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了父女俩挥手互相甩耳光的精彩片段,她还来不及反应,谢染已经把书包一扔,转头跑远了。何融喊了几声,谢染没理她,一晃就跑过了红绿灯的街口不见了。
何融一把拖老谢,哭了起来,骂道:"你怎么打她了,你怎么打她了?我自己的女儿,我还舍不得打呢。你去把她找回来啊。"
谢染跑着,路灯在她身边飞快后移。她经过了一条昏暗的小巷,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她只觉满心的愤怒和绝望。她想,我要离开这个家,走到很远的地方去。
谢染在家的表现一直是很温良的。可这日,她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她一路跑一路想:"他凭什么打我?"
老谢自小就没管教过她,没有送过礼物给她,没有教育过她,没有问过一声冷热。自懂事起,老谢和何融在争吵中度日。
昨天夜里的事情和母亲的彻夜不归,使她忽然间对这个家仇恨了起来。她心中充满了无比怨恨,想离开,于是才去找了刘兵。而当她看见刘兵时,心底又不由得升起一种鄙视他的心态,她看见他的家境如此贫寒,四壁如洗,便更觉自己怎么就这样失身于这个男人,自己的家境条件优越,母亲曾经说起过要再大点送自己去香港读书,尽管母亲平时说话尖刻,但谢染在学校里看见同学对自己家庭的羡慕之意时,却也让谢染心里感觉良好。在这样极端矛盾的心态促使下,她对着刘兵说了去海南的话,她心底冷笑着,看这个青年男人,她看着他,引诱着他的思维。
她在刘娜那里,得知他屡次找与他上过床的女人拿钱,也不准他动过的女人找另外的男人,如果找了男人那正好是他找人赔偿的好机会。
海藻花--第三章(五)(3)
她知道,他无非也是想找自己家要钱而已。
可她也想过,他有本事对付自己家庭的丰厚财力吗?
她的脚步缓慢了下来,她开始茫然地走在大街上,眼神迷离,没有方向。她走过了已经散市的走私街,低头走过满地凌乱垃圾的街道。h市就那么大,随时都可能重复别人走过的道路,比如这日下午,刘兵就已经带着另外一个女人来过这条街道。
海藻花--第三章(六)(1)
下午,刘兵送走了谢染后,一个人在街边溜达。其实按刘兵平时的想法,在谢染她家欺诈一笔就可以走人了,可谢染不冷不热的态度刺激了他。他转念又深想了下,谢染今天来,说明她不像她嘴里说的那样,起码她对自己失身于他的事实是认了。刘兵想到这里,心里有了一丝很奇怪的感觉,如果能够让谢染真嫁了自己,自己也不用混在江湖了。他想,凭自己这三寸不烂之舌,还怕搞不掂谢染?
这样一想,刘兵走在街上的脚步就欢快起来。谢染没有仇视,那么就有机会接近,包括她的家。一步步走近谢染的家庭,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刘兵想,从那么多女人的家庭接受程度上来看,有了性关系,不管怎么样,女方家都要接受自己,想来谢染家也不例外。
刘兵在这天听到谢染说起全家准备要移居海南后,脑子就有些混乱。海南,1987年开始大规模开发,铺天盖地都是湖南人在海南暴发的故事,如果谢染家去到海南,不是比现在更有钱?
