇王破颜一笑,继续温和道:“惭愧,一时大意着了日本人的道儿,只有如此祛毒了!”王七味这才看明白,那苍蝇们分作两部分,一边不停下卵孵化,孵化的小虫迅速爬进蝇王伤口,另一边将变黑的小虫取走,虽然忙碌却不杂乱。

果忍恢复了相貌,再次取出银针,盘腿坐到蝇王背后运力行针,王七味在一旁认真观察,顺便温习平时所学。

这样足有一个时辰后,果仁满头大汗松一口气,奇道:“是何毒药,威力如此惊人,毁了我五根银针。”

蝇王在前面回答:“我也不晓,当时只闻到一股大蒜味道,便浑身颤抖无力,硬撑着回到家。刚才你们遇到那走狗了吧,他便是来看我是否死掉,也不知道日本人何等居心。”

果忍叹气道:“国难当头,却有这帮人里通外国,不知道死后会受何等报应。”蝇王胸有成竹道:“他倒不用忧虑,走狗一个,况且我已在他身上下了蝇蛊,七日内必将死无全尸。我所忧虑的,就是这日本人如果用蒜味的剧毒来坑害百姓和……,就不知如何是好了。”

果忍看他欲言又止,忍不住询问道:“你说的还有?”蝇王道:“那些在前方抗战的将士们,如果遇到蒜毒,恐怕危险!”

王七味向果忍道:“师父可有办法克制这毒?”果忍摇头道:“恐怕一时困难,此物非是天然提炼,要弄清习性谈何容易!想我中华战士光明磊落,古来征战倘若对方远道而来,必退避三舍等其安营扎寨后再行宣战,且战时不伤二耄不及妇孺,这日本人邪恶歹毒,竟然用这歹毒手段害人,其子孙后代必遭报应,受此物殃害(注:后果然发生日本东京地铁毒气事件!)。”

果忍平复了激动之情,问蝇王道:“你为何受此奇毒?”

蝇王白脸一红略带羞愧道:“前日有一本地乡绅,因为被人下蛊,所以差人来请我去瞧病,我到那里,却是几个日本人陪着一个挑粪汉子,我一看那汉子舌苔就晓得中了蝎蛊,撩开手臂,果然起了脓疱,正要出手拔毒,脓疱里突然爆裂,一股蒜臭袭来,我就成了这般样子。”

果忍道:“那一班日本人怎会陪着一个挑粪汉子看病,其中定有古怪!”

蝇王道:“这件事疑点颇多,其一,挑粪汉子不知是何来头,身中奇毒按说早应该亡故,但据我判断,当时他至少已经撑过了五天;其二,那汉子症状分明是蝎蛊,却又会喷出蒜毒。令我百思不得其解,师父我看你也是杏林高手,知否是何道理?”

果忍道:“莫非日本人正在制作新一种蛊术不成?用挑粪汉子来做个试验。”

王七味插嘴道:“师父,极有可能,听东北逃荒过来的人讲,日本人有个部队,在那边拿活人开刀,已经害死了不少人。”

蝇王叹口气道:“今早那只走狗,来了看到我还没死,竟然十分欣喜,叫我安心养病,好了之后,说日本人还要见我!”

果忍合掌道:“那你就安心养病,好了之后看日本人什么打算,我们师徒二人就留在此地,有什么事相互也好有个照应。”

蝇王便唤了老妪,给师徒二人准备住处。夜来无事,果忍问王七味道:“你看这蝇王是何等人?”王七味道:“奇人异士,大约在江湖上也久负盛名。”果忍道:“此人不简单,忠则英雄豪杰,奸则国之蠹虫,并非凡夫俗子。”

二人正说着话,窗外呼呼起了大风,原本明亮的月光也悄然暗淡,果忍意味深长转过头来,语气分外沉重:“要变天了啊!”王七味因为一天劳累,片刻之间就鼾声如雷,一早起来见了蝇王,竟已经神完气足,看来在果忍协助之下,伤口已经无碍。

三人用过早餐,正在厅里闲聊,听到有人大力拍门,蝇王微微皱眉道:“何人如此没有修养?”

王七味道:“或许是家中有人病急,所以十分急躁。”蝇王摇头道:“此声骄横不稳,并非单纯的心浮气躁,而且听起来似乎是用木具在拍打,大约……”

话未说完三人都变颜色,进门的来人正是那日本军官,青光满面洋洋得意。蝇王变色是因为自己的蝇蛊竟被解掉,果忍变色则是因为没有易容,怕被认出来。

军官径自拉了椅子坐下,笑道:“不用紧张,好消息来了!太君要见蝇王,有大事要和你商议!”

蝇王不卑不亢,斜躺在椅子上默默不语,军官讨个没趣,呼地起身去拉蝇王手臂,蝇王反应奇快,反手一扣直拿对手肘关节,军官并不闪躲,任由蝇王去抓。

蝇王这一招换做常人,小臂定然酸痛难捱,不料这军官面不改色,蝇王则感觉似乎抓到了硬木。

军官揪住蝇王衣领轻笑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今日我要除掉你,真的就像是……”说着两根指头一捏,“捏死一只苍蝇一般容易!”

蝇王满目惊诧,似乎很不理解这一夜之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一肚子坏水的汉奸,竟然变得如此骁勇善战,胜过常人练习数年。

军官得意地撩开手衣袖,露出浑圆干涩的右臂,用左手梆梆敲击,怪笑道:“这条手臂不能说天下无敌,至少,你们这些老顽固是招架不住的!”

这人蓦然提高声调,震得房屋簌簌落灰,好像大风吹过山峦时,树林的声响。随后一使劲,将蝇王轻松拎起便走,果忍师徒二人见状,立刻起身阻挡,终究慢了一着,早已有人抢先出手!

那是一直在门口扫地的老妪,反握扫帚,急如闪电袭向军官右肋,军官行动依然迟缓,任由老妪扫击点戳,似乎浑然不觉。

果忍看得出来,这老妪用扫帚所施展的,竟然是解州关家的“春秋刀法”,这刀法源自关公云长,正如史学的“春秋笔法”,招式看似简练,但临劈到对手身上时,却有邪门的变数,据说有时候使刀之人自己都无法掌握,所以这套刀法号称练好之后,自然有关公降世附身,令人所向无敌万夫不当。

老妪十几招收效甚微,便要贴身近战,刚一换方位,那军官张口吐出一道白练,散开成网,缚住老妪全身。果忍与徒弟从未见过如此奇景,只怀疑是否遇到了志怪小说的仙人妖魔。

军官轻松得手不禁得意,别过身来看着果忍道:“你别来无恙?你不是会看病么,走,也跟我去见太君!”果忍师徒无奈,只好跟着前往,蝇王苦笑道:“世事难料,不料今天连累了二位!”

日本人住得不远,穿过两条短街便到,这里的日军首领叫做赤川,三十岁左右,手下管辖一个四百多人的大队,也算官运亨通。

赤川一身中国打扮,对襟福寿夹衣,手捧水烟,脚蹬圆口千层底,不知道人乍一看,真以为是个本地生意人。

赤川请三人坐下后,侃侃而谈:“我在大学念的就是中国古代哲学,没想到竟然有机会来到这个神秘的国家,当然,更想不到是战争这样奇特的形式,不过我来之后,感觉很失望!真的很失望!”说着赤川摇头晃脑,一幅痛心疾首的样子。

“你们的古人,秦始皇、曹操,还有成吉思汗,很好,大大地好!”赤川说着,比出小指面带鄙夷道:“但是现在,你们都是这个,没有用处!”

蝇王三人怒目相向,却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反击,是啊,毕竟眼前就有一个活生生的汉奸,把他们抓来献给日本人。

赤川站起来吸了口水烟,颇为悠闲继续说:“中国人都说‘做人要善识时务’,眼下大日本国已经征服了大部分国土,你们如果愿意为皇军效力,光宗耀祖是迟早的事情!”