一想到谢染家的钱,刘兵就眼馋得很。刘兵的父母不过是邮局的退休职工,在h市无权无势,住的是解放前搭建的木楼房。他曾经在谢染家门前特意地打量过她家的楼房,灰白色水泥的墙壁,茶色玻璃的窗户,在1987年,这样的楼房一般人还住不起。
他想,总有一天,他要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住进去。
他改变了主意,如果搞定了谢染的家人,自己就是名正言顺的谢家女婿,那谢家的一切,不就可以分享了吗?他想,做些表面文章,让谢染家人默认了自己。
刘兵在马路上哼起了歌来,他决定再去次广州。
刘兵站在解放路边的烟摊,拿出钱包来拿了盒希尔顿烟,抽出一支点上,吐出了一口烟雾。正在自得其乐时,有个女声在边上叫他:"刘兵。"声音里有丝腻味,怯生生的。
他转头一看,心里笑了。他刚才正在想,如果要让谢染家对自己有好印象,就先得有资金的支持,这不,来了个馅饼。
他嘴角露出了酒窝:"晓露,我正要去找你呢。"
晓露穿着一件斜翻领的夹克,紧身的弹力牛仔裤,身材凸起的部分很是吸引刘兵的眼睛。晓露有些不高兴,白了他一眼,嗲嗲地说:"那天之后,你就找不到人,怎么说在找我呢。"
刘兵听了后,丝毫没有露出不悦的神态,而是一把抱过晓露,边走边递了支烟给她,说:"我不是在找钱吗,想给你买衣服都没钱,昨天才收到一笔看场费,今天就准备去找你的。"
他拉着晓露就往走私街走去,让她试衣服。
h市的走私街其实就是解放路边上的一条小巷子。绿色的玻璃瓦搭建的私人摊子,每个小摊子不过是5平方左右大小。服装款式是不少,基本上是从临近的广东进的货,不少是名牌货走私过来,包括一些化装品以及装饰品。价格比百货公司的便宜,有时候也可以淘到正宗货,h市的人都喜欢来这条街买东西。h市的年轻人对名牌有种莫名其妙的崇拜感,走在街上,几乎随处可见法国的梦特娇,宾路的影子,苹果、宝狮龙的牌子。1987年这些名牌国内价格都是不低的,而在h市,年轻人几乎都穿着这样牌子的服饰,外地来的人,认为这个地方经济发达,却不了解这些人皮包里没有半毛钱,可表面功夫做得极好。这里的年轻人几乎都没工作,成天在街上打流而已。这样也造成了h市的社会环境混乱,打架闹事,帮派成群。
在一个小摊边,晓露欢天喜地地进了简易的试衣间,换上早就看中的那套带狗毛的皮衣,刘兵站在天棚下等晓露试衣服。他眼睛四处转悠的时候,看见了南城区的那帮弟兄。
老五伙同小弟走了过来,也是陪女人买衣服。刘兵喊了声老五。老五个头不过165的样子,长相秀气,皮肤也很白,斯文得像个书生。看见刘兵,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有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刘兵一看就明白了,老五口袋里肯定有刀。
刘兵靠在柜台上问了句,事情怎么样了?
老五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问题,把刀往他脖子上一架,什么都给了。
刘兵笑,我就说那家伙没胆还欠什么钱呢。
老五也笑,年轻的小弟神色崇拜站在边上等着这两人说话。
刘兵抽出根烟来,点燃了给老五递过去,老五接了过去,问道:"听说你把谢家那妹子搞了啊。"
刘兵呵呵直笑,说,怎么就知道了呢,小声点,晓露在里面试衣服,我准备带她去广州转一圈,带几个兄弟上去。你带你老婆一起?
老五猛吸了口烟,说好,我也带我老婆上去买衣服,准备结婚,肚子大了,她家里有意见。
两人在商量时间,晓露穿着皮衣喜颠颠地走了出来,看见老五,叫了声五哥,回头问刘兵衣服穿在身上好看不。
晓露的牙齿很白,脸盘小小尖尖的,说话地时候喜欢歪着头看人,眼睛吊着,风骚得很。老五对着刘兵笑了,刘兵也笑,说:"晓露,你穿着这衣服当然好看了,不过我和老五准备去广州,不如我给你带件回来?"
晓露一听去广州,欢喜起来,连声说:"好啊,你们去广州干什么呀?"
老五在边上说了句:"带我老婆买衣服。"
晓露惊喜的哦了一声,转头问刘兵:"他带老婆买衣服,你去干什么啊,不如也带我去吧?"