蝇王淡淡说道:“我一介草民,没什么本事能帮你们。”赤川继续卖弄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不着急,我先给你们看一样东西吧,保证你们大开眼界。”

说完放下水烟,双手一拍,边上荷塘内顿时波浪翻滚,水面似乎沸腾一样,中间一块隆起,窜出一条身影。

随即啪的一声,地上落了一个湿淋淋的人,蝇王定睛一看,正是那天的挑粪汉子。有日本兵牵了狼狗过来,狗看到大汉顿时双眼血红,发疯似的望上扑,绷得铁链哗哗作响。

日本兵突然松手,狼狗露出白森森的大牙,直奔挑粪大汉的喉咙。挑粪汉子眼神呆滞,似乎尚未意识到目前的危险,王七味看得惊心动魄,几乎就要叫出声来。

等狼狗贴近喉咙,大汉才歪过脖子躲避,歪脖子并不稀奇,但这汉子一下将脑袋上下翻过,细长的脖子拐了个弯,看起来似乎脑袋倒吊在胸前,极为古怪。

这一歪之下,大汉的嘴就刚好贴着狗脖子,他张口咬下,那狗来不及叫唤,瞬间膨胀呈球状,复又迅速缩回,成为一具干尸,大汉仍然面无表情,跳下水塘潜伏不见。

赤川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笑着问蝇王三人:“这种手段上了战场,不知道你们中国人,不,我说错了,应该是不想加入大东亚共荣圈的那些人,能不能抵挡呢?”

果忍合掌念了一声佛号道:“实在不能抵挡!”蝇王声音依然没有起伏:“那你需要我们做什么呢?”

赤川立时来了精神,指着带他们来的汉奸道:“听闻你们精通医术,果然名不虚传,连芥子气之毒都可以解掉。现在将这些人给我加以改造,使他们不惧死伤,杀伤力更为强大。哈哈,如果我这“五行蛊人”能够发挥作用,天皇陛下一定会十分满意!”

第六章 海 上 花

蝇王三人此时才确定,原来赤川确是要制造一批蛊人参加战斗,那军官的身手三人都已见识,试想倘若数以万计的蛊人上了战场,情势会大大不利。

三人晓得事关重大,都变得小心谨慎,不过蝇王素来深沉,声音依然缓慢平和:“那你须得让我等看看你这蛊人的手段。”赤川点点头,示意手下。

不一会士兵带了五个人过来,其中倒有三个熟人,一是带他们的军官,一是刚从水里冒出的挑粪汉子,还有一个赫然是偷袭王七味的老丐,其余两人不识。

这五人背手站立,赤川走过来挨个介绍:“这一位带你们来的,叫做木蜘蛛;刚才杀死狼狗的这位,叫做水蝎子,这位讨饭的朋友,名为土蜈蚣,另外两位分别是金刀螂和火赤练,他们现在已有万夫不挡之勇,但是我还需要借助几位的身手,使他们变得更为强健。”

蝇王坦然向土蜈蚣挥挥手,那老丐佝偻着腰缓缓走来,带来一团浓重的药味,蝇王伸手搭脉,脉象曲曲弯弯,正如蜈蚣百足乱抖,蝇王暗自点头,招呼果忍来看。

果忍把完脉和蝇王对视一眼,向赤川道:“此人狠毒诡谲,做战时见人便杀,只是无端癫狂,有时可能连自己人也不放过。”赤川鼓掌道:“果然是高手,刚才有所轻慢,多有得罪!”说完竟然向果忍鞠了一躬。

赤川继续问道:“此种癫狂可有方法解救?”蝇王摇了摇头:“此乃蜈蚣天性使然,加上土腥浑浊,一发怒就要蒙蔽心智,无法可解!”

赤川一听,面色阴沉下去,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