海藻花--第三章(六)(2)
刘兵正等这话呢,当即表示带晓露去广州。
当天晚上,晓露就和刘兵以及其他几个不认识的女子去了广州。
晓露没想到刘兵要她去卖淫。
晓露在1987年不过18岁。高中刚毕业,说起来她算是部队的干部家庭出身,养父母是部队的南下干部。因为没有孩子,晓露自小就被收养,在部队里长到十来岁,却不想她的亲生父母怎么脑袋一发热,过了十余年后又去把她找到,领了回家。
部队的养父母因为没有生育能力,把她当亲生的,对她不薄。前期教育倒是不错,让她念书,可亲生父母要把晓露领回家去,就没了好家境。
晓露长得很漂亮,从小就有股风骚劲,走路扭着腰姿,小小的狐狸脸蛋,很逗男人喜欢,说得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这在h市是很难得的,h市的人们都说着一口地道的乡音。所以晓露就更逗人喜欢了。
但是,晓露回到亲生父母家后,就好似天上人间般,她跌落了下来,幸亏晓露年纪还小,不懂得仇恨。回家之后,她被亲生父母骂得傻了,每日除了给全家洗衣做饭之外,也没好好念书,高中不知道怎么就混完了。生母有个大女儿,她的大姐,十几岁时,去到广州卖淫的第一天,就被一个香港的老男人包养了起来。于是每次回家对父母出手大方。父母看着晓露就不顺眼了,她让父母生气时,就会连声骂晓露是个赔钱货。
晓露习惯了被骂,日子一久,脸皮就厚了,越发低贱了起来。谁骂她,她都难得生气。在她父母骂得太歹毒的时候,会跑回养父母家中去哭,可老干部们也没办法。日子久了,也越来越少回去,多数时间会在社会上混着,小打小闹的让男人买点衣服首饰,却也不是很能骗男人的那种女人。平时也和一群女子到街上混吃混穿,被男人摸一把,抱一下,吃吃宵夜,很晚回家,已经习以为常。可尽管天性风骚,晓露到了18岁时,还是黄花姑娘。这倒是使刘兵在骗她和他上了床后,感觉很惊奇。不过刘兵对晓露的这种贱法感觉腻味,晓露在床上的感觉,根本就不像处女,做完之后,也没感觉自己失去什么,这都让刘兵觉得这个妹子贱到骨子里去了。
那天夜里吃宵夜,一干人坐在露天的夜宵摊子上很热闹,晓露和另外一个女孩半夜里肚子饿了,到处找男人买单吃宵夜。正走在真湘街口,就看见刘兵以及老五一群人坐在路边摊子喝着啤酒,那家摊子的狗肉火锅做得好,凉菜也很不错,晓露不吃狗肉,却爱极了这里的凉拌肚丝。
刘兵看见晓露妖娆地扭动着腰走了过来,拉过她就坐在了身边,让她喝酒。晓露也在街上混了很久,自然和刘兵认识,没有在意就喝下了刘兵给她的啤酒。她本来就不能喝酒,喝了几杯后开始发疯,刘兵也没想很多,带着她就回了家,脱了衣服趴在她身上。晓露糊里糊涂被刘兵破了身子。
晓露第二天清早醒来,发现自己光着身体睡在刘兵的边上,噌地坐了起来。白白的身体线条流畅,小巧的乳房可用手盈盈一握,肌肤光洁细腻。18岁的姑娘身体是美丽的。刘兵被她猛地坐起身的动作惊醒了,看见她醒来,一把又拉住她躺下,手往她胸上摸去,因为动作比较温柔,晓露身不由己地全身就瘫了下去,刘兵又和她做了一次。晓露不自觉地配合得很好。刘兵在她耳边说,你可真是个天生的荡妇啊,第二次就这样会做了。晓露也不是很明白,只是身体自动迎合了刘兵,并且感觉自己也很需要这样的运动。
晓露不是处女之后,也没什么激动的情绪,她也知道,自己在外混,迟早有天也会跟人上床睡觉的。和刘兵了,感觉男女之间的床上运动其实也不错,只是怎么也要装个样子,要刘兵多少要知道自己是个处女。于是在做完后,晓露就装模作样地哭了起来,说我回家怎么给父母交代啊,你要给我个话才是。
晓露哭起来是娇滴滴的很逗人怜爱,梨花带雨的倒真是一幅美人图。刘兵看着她那样子笑,躺在她身边扳过她光着的身体,一连亲了几口,说:"骚婆娘,你倒是会磨人啊,女人啊,都有这天的。"
晓露不依,说:"刘兵,你别占了便宜不认账啊,我还是第一次啊。"
刘兵见的女人多了,神态很自然的很随便就说了句:"改天有钱了给你买衣服去,好吧。"
晓露看他那样子也知道敲诈不出什么钱,再说自己对刘兵也不是很讨厌,就当是自己给了喜欢的男人算了,竟然也不继续闹下去。躺了一会儿,觉得实在睡不着了,起床穿起衣服,对刘兵说,我回家拿几件衣服住你这里来。
晓露心里就是这样打算的,她也知道刘兵是在外面混的人,混得也算不错,随时招来一群人打群架是没问题。刘兵的脑子灵活是南区出了名的,跟着他,自己出去招惹是非也有人善后,也在女友面前有面子。晓露不过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好像是有一条小狗,有人喂食,就跟了过去,也不追究那食物有毒没有。
刘兵一听心里就急了,他并没打算要和晓露的关系长久下去。男人和女人睡上一觉,对他来说就是换了件衣服而已,那么近距离地接触,会影响他做其他的事情。于是他在床上哄她,才让晓露不要跟着他。
"我在江湖里混,生活很不安定,为了你的安全,你还是住家里比较好。"
海藻花--第三章(六)(3)
晓露想了想也对,就乖乖地回了家。结果这一等,就是近一个月没见刘兵露面